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夜話一番改初衷(1 / 1)
“你不是段煨麼?”
“呵呵,真慶幸大王還記得我。”
迷當倒吸了一口冷氣,說話的語氣也瞬間變得謙恭了下來。
“哪裡,西涼段家掌門人的堂弟聖駕蒞臨。我迷當何德何能,只恨此時知道的晚了。如若不然,定要親自迎接的。”
“羌王,真的是太客氣了。”
段煨面帶從容般的笑容,而迷當也立即吩咐手下取來座位。段煨簡單謝過,隨即也在大帳中穩穩的坐了下來。
“段大人,這份禮單……”
“送給羌王,以作覲見之禮。”
“覲見之禮?段大人,真是大手筆啊。”迷當巋然一笑,此時不失恭敬的將禮單穩穩的放在了自己身邊的桌子上:“禮物雖然厚重,怕只怕我迷當拿不動。說說吧,段大人。此番前來,到底要讓我做什麼?”
迷當開張不公,而段煨也沒有任何的廢話。
“很簡單,與大王同心協力,對付我段家以及羌人部落共同的敵人。”
“董卓?”迷當眉頭微簇,眼神透出些許的蒼利:“他不過只是個區區的豎子,容得上段大人親自前來並且付出這麼大的手筆麼?”
“在我段家看來,在涼州威脅到我們的,都值得我們這麼做。”
一句話,說得再明白不過。
迷當也很明白,那就是如今的董卓的確已經威脅到了段家在西涼的統治地位。而如今的段家,顯然希望藉助自己的手將董卓這個萌芽般的禍患徹底剷除掉。
“我理解段大人說的,但想要除掉這個董卓,只怕不那麼容易。”迷當下意識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理當,滿眼都是難以言喻般的怦然心動:“就算我有意相助大人,只怕現在也有些孤木難撐。”
他一聲嘆息,抬頭再度看向了穩坐在大帳中的段煨。
“段大人既然深夜造訪,一定也已瞭解了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那董卓雖然是個豎子,卻年少英雄。況且如今的他,還得到了胡人的支援。就算是我羌人部落,也在他的面前屢遭敗績。”
迷當說得明白,那就是段家想讓如今自己選擇相助,一定就要付出真心。
想要剷除董卓,他需要的是實質上的支援,而不是簡單的金銀珠寶。如他適才所言,珠寶雖然可貴,但自己始終都要拿得動。
段家如果仍舊按兵不動,只是自己當做槍來使,自己根本不會選擇依附段家。
畢竟當自己的家底徹底打光了,他也就徹底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可言。
段煨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迷當的言下之意。如今的他既然奉命而來,自然不可能沒有任何的準備。
“大王,您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此來的目的,是說為了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但這個敵人具體是誰,大王好像並沒有徹底的搞清楚。”
“什麼?!?”迷當驚疑:“難道大人所指的,不是董卓麼?”
“呵呵,董卓何足道哉?諸如大王適才所言,如今的他不過只是一個年少的豎子而已。而我段家制霸涼州多年,還不至於為了他這麼個少年人如此的興師動眾。”
“那大人所指的是……”
“相比於董卓,關外的胡人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有他們的支援,就讓董卓有了自己的臂膀。也正因為他們,目下才徹底威脅到了大王您在關外不可撼動的地位啊。”
段煨一語言出,直接點醒了迷當。
此時的迷當,這才瞭然。
那就是此番段家派遣段煨前來尋找自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董卓,而是身為董卓背後全力支援他的胡人們。
有了這些胡人們的撐腰,董卓才能如此做大。
一旦消滅掉他堪為羽翼的胡人,不單單確立了羌人部落在關外荒漠的霸主地位。董卓帶給段家以及羌人一系列的威脅,顯然也就能夠自然的迎刃而解了。
如今的段煨一語中的,使得迷當頓悟之餘,也不禁佩服起了段炯的見識。
此番出使來見自己的人雖然是段煨,但迷當心中當然很清楚,基本是段家的掌門人段炯在幕後操控、運作著一切。
自己雖然在董卓面前屢遭敗績,但強悍的羌人部落論及戰鬥能力,無疑是凌駕於胡人之上的。
段炯清楚這些,故而派遣段煨前來。
一者是道明其中的利害關係,其二便是為了羌人部落和段家共同謀利。
“了不得。”迷當心中感嘆,沉吟的臉上卻仍舊帶著猶豫:“照理說,段大人送來如此貴重的禮物,我不應該再向您提什麼條件。但我一旦率軍去對付胡人,未必如今桶狹間這裡的董卓不會選擇援馳。一旦對我們形成前後夾擊的態勢,我怕……”
“董卓這邊,不需要大王您的擔心。我既然奉命前來,就有應對他的辦法。我可以向您保證,他不會干預到貴部進攻胡人部落這件事情。”
“真的?”
