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終至(1 / 1)
陳默、東皇太一停了下來,望著面前綿延不斷,足有上千的世界,又望向石階盡頭的那座恢宏的宮殿,心內動容。
這一剎那,陳默腦海中浮現出‘破碎虛空’一書,關於戰神殿的描述。
事實上踏足這個小島,他的腦海就不停浮現‘破碎虛空’一書關於戰神殿的描述,景緻雖然無法完全對上號,不過基本對上了。
眼前的這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幾乎和書中描寫的一樣。
這裡難道真是戰神殿?
東皇太一抑制不住激動的情緒,仔細打量著這處地方,腦海閃過種種念頭。
楚南公站在一旁,對兩人的表情動作毫不奇怪。他剛來這裡的時候,心中的震撼比兩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任誰來到這裡,都會為這裡的一切而震撼住。
楚南公道:“現在還不是驚訝的時候,接下來會讓你們更加驚訝,跟我走吧。”
楚南公邁開腳步,拾階而上。
陳默、東皇太一跟在身後。
兩人有一種感覺,當踏上這石階的時候,彷彿從凡人蛻變為神靈一般,那是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妙感覺。
他們修為極高,完全可以縱身躍上去,可誰也沒有這麼做,一階一階的走。
他們的內心或多或沙有一種朝聖者的心態。當一個人擁有這種心態時,絕不可能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千個石階對於其他人來說想要走到並不容易,恐怕早已氣喘吁吁,但對於陳默、東皇太一這種人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走了將近一刻鐘,終於來到巨殿進口之前,大門洞開,巨殿實在太大,望進去便如管中窺豹,無邊無際。進口處有一塊石刻題匾,刻著‘戰神殿’三個大字,每個字均有丈許大小。
東皇太一全身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戰神殿。
千辛萬苦追尋的戰神殿終於就在眼前,饒是東皇太一這等心志堅毅之輩,也無法控制內心如潮水般洶湧的澎湃情緒。
楚南公苦笑一聲,道:‘你終究比我強上不少。’
東皇太一戀戀不捨從‘戰神殿’三個字收回目光,奇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楚南公解釋道:“我看到‘戰神殿’這三個字的時候,當即跪了下來,眼中的淚水不可控制的溜了出來,而你也只是情緒激動而已。”又嘆了口氣,道:“鄒衍不愧是鄒衍,我的學問全部來自於你,卻始終沒有超越得了你,鄒奭不是鄒衍,似乎永遠比不上鄒衍。”
話語中有少許不甘與無奈。
這感慨來得快,去得也快。
楚南公不等東皇太一安慰,便道:“我們走吧,你先走。”
這句話顯然不對勁——按照道理來說,楚南公對這裡非常熟悉,應該走在前頭的人是楚南公,而非東皇太一,如今卻讓東皇太一先行,意欲何為呢?
東皇太一本應該注意得到這種事,可東皇太一卻沒有任何反應,竟真聽楚南公的話,大步朝進口走去。
他走了七八步,來到大殿進口,再走一步,便可入殿。
誰知道這一步卻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一股柔和卻無法逾越的力量橫在大殿進口處,阻擋了東皇太一的進路。
東皇太一嘗試了七八次,不可存進,終究放棄。
東皇太一後撤,剛要問楚南公原因,卻見指了指大殿進口處。
東皇太一望了過去,進口處居然浮現了;有緣者可入這五個字。
這五個字是用大篆寫的,顯然有些年限。
大篆,西周晚期雖採用的一種普遍字型,據說是夏朝的伯益所創,具體如何,誰也不清楚,畢竟太過久遠。
東皇太一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問楚南公道:“你也沒有能進去?”
楚南公苦笑道:“我哪裡進得去,這些日子只是生活在這個小島上,想進去也不能,只有等有緣者來。”
陳默指了指自己,道:“我正是有緣之人?”
楚南公點頭道:“你可知道自從你出現之後,世界軌跡因為你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幾乎一天一個樣子,這是古往今來從未有過的景象。”停頓一下,道:“哪怕商朝取代夏朝,周朝取代商朝,這些年間,名人輩出,可也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而你與他們不同,他們只是順著時代的車輪前行,從而變成了極了不得的人物,而你確實推著世界的齒輪執行,改變執行軌跡。”
陳默道:“你所說的這些我都不懂,其實你可以直白一點說,因為我曾夢到過戰神圖錄,所以我是有緣者。”
楚南公道:“可以這麼說。”
陳默道:‘既然你知道我是有緣者,為什麼不早一點將我帶來這裡呢?何必浪費這麼多的時間?’
楚南公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我不想?”
陳默心頭一震,道:“難道你進來之後,沒有法子再出去?”
楚南公道:“你不笨,這裡本不是能進來便能出去的地方,雖然我可以將訊息傳出去,卻無法再出去了,只能在這裡等待東皇太一或者其他高人收到我的訊息。”
陳默又問道:“也就是說,你並未在離湖設下什麼考驗算計給東皇太一?”
