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世間知子莫若父(1 / 1)
將董越拉到自己的書房,董君平直接在後面反鎖了房門。
在看他的樣子,已經從之前的冷若冰霜變成了一臉的煞氣。這氣勢,儼然一副不怒而威的姿態。便是不發一言,就已經讓董越有些發自內心的懼怕了。
“爹,你這是……”
“越兒,我且問你,你叔弟董旻到底哪裡去了?”
董君平冷冷詢問,一雙眼睛凝視著董越,此時已經眯成了一條線。董越眼看董君平如此,不覺背脊發涼。剛剛當著董卓面的一臉喬裝,此時也有些裝不出來了。
“我剛剛不是說過了麼,我和旻弟出了府門以後,我們就各自行事去了。至於他目下的去向,我屬實……”
“你屬實不知,是也不是?”
“是。”
“放肆!!!”
董君平一聲斷喝,當即將桌子“啪”得一拍。
董越身體一個激靈,竟是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臉色煞白,早已沒有了剛剛的那副氣勢。而董君平則一個箭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甚至不由分說直接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得一聲,董越的腦袋直接被打了個蒙圈。
反觀董君平這邊,儼然已經是一副怒不可遏般的姿態。
“你這孽障,還想瞞我?你的心性,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還不知?你的嫉妒心極強,更不是那種輕易會向他人選擇低頭的人。還給董卓備下厚禮,我料你斷然不可能會有如此的好心。說,董旻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我將他一個人,丟、丟在了……祁連雪山。”
“什麼?!?”董君平大驚失色,甚至切齒般一把揪住了董越的脖領子:“逆子,你怎麼敢……”
此時的他,氣得渾身顫抖。
一雙如同豺狼的眼睛,此時惡狠狠盯著眼前的董越。而董越也被董君平的眼神嚇住,如今面色完全的慘白如紙。
“爹,我、我就想給他個教訓。”
“教訓?!?那裡是尋常人當去的地方麼?就為了你的一個教訓,你就要活脫脫的害死一個人的人命不成?!?逆子,你這次玩兒大了!!!”
董君平一聲呵斥,直接一把將董越推倒在了地上。
董越此時也瞭然了事態的嚴重性。他雖然對董卓兄弟深惡痛絕,但屬實還沒有到了要害對方性命的地步。如今事情被自己徹底玩大,此時的董越也這才如夢方醒。
面對父親的責叱,董越再度跪在地上爬到身為父親的董君平身邊。即便面對此時怒不可遏的父親,董越也就只能連連磕頭認罪。
“如果他這次當真出了事,兒子願意賠他性命。”
“你賠命管個屁用!!!”
董君平絲毫不為動容,甚至直接飛起一腳將董越踹翻。此時的他怒目圓睜,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恨不能將眼前的董越一分為二。
董越徹底慌了,甚至不知說什麼才好。
董君平似乎根本不想和他糾纏那麼許多,直接抄起了房間內自己的佩刀和長弓。甚至將幾支滿載的箭袋一併背上,之後一個伸手便將董越拉了起來。
“走,給我帶路。”
……
父子二人騎著烈馬出府,一路疾行。待到祁連山下的時候,已經將近黃昏。
風雪瀰漫的山路,陡峭而兇險,使得尋常的馬匹根本上不了山。他們因此只能選擇將馬匹放棄,就這樣冒著風雪的阻隔朝著兇險的山道一路挺近。
一路上,董君平的臉色都顯得格外嚴肅和凝重。
身為兒子的董越時刻不停的跟在他的身後,不敢怠慢一步的同時,也完全沒有膽量和董君平說上一句話。
董君平的眼神充滿蒼利,儘管頂著咆哮般的風雪,此時的他卻依舊大步向前。
漫天的風雪越往上走,就顯得越大。很快的,視線開始了模糊。然而透過自己的經驗,董君平還是發現了殘留在雪地上的那一排清晰可見的腳印。
風雪再大,畢竟時間不長。使得曾經的過路者完全不留痕跡,目下顯然還差了那麼一些。
他緩緩鬆了口氣,心中慶幸一切或許都還來得及。
“你們當時,就在這裡分開的吧?”
