第79章 決一死戰〔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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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莫駒心中還抱著一定是殷寧鶴負責打造的這沙盤壞了的心情在等待著,可沒想到的等來的是自家手下親信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老大!不好了!”

莫駒皺了皺眉頭:“有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有狼在你後面要吃了你不成?”

可是莫駒只是嘴上說著讓這親信穩重一些,但其實自己也是焦急的很,也是站起身來,直勾勾的盯著那親信。

就見那負責刺探敵情的親信連大氣都沒敢喘勻了,就慌慌張張的說:“老大!殷寧鶴的兵馬殺到了咱們的山寨去了!”

“什麼!”莫駒是重重的錘了一下桌子,直把那木頭做的桌子錘出來了一道大大的裂痕,他有些不敢相信這親信剛才說的,這怎麼可能呢?

“你再說一遍!”

“是......是殷寧鶴的兵馬,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已經殺進了山寨當中去,現在留在了山寨的那幾個小銅人都已經是不能動彈了!”

看著莫駒此刻的表情,那親信說的是戰戰兢兢的,生怕莫駒翻臉了,他跟在莫駒身邊也已經有不少年頭了,細細算來,基本上是莫駒的大哥被絞殺的那一年,自己就跟著莫駒了,可是除了莫駒失去了親人與兄弟的那一段時間之外,這親信從未見過莫駒臉色有這麼難看的時候。

別說是他這個跟在身邊許多年的親信了,此刻這屋子當中負責波動機關的僕從們更是大氣不敢出的。

半晌之後,莫駒才踉踉蹌蹌的坐了回去,口中還不停的嘟囔著:“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見莫駒這樣的失魂落魄,那親信又是上前一步,建議道:“老大別太著急,我剛才去這山寨上觀察的時候,發現殷寧鶴手下的人馬其實並不多,而且那糧倉的地方,離著山寨又這麼近,想來我們調遣一些人馬去,直接在山寨上給殷寧鶴的人馬包了餃子!”

莫駒這才晃過神來,接受了他手下這親信的建議,將令牌扔了下去,調遣正在攻打糧倉的人馬回山寨去。

此刻正是烈日炎炎的夏天,這房間當中像是蒸籠一般,可是此刻莫駒卻覺得自己是身處於數九寒天當中,出了一身的冷汗將自己浸潤了個透徹了,此刻心中拔涼拔涼的。

在這一場沙盤之戰爭上,殷寧鶴已然算是讓他莫駒佔盡了便宜,若是現實情況而言,這威山鎮也只能稱得上是易守難攻,但是兵力這一方面,確實遠遠不能及朝廷所派出來剿匪的兵馬的。

但是在這沙盤之戰上,殷寧鶴卻大大削減了自己手中的兵馬,只是與莫駒手中兵馬人數相當而已。

即便是佔了劣勢的情況之下,殷寧鶴卻仍然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便能攻打到他的山寨之上,想來在顯示情況當中,對於殷寧鶴而言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再有......就是殷寧鶴身邊的那些能人異士,莫駒對此更是有些磨滅不去的印象,那一群身披黑色斗篷從天而降的神秘人,其武功高強的程度,是讓莫駒深不可測的。有這些人,殷寧鶴更是能以一敵百。

......

酒肆二層,小石看著眼前的局勢,不免感慨的說著:“這大局已定了!不如我們提前替殷大人慶功吧!”

就見那糧倉處的銅人們朝著山寨方向奔襲而去,正在紀沉魚為此而感到提心吊膽之時,就見那城門是轟然倒塌,身披黑色鎧甲的銅人們是一擁而上。

莫駒的兵馬還未折返回了山寨,可是城中大片紅色的旗幟卻也是換成了殷寧鶴的黑色旗幟,不過半晌的功夫,已經是舊貌換新顏了。

紀沉魚朝著身後招手,示意小石道:“快,把我的面拿來。”

這紀沉魚並非是什麼浪費糧食的人,更不能看著她這嬌小的身材來判斷飯量,剛才狼吞虎嚥的這半碗下肚,紀沉魚的心思卻全然是在這沙盤之上了,絲毫沒有什麼反應的。現在這局勢明朗了起來,紀沉魚也有心思吃飯了。