楚南公道:“我本來想這麼做,卻沒有機會這麼做,我只能希望他能出現,能將你帶過來。”
陳默忍不住看向東皇太一,東皇太一堅持要帶上他,竟是這種原因。
陳默有些不悅,甚至憤怒。
這麼說來,他豈非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
楚南公似知道陳默在想什麼,道:“根據我的推測,戰神殿內藏匿著我們世界的真相,而我們或許可以透過進入戰神殿,然後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可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卻未必願意回到我們的世界了。”
陳默打斷他的話,道:“不管如何,我現在豈非都已沒有而來選擇,不是嗎?”
東皇太一忽然道:‘如果我們能回到原本的世界,我答應你幫助韓非除掉姬無夜,成為韓國太子。’
陳默苦笑一聲:“先前我知道這個訊息,一定狠興奮,現在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他們能理解陳默,畢竟他們未必能回去。
這種事情誰也沒有把握。
陳默沒有其他選擇,只好進入戰神殿。
陳默是個小心的人,又詢問兩人進口的情況,楚南公、東皇太一不約而同告訴陳默,沒有危險,縱然進不去,也絕不會手上,那是一股很柔和的力量。
陳默深吸一口氣,朝進口走去。
楚南公、東皇太一心怦怦直跳,心境和小孩子差多。他們希望陳默能成功。
陳默終於到了進口前,略作遲疑,邁開腳步。
陳默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便走了進去。
陳默走進去之後,回過頭來,望向楚南公、東皇太一,道:‘我似乎進來了。’
楚南公道:“或許我們也可以進去了。”
他不等東皇太一說話,便自顧自的走了過去。
東皇太一也不慢。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進口,居然也沒有受到阻攔,走了進去。
陳默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進口,苦笑道:“我懷疑剛才你在裝模作樣,其實你本可以進來。”
東皇太一無法解釋,望向楚南公。
楚南公道:“你進來之後,外面所設下的力量也便消失不見,所以我們也進來了。”
陳默內心也希望他們進來,一個人探索這樣的地方,心裡實在發虛。
戰神殿的空間極高極廣,進入其中的三人,彷彿進入了巨人的世界,內心或多或少有些震撼。巨殿的前端和左右兩側的殿壁相距足有四十來丈,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螻蟻一般的渺小。
他們愈加感覺這並非人類居住的宮殿,否則怎會是這樣的宮殿呢?
正對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鑿刻了一行大篆,從殿頂直排而下,首尾相隔三十丈外,每字丈大小,書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東皇太一忍不住看了陳默一眼,道:“這符合你對戰神殿的描述。”
楚南公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句話最早出現在老子的道德經上,建立戰神殿的人,是在老子之前的人,還是老子之後的人呢?”
東皇太一沉吟道:“應該是老子之前的人。”他指著那一行字,給出了理由,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子的願意是說,天地不對任何事物存在感情,所以才能一視同仁,而這裡的這一行字卻給人一種蔑視天地的感覺,顯然不是兩種意思。”
楚南公皺眉道:“道德經玄妙無窮,許多人都讀過,但感想大不一樣,陰陽家的不少學說理論也得到道德經的啟發,然後形成!僅這一點,並不能代表這戰神殿是老子之前修築的。”
東皇太一也不能不承認,道:“你認為呢?”
陳默淡淡道:“你們爭論來爭論去,誰都說服不了誰,又何必爭論呢?與其做這些無謂的爭論,不如進去尋找線索,解決疑惑來得實在。”
東皇太一、楚南公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東皇太一感慨道:“不知不覺間,我又犯下了稷下學宮時候的老毛病,總喜歡和人爭論對錯!他說的不錯,許多事情爭論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是沒有意義的,需要找到可以支撐的依據。”
楚南公也在稷下學宮待過一段時間,很清楚哪裡的風起,道:“稷下學宮是個很不錯的地方,不過他們爭論得多,驗證的少,這是他們的弊端,可現在這個弊端也已被他彌補了不少。”看了陳默一眼:‘如今稷下學宮,雖然還有大學堂的論辯,可論辯早已不只是各種理論的爭辯,他們拿出理論的時候,也拿出了實踐的結果,而沒有驗證過的理論,已站不住腳了。’
東皇太一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道:“他是非凡之人。”
楚南公也點了點頭。
陳默不願意被這兩人如此打量,進入深入。
楚南公、東皇太一跟在他的身後。
陳默感覺不對勁,為什麼忽然變成他帶路了。
陳默停下,對也停下的楚南公、東皇太一道:“我們既然已進來了,你們誰在前面帶路。”
東皇太一笑道:“你怕前面有危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陳默很理直氣壯。
東皇太一搖了搖頭,道:“我來帶路吧。”
他說罷便走到陳默前面去。
才走了兩步,停下。
陳默皺眉道:“你這是幹什麼?”