董君平突然開口,同時用手也指向那雪地上依舊殘留的腳印。
腳印原本有兩排,到了這裡卻成為了分界點。其中一排開始回返,另一排則繼續向前。很明顯,董越當時就是在這裡丟下的董旻。而因為風雪太大,當時的董旻應該只顧著向前,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的董越突兀般的悄然離去。
“是。”
“嗯。”
面對董越的回應,董君平輕輕點了點頭,也第一次做出了回應。
從如今雪地上依舊殘留的腳印來看,走到這裡的時候。雖然董旻的體力還沒有徹底耗盡,但顯然已經大不如前。
腳印的深淺程度和彼此的間距,顯然印證了這一點。
“加快些腳步,也許還來得及。”
“是。”
董越不敢怠慢,緊緊的跟上走在前面的父親。
風雪越來越大,前方的視線也變得越發模糊。在這種不毛之地,厚重的經驗顯然是很重要的。否則方向都辨識不清,就根本談不上活著走出去了。
不得不承認,上天對於善良者有時還是能夠予以些許眷顧的。
順著那殘留在雪地上的腳印足跡一路追尋而去,被風雪模糊視線的不遠處,董君平也終於隱約看到了一個倒在雪地裡的身影。
“父親,你看!!!”
董越伸手一指,此時聲音中也帶了些許的興奮。
董君平沒空理會他,而是快走幾步直接來到那倒在雪地裡的身影前。
那身影,此時已經蜷縮成了一團。
由於風雪的加持,也已經讓他的身上落滿了厚重的積雪。好在父子二人來得及時,如今倒在地上的董旻並沒有被大雪掩蓋。而且經過簡單的試探,如今的他雖然身體冰冷,但顯然還有明顯的生命體徵。
“旻兒,旻兒!!!”
董君平抱起雪地裡昏厥的董旻,不斷搖曳著他冰冷的身體並且高聲呼喚。
儘管他已經用了最大的力氣,但高亢的聲音還是被呼嘯的風雪抹去了大半。然而即便如此,昏迷的董旻似乎仍舊聽到了他近距離對於自己的呼喚。
原本僵硬的身體,此時稍稍動了一下。
雖然他的雙眼依舊緊閉,但嘴唇的蠕動,顯然象徵了他對於董君平的回應。儘管動作遲緩並且微弱,但對於董君平而言,顯然已經足夠了。
“酒,快!快點,給我拿酒來!!!”
董君平呼喚董越,而此時的董越顯然已經不敢怠慢。
他解下腰間的酒葫蘆,直接遞到了董君平的手中。同時也蹲下身子,一臉緊張和惶恐的看著此時仍舊雙目緊閉的董旻不敢眨眼。
董君平神色緊張,赫然擰開酒壺的同時,也將壺中的烈酒嘗試著灌入董旻的口中。
西涼人特製的烈酒,有強力的祛寒作用。只要能讓他喝得下去,那董旻也就能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嚥下去,一定要嚥下去啊。”
董君平不斷祈禱著的同時,壺中的烈酒也被他強行灌入了董旻的口中。雖然不少還是流到了外面,但還是有少量的烈酒被他成功灌下。
“咳、咳咳……”
昏迷的董旻,終於開始了不斷地咳嗽。而伴隨著那一聲又一聲的咳嗽,被他少量吞嚥下去的烈酒,也很快在他的身體內起到了作用。
原本凍得已經發僵的身體,逐漸開始慢慢回溫。而他慘白的臉色,竟也在有些痛苦的咳嗽聲中一點一點有了紅暈般的起色。
“活了,他活了。”
看到董旻的反應,此時的董越高興得差點都要跳起來。他不斷充滿興奮的高呼,而董君平原本一臉的緊張,此時也終於如屑重負般的鬆了口氣。
只是讓他們誰都無法想到的是,如今真正的危機,也正在悄然中對他們一步步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