所幸這面還沒有涼透,紀沉魚這邊慢條斯理的吃著,就見莫駒麾下的兵馬是遭受到了兩面夾擊。

這威山是人盡皆知的易守難攻,原本這是殷寧鶴的劣勢,但是殷寧鶴已然是趁其不備攻打了上去,現在是殷寧鶴的一小隊兵馬把持著威山這個易守難攻的寶地,而且還有大批人馬正在背後埋伏著。

這威山之所以是易守難攻,不光只是因為莫駒在這山上佈置起來的火炮重甲,而且還因為這山是王城附近最陡峭的,若是不走修建好的山路,光靠攀爬上山,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待到莫駒麾下兵馬趕到的時候,上山的道路已經被殷寧鶴把持住了,這終究只是個沙盤,麾下的兵馬也只是銅人而言,做工再精細的也精細不到可以攀爬到山上的程度,因此便只能走上山的山路。

正巧這時殷寧鶴埋伏著的兵馬已經趕到了,這兩面夾擊,讓莫駒麾下的這些人馬是被打了個人仰馬翻。

此刻的莫駒正在房間當中不停的踱步,還不忘問道:“現在可是要到了山寨了?”莫駒此刻的也是摸不準了這一仗的成敗了,老巢都已經被人家一舉斬獲了,自然是心中一陣的不安。

那負責撥動機關的僕從是連連點頭:“快了,快了,估摸著已經到山腳下了。”

可是他這話音剛落,手底下的機關就再也不能撥動了。

“啊,這......”

莫駒此刻已經是提心吊膽了,聽到有人驚撥出聲,趕忙大步走了過去,問道:“什麼情況?”

“這......似乎這遭到了埋伏!”

“埋伏?這怎麼可能!”

莫駒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麼規則了,只是一心想要看到此刻戰場上的情況,於是推開了在門口把守的侍衛,便要出去。

門口把守的是殷寧鶴手下的侍衛,也是讓他們稀奇,今日這沙盤之戰開始之前,他們的殷大人就曾囑咐過,若是對方主帥莫駒想要出去,大可不必攔他,這兩位侍衛還好奇呢,殷大人為何要這麼囑託一句。

現在一個個的正暗自稱奇呢,這殷大人難不成是個能掐會算的,怎麼就預料到了這莫駒會要闖出來的。

莫駒從指揮的房間出來,三步並作兩步的便是登上了個高臺,正好可以看到此刻沙盤之上的場景。

此刻的戰況是如同山倒一般的,剛才那些被莫駒所佔領的地方,現在已經改旗換幟,通通換上了代表殷寧鶴一方的灰色旗幟。

至於威山腳下的戰況,更是慘不忍睹。

莫駒的手下的那些身披紅色鎧甲的小銅人被一個個的撂倒,漸漸的隱沒在了身披黑色鎧甲的小銅人身上。

此刻的狀況已經完全不需要莫駒再做什麼掙扎的了,代表殷寧鶴麾下的旗幟所沒有涉及到的地方已經是九牛一毛之地了。

紀沉魚此刻沒有注意到莫駒出來,將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此刻威山腳下的戰況上。

見那殷寧鶴手下的軍隊如破竹之態勢,紀沉魚就覺得心中頗為暢快。

那交鋒到了酣暢的時刻,甚至還有陣陣硝煙升起,紀沉魚放下已經是吃了個乾乾淨淨的碗筷,一抹嘴,對此這嘖嘖稱奇。

紀沉魚:“沒想到有這麼逼真!”

小石一臉驕傲的揚了揚頭,自當時紀沉魚這話是在誇自己一般。“那可不,也不看是誰建的。”

紀沉魚點點頭,附和著說道:“殷大人能想出這樣絕妙的方式,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打得莫駒個片甲不留,真絕了!”

小石想開口反駁些什麼,但是仔細一想,這紀沉魚所說的也沒錯,本就是人家殷大人的主意,而他充其量也只是個監工的而已。

紀沉魚看著眼前的這一片硝煙四起,心中卻突然有些五味雜陳,不論是任何戰爭,哪怕只是出兵平上這小小的一座山的山匪,也會激起來這方圓百里的百姓不得安寧,更會有士卒們命喪於此,背後便是千千萬萬個家的破滅。

紀沉魚長嘆了一口氣,就見殷寧鶴也從這小屋裡出來了,直奔著莫駒走去。

這莫駒什麼時候出來的紀沉魚從未注意到,但是殷寧鶴這一襲黑衣,饒是這樣熱的天氣裡,仍舊是立立正正的樣子,很難不讓人矚目到的。

就見殷寧鶴徑直的走向了莫駒。

此刻的莫駒還沉浸在了自己吃了敗仗的挫敗感之中,見殷寧鶴過來了,仍舊是心存了戒備之心,後撤了一步。

殷寧鶴卻是面帶笑意,一揮手,就見剛才一直站立在這沙盤邊上奮筆疾書的兩人上前來了,將手中的一沓紙遞到了兩人面前。

殷寧鶴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難道你不想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引你進入這圈套的嗎?”