東皇太一退了回來,苦笑道:‘一股力量阻止我前行,看來只有你能帶路。’
楚南公有些詫異,也嘗試了一下,發現真有一股;力量阻止他前行。
陳默懷疑這兩人裝模作樣,可看樣子是不一樣,不過這兩個老傢伙騙人的本事絕對不低。
陳默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放棄了,自己在前面帶路。
他囑咐兩人,遇上危險,將他拉走。
東皇太一、楚南公不約而同笑了,覺得非常有趣,當然也點頭。
他們並無害人之心,如果條件允許,絕對會說到做到。
這一路上非常順暢,並沒有所謂的危險。
不過越走入,便越暗。
裡面黑黝黝的,給人一種無法走到盡頭的感覺。
幸好楚南公早有準備,所以有火光照亮,以至於他們並非什麼都看不清楚。
楚南公低頭髮現,腳下的地面竟刻著各種各樣的圖案,這些似乎是易經之類的東西。
東皇太一、楚南公都是擅長占星術的人,可他們也感覺到這些東西異常複雜,非一時三刻能明悟的。
楚南公忍不住道:“你可還記得石階下方那個七八丈的巨龜?”
東皇太一道:“你是說那巨龜上的圖案?”
“不錯,那個圖案和這裡的圖案雖然不同,卻均蘊含了極高的易理數術,如果能將這裡的這些東西記錄下來,拿回去研究,陰陽家的水準恐怕又會再提升一重。”
陳默聽得直翻白眼,提醒道:“你們莫要忘記,我們現在出去都成問題,談論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正在興奮的兩人,也不約而同愣住,苦笑起來,沒有再討論這方面的事情了。
他們繼續跟著陳默前行。
前方仍舊非常暗,不過走了差不多百步,忽然瞧見了光。
那是淡淡的青光。
三人不約而同加快速度,來到光亮處。
這個時候,他們發現自己已來到了戰神殿的中心,青光是離地四十丈的戰神殿殿頂發出來的。
殿頂上鑲嵌著一個圓形的物體,兩丈直徑,散發出青黃的光線,彷彿一個太陽,將巨殿沐浴在萬道青光之下。
以這光源為中心,殿頂畫著一個直徑二十丈的大圓,上面刻著諸多星宿,哪怕見識廣博的東皇太一、楚南公,其中大部分也不認識。
對照在地面上這刻畫兩丈大小的浮雕。最中心一幅圖,左右二十四,一共四十九。
最中心的浮雕,刻著一個身穿奇怪甲冑,面上覆蓋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條似龍非龍的怪物,這怪物的樣子和外面那怪物,頗有相似之處。這天神,從九片裂開的厚雲由左上角穿飛而下,直撲右下角的一個巨大的血紅火球,每一片厚雲旁邊,由上而下,寫著九重天、八重天到一重天。浮雕的上方有五個大字:戰神圖錄一。
楚南公、東皇太一被這一幕景象驚呆住了。
他們時而望著大殿頂部的星辰圖,時而望向地上的戰神圖錄,臉上均露出狂喜之色。
這一切的一些都像是神話傳說一般,他們肯定自己或許來到天神的居所,正在參悟天神所修煉之物。這如何不令追尋天道的他們興奮呢?
陳默也是呆若木雞。
這一切他無法用言語來解釋。
原來‘破碎虛空’一書中的戰神殿真的存在,難道這個世界真是他傳鷹生活的世界嗎?
此時此刻,陳默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他很難用什麼言語來形容這一刻複雜的情緒。
不管如何,我總算來到了戰神殿。
無論上方的星辰圖,還是下方的戰神圖錄,對於一心參悟天道,祈求長生不死的人來說,都是至寶。陳默卻看都沒有看。
他在四處搜尋,想要看一看如何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找了大半天,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事物,難道我回不去嗎?
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一具人體。
這人面牆而坐,背影魁梧,服飾高古,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陳默將東皇太一、楚南公叫了過來。
這人衣服已劃開打扮,但頭髮肌膚身體卻和正常人一般無二,臉上帶著微笑,給人感覺好像是活人。
東皇太一、楚南公第一時間險些被騙了,認為這人就是戰神殿的主人,但他們感受到這人身上並無任何生命氣息,而且也發現這人地面寫著一行字‘廣成子證破碎金剛於此’。
這個地方非常堅硬,縱然楚南公、東皇太一的功力想要刻下字,也十分困難。可這人所刻下的字卻非常的深,且是一筆而成,顯而易見,其生前一身修為已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這人是廣成子。
黃帝之師豈非正是廣成子?
楚南公、東皇太一又望向陳默。
這一切和陳默描述中相差無幾。
東皇太一道:“不錯,這裡就是戰神殿。”
楚南公道:“是的。”
他們的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與興奮。
陳默忍不住道:“我們必須找到離開的法子。”
東皇太一道:“不出意外,離開的法子應該在大殿頂部的星辰圖或者地面的戰神圖錄上,而你或許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