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悍馬烈弓救危難(1 / 1)
正所謂狼若回頭,必有緣由。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此時的董越,看著狼群從四面的合圍,也終於明白了董君平剛剛的用意。只恨自己此時知道的太晚了一些,如今悔恨已經不及。
“父親。”
他一把抱住此時已經精疲力盡的董君平,而董君平對於董越已經沒有了半點兒的責備。
狼群的腳步,還在一步步的逼近。而此時的董君平,顯然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畢竟一頭孤狼已是難鬥,何況如今竟是來了十幾頭的狼群呢。
“我父子侄三人,今日死在此處。”
董君平一聲嘆息,竟是也將身為兒子的董越擁入懷中。
風雪依舊漫天,雪霧中走在最前面的狼已經對著相擁在一起的父子二人露出了兇惡般的獠牙。它一聲咆哮,赫然朝著二人撲了上去。
父子二人自知命危,此時全都緊閉上了雙眼。
眼看餓狼撲下,一道立閃竟在此時赫然穿透層層瀰漫的雪霧。淒厲般的狼鳴隨即響起,而相擁在一起的父子二人也在聽聞聲音的瞬間充滿驚疑的睜開了雙眼。
原本撲向他們的那頭雪狼,如今就倒在自己的身前。
令父子二人倍感震驚的是,雪狼的咽喉竟又被一支羽箭精準射穿。近乎和自己一樣的出神的箭法,但力量卻明顯比自己要大上許多。
剛剛自己的那一箭,只是射中了雪狼的咽喉。而如今的這一支,竟是硬生生直接將雪狼的咽喉徹底穿透。箭羽不見,而自己也僅僅只能憑藉倒在地上的雪狼咽喉處的傷口做出判斷是有人在千鈞一髮之際,用精準的箭法救下了他父子二人的性命。
“到底是誰?”
董君平心中剛剛有這樣的想法,一時間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聽到了風雪中傳來的一聲蒼利般的咆哮。
其聲恍若龍吟,竟是烈馬的聲音。
“這聲音,莫非是……”
“沒錯,是赤兔。”董君平一臉沉吟,雙瞳卻又不禁透出躍然紙上般的堅定:“除了它,沒有什麼戰馬能有登山過澗,如履平地的能耐。”
一語方出,一騎竟是陡然飛渡而至。
他赫然衝破層層雪霧,此時直接擋在了董君平父子二人的面前。
“叔父、叔弟,久違了。”
“仲穎?!?是你!!!”
董君平一聲驚呼,看著騎在赤兔馬背上的董卓,忍不住瞪大了雙眼。而和他相擁一起的董越,更是看著眼前的董卓瞠目結舌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的董卓,一身戎裝。
他胯下赤兔馬,手中‘鳶弧寶雕弓’。一把彎刀別在腰間,雖未出鞘,卻已顯現出畢露般難以遮掩的鋒芒。加上背上三支裝滿的箭袋,少說也有幾十斤重。縱然狂風暴雪,卻仍舊不能將跨在馬背上的他撼動分毫。
健碩的身軀,熊腰虎背。
巋然不動之間,僅僅只是一個蒼利般充滿殺意的眼神,就讓此時有意群起而攻之的狼群不免心生畏懼,各自向後倒退。
原來自從董旻失蹤,董卓就認為這一切的事故應該和董越脫離不了干係。
然而董越的拒不承認,讓董卓實在也拿他沒有辦法。恰好董君平出來打了圓場,並向自己做出了保證。又見董君平急著想要讓自己迴避,董卓心中十之八九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因此當時沒有拒絕,而是在之後去而復返的跟隨著董君平和董越來到府中的畫閣。
畫閣外面,董卓清楚的聽到了他們父子二人之間的對話。面對毅然決然趕去祁連山的他們,董卓也隨後追了上去。
只可惜董越父子二人的馬快,董卓的馬腳程緩慢。
因此在開始的時候,自己落後了二人一大截。就在董卓為此躊躇的時候,後面赫然出現了赤兔馬的身影。