原來這二人是侍候在旁邊記錄整個沙盤之站的過程的策錄史官。

莫駒原本就是咽不下這一口氣,對於自己慘敗的事實是難以接受,一聽殷寧鶴這樣的挑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用眼神瞟了一下殷寧鶴的笑臉,伸手奪過來了那一沓子紙。

這紙上分別記述了每一回合雙方所做的事情。

第一回合:莫軍按兵不動,殷軍一小隊人馬從營地出發

第二回合:莫軍按兵不動,殷軍從後城門翻牆而入

第三回合:莫軍刺探正城門軍情,殷軍分散至城中各個角落

第四回合:莫軍佔領城中要塞之地,殷軍按兵不動

第五回合:莫軍佔領城中要塞之地,殷軍派一小隊人馬攻城

......

原來從一開始,殷寧鶴的行動便是麻痺了莫駒的警惕之心。一開始便已經在這城中埋伏下了人馬,直到發起了假意的攻城,若非是莫駒看到眼前這份戰爭全過程的記錄,他至今也都不會知道,當初這沙盤之站一開始殷寧鶴的攻城就是假的,只是讓他自己以為殷寧鶴的軍隊攻不進來,即便是攻進來的這些散兵遊勇,也都隨著戰爭的程序而被他一一剿滅了。

誰人能想到,這些兵馬只是殷寧鶴所放出來的誘餌,為的就是讓莫駒放鬆警惕的進行攻城略地,以至於後方空虛,讓殷寧鶴抓住時機一舉攻入老巢之中。

第六回合:莫軍佔領城中要塞之地,殷軍按兵不動

第七回合:莫軍佔領城中要塞之地,殷軍按兵不動

第八回合:莫軍佔領城中要塞之地,殷軍按兵不動

第九、第十、第十一......

眼前的這些重複性的文字讓莫駒直感覺兩眼發昏,原本這些回合的時候,莫駒還在心中暗自竊喜,想著自己是不是把這殷寧鶴給打怕了,打成縮頭烏龜了,可是現在再看一看這滿城的硝煙和插了滿城的黑色旗幟,莫駒只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笑話一般。

第十二回合:莫軍佔領城中糧倉,殷軍派半數人馬殺入敵營

第十三回合:莫軍折返營地,殷軍大舉攻入城門,兩面夾擊

第十四回合:莫軍全軍覆沒......

莫駒看著這字字扎心的記錄,守著捏著那一沓子紙的手也漸漸攥緊了。

紀沉魚在酒肆的二層看著這情況,雖然距離得不算太遠,可也是聽不清二人的對話內容的。只是看著莫駒的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紙張,臉色也逐漸變得鐵青。

紀沉魚原本以為殷寧鶴便會趁此機會趁熱打鐵的收服詔安了莫駒,可是沒有想到,殷寧鶴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就要走。

紀沉魚趕忙捅咕了兩下剛剛坐下來休息一會的小石,說道:“走,咱們也下去。”

殷寧鶴這邊轉過身來,一副全然不把莫駒放在眼裡的樣子,就要往前走,邊都還邊吩咐著身邊的親信侍衛說道:“一會你們派人把這擂臺拆掉,不要阻礙到百姓們的正常通行,還有今日幫忙的那些人的工錢,也要一併結清了。”

那親信的侍衛是連連點頭,趕忙跑去執行了殷寧鶴吩咐下來的任務。

莫駒卻是大喝一聲,讓殷寧鶴不得不轉過頭來看他。

紀沉魚帶著小石急匆匆的從酒肆上下來,就看到了莫駒正跪拜殷寧鶴的場面,這二人都是被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紀沉魚小聲的問小石道:“這什麼情況?”

小石也是一臉懵的樣子:“沉魚姑娘您別問我呀,我這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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