迷當眉頭深鎖,顯然並不算太相信段煨此時所說的話。
段煨早知他的懷疑,此時也將預先準備好的一封書信,穩穩送到了迷當的手中。
翌日天明,董越一路小跑著衝進了董卓所在的大帳。而此時的董卓,顯然還在充滿疲累的沉睡著。
“叔兄,不好了。”董越滿臉色變:“剛剛收到訊息,桶狹間外面的羌人已經拔營起寨。他們撤退的速度很快,而且看方向也並不是想要回自己的部落。”
“你說什麼?!?”
董卓一躍而起,頃刻間睡意全無。
他盯著董越,滿臉都是難以言喻的驚詫。
“短短一個晚上,他們怎麼會這麼快作出決定?不是回自己的部落,那目標就是我們那邊的胡人部落了麼?”
“這……”
董越鐵青著臉,此時無言以對。
“叔兄,我們之前和胡軫書信中的約定,是在前線拖住這些羌人至少三天的時間。現在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天半,部落的防禦工事根本不可能完成。你說迷當那老小子是不是也看出了這點,打算跟我們拼個魚死網破啊。”
“不可能,我量他沒這個膽子。”董卓決然搖頭,黯然道:“就算部落那邊的工事還沒有完成,但也不可能完全派不上用場。羌人此去雖然佔盡優勢,然而戰事一開也勢必損失慘重。迷當身為部落首領,不可能不顧自己的未來。魚死網破不是他應該做的,除非……”
他的話剛剛說到這裡,報事的軍卒便已快步走進了大帳。
“報,將軍。山門口,有人拜山。說是您的朋友,叫做段煨的。”
“什麼?!?段煨?!?”
董卓心頭一震,一瞬間想明白了所有的問題。
董越一臉驚詫,看他的樣子,顯然也和董卓一樣。
“叔兄,果然是段家……”
“嗯,我知道了。”董卓陰沉著臉,不覺長長般鬆了口氣。他稍作思量,終究還是又看向了報事的軍卒:“傳我的命令,請段大人到帳中相見。”
“諾。”
軍卒應了一聲,順水退下。不過多久,帳外便又響起了漸近的腳步聲。
簾籠一挑之下,段煨滿面春光的走了進來。他看到大帳內的董卓和董越如今一臉陰沉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燦爛起來。
“仲穎兄,好久不見。”
段煨抱拳拱手,而董越卻一雙厲目直視著他,一口鋼牙咬的“咯咯”作響。
董卓點頭,仍舊陰沉著臉。他看著段煨,冷冷道:“我得奏報,山外羌人晨早異動。莫不是,因為段兄弟的緣故?”
“不錯。”
段煨巋然一笑,坦然承認。
董越按奈不住,恨不能一刀殺了段煨。然而董卓一個厲目,董越便不得不強忍下此時心中的怒火再度退到了一旁。
“段兄弟此來,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說,只是前來傳達我堂兄的口諭。”段煨一臉從容,甚至不等董卓說話,便直接開口:“我堂兄說,自從那日仲穎兄離開我段家府邸,已經和你或別多日。如今甚是想念,又得知仲穎兄身在關外,還望仲穎兄能夠即刻速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