董卓這才瞭然,但凡是寶馬良駒,都有通靈的能力。而此時已經認定自己作為主人的赤兔,顯然是察覺到了自己將要遭遇的危急。它因此甩開束縛自己的府門牢籠,直接一路狂奔著來尋找自己。
“真是匹好馬。”
董卓由衷感嘆,隨即翻身上馬。
有了赤兔馬的加持,便是那漫天風雪的祁連山脈,此時也已完全的不在話下。
正如董君平適才所言的那樣,赤兔馬中龍駒。登山涉水,如履平地一般。區區漫天風雪,縱然奈何得了尋常戰馬,試問豈能攔得住這如煉獄火焰般的赤兔龍駒。
眼看董卓在危急的時刻抵達,董君平和董越全都露出了驚喜般的目光。而此時的董卓烈弓在手,背上箭袋裡的羽箭,也早已被他捻在弦上。
狼群怒吼,並從四面撲潵上來。
此時的董卓,全無懼意。烈弓起處,更是箭如飛蝗。期間招招命中,竟是將並分前後撲上來的群狼紛紛射殺在了距離自己身前的十步之外。
如此弓馬,不覺讓人歎為觀止。
但見流矢箭箭離弦,力道無不強悍。縱然風雪呼嘯,每一支羽箭竟也能夠輕鬆劃破層層雪霧,絲毫不為狂風所阻。伴隨著“鐺鐺”般此起彼伏的弓弦響起,壯健的雪狼群竟是如同風捲殘雲一般。不消片刻,竟被董卓幾乎獵殺殆盡。
餘狼畏懼,不敢上前。看著躺倒在雪地上的同伴的屍體,此時的它們也只能扼腕嘆息般的選擇了逃離。
退去了狼群,董卓卻不肯輕易下馬。
雖然他和董旻來自潁川,但狼性如何,董卓骨子裡的西涼血脈卻比任何人全都清楚。
“叔父、叔弟,此地不宜久留。”他一語出口,單臂挽住烈弓的同時,也向倒在地上的董君平和董越直接伸出了援助般的手臂:“快,隨我上馬,我帶你們離開這裡。”
“這滿地的獵物,莫非就這麼不要了麼?”
“都什麼時候了,還哪裡有時間顧得上這些?”
面對董越的不知捨得,董君平此時卻比誰都心裡更加清楚。祁連雪山,步步驚心般的危機四伏。好不容易謀得了逃生的機會,哪裡還顧得上那麼許多。
他輕嘆了口氣,之後毫不猶豫的伸手和董卓握在了一起。
董卓抓住董君平的手,只是奮力一拉就將他健碩的身板毫無壓力的拽上了馬背。馬背寬厚,此時駝上幾人縱然空間有些狹小,但也勉強擠得下。
不過讓董君平感到吃驚的,還是董卓的力氣。
之前的他,雖是親眼目睹了董卓以隻身之力降服了堪為龍駒的赤兔馬,然而親身感受他越人般的力量,這無疑還是第一次。
試想自己一身戎裝,加上身體本身的重量,少說也有兩百多斤。
然而就是這樣的自己,董卓竟只是一把就將他拉上了馬背。看他氣不長出、面不更色的樣子,如今的董君平對於董卓儼然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般的敬畏。
“此子不凡,早晚必成大器。”
董君平心頭由衷感慨,而董卓的身手卻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此時命懸一線,誰能保證退了狼群之後,沒有可能引來更多的雪狼。而自己雖然一腔奮勇,畢竟背上箭袋裡的弓箭還是有限的。一旦弩箭射盡,自己無疑就要以肉身抗擊強悍的雪狼狼群。
狼群彪悍,熊虎亦不能敵。況且如今的自己力量再大,卻終究還是個人的。
成功將董君平、董越和仍舊昏迷的董旻送上馬背,半山腰的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眼看時間已經過了黃昏,天色漸暗。董君平的臉上,也不禁蒙上了一層灰色般的霜。
“日已西沉,我們還需早些下山。待等天徹底黑了,便是想去只怕也去不得了。”
“嗯,叔父說的極是。”
董卓應了一聲,赫然揮起手中的馬鞭。伴隨著“啪”得一聲,胯下赤兔龍駒更是發出龍吟般的咆哮。
它鬃尾扎開,如同一團燃燒的熊熊火焰。竟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立閃,直接馱著背上的幾人穿破視線迷離般的雪霧,朝著日落西沉的山下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