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腔孤膽降胡羌（1 / 1）
眼看迷當就要被董卓活活掐死，突然感覺董卓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臂鬆了力氣。
迷當原本困難的呼吸，此時逐漸恢復。如同親自走了一趟鬼門關，如今的他更是忍不住大口的咳嗽了起來。
董卓鬆開了他，此時也陡然般站起了身。
眼看身邊的羌人諸將想要來救，董卓只是一個厲目般的威嚇，就讓剛有膽量打算伺機而動的羌人諸將再度退了回去。
迷當的臉色逐漸恢復了紅暈，而董卓甚至當著眾人的面伸手將倒在地上的他拉了起來。
迷當滿臉詫異的看著董卓，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更何況段家之前早已許諾，會想辦法將他調回西涼。照理說如今的他應該已經回去，怎麼又突然來到了胡人部落的前線。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迷當此時的腦海。
董卓看著迷當，則是滿臉說不出來的陰沉。
“大王如今親自走了鬼門關一遭，原本激動的心緒，是不是也能平緩了一些呢。”
“董卓，你到底要幹什麼？”
“幹什麼？哼哼。”董卓一聲竊笑，此時一臉嚴肅的凝視著迷當：“我之前就和你說過，無論是胡人還是羌人，只有彼此休戰、和諧相處才是保證大漠安全的周詳之道。大王不聽，非要礙於眼前的利益和段家合作。段家是什麼人，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
“這……”
迷當一臉蒙相，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死裡求生徹底反應過來。
董卓也不和他廢話，繼續道：“你以為段家是要與你合作，一併剿滅胡人。殊不知胡人若滅，大漠就是你羌人一家獨大。段家是西涼的霸主，試想我董卓一個區區豎子他都容不下，又怎麼能容得下你強悍的羌人獨霸荒漠。日後與他段家，擁有相庭抗理的實力呢？”
一語言出，對於迷當如同晴天霹靂。
剎那間，他似乎也想明白了很多東西。那就是目前發生的一切，全都在段家原本的計劃之內。
他們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徹底削弱或者剷除胡人部落。
之後在趁著雙方全都拼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這才會選擇出兵。屆時無論胡羌誰勝誰負，剩下的一方都已精疲力竭。而他段家大兵壓境，無疑會成為此一戰最後的贏家。從此坐擁西涼之餘，也成為邊城外大漠的真正霸主。
“好個段家，真的是太陰毒了。”
迷當切齒憤恨，此時再度看向董卓的時候，顯然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敵意。
他長長鬆了口氣，甚至當著身邊所有諸將的面對年少的董卓拱手一禮：“董首領，迷當受人迷惑，險些釀成大禍。幸得將軍趕到，這才讓我羌人部落免遭劫難。你是我羌人部落的大恩人，請授我迷當一拜。”
“哎，羌王不可如此。”董卓一伸手，直接拉住了迷當，肅然道：“大王知錯改錯，善莫大焉。只是如今官軍萬餘集結邊城，非你我與胡人合力不能一致對敵。我董卓雖然年少，但還請羌王能夠以大義為重。還是那句話，無論是胡人、漢人還是羌人，我們原本之間本來就沒有仇恨。既然一切都因段家而起，那我們為什麼不能聯合起來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呢？”
“董首領此話，言之有理。”迷當連連點頭，再度拱手道：“今番我羌人部落的大難，是董首領救的。我們羌人雖然是關外的異族，但也知道知恩圖報這個道理。董首領年少英雄，我迷當深感欽佩。今番願聽董首領的號令，萬死不辭。”
言畢也不顧董卓的攙扶，再度毅然決然的跪倒在了董卓的面前。
“我等也願聽董首領號令，萬死不辭！！！”
以俄何燒戈為首，此時原本就跪在地上的羌人諸將也發出異口同聲般的聲音。而看著羌人部落的徹底臣服，董卓下意識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桿。
他長長鬆了口氣，心中一顆懸著的大石，也終於放了下來。
“看吧，我終究還是做到了。”
此時心中的一個聲音，告訴著自己。
望著天邊夜幕到來前最後的一抹播撒下來的榮光，董卓沐浴在其中的同時，身心全都得到了徹底的釋然和放鬆。
再度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曾經的稚嫩與彷徨。
一副風采猶然般的姿態，也第一次展現出他罕世梟雄的雄偉英姿。
“後方的事情，現在全都已經解決掉了。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他淺然含笑，冷峻的目光透出一抹深邃般的蒼利。而目光所及之處，正是那茫茫荒漠以外的漢疆邊城。
此時的邊城，萬餘漢軍依舊枕戈待旦。只是相比於曾經那一臉自信滿滿的殺意，如今不覺多出了幾分難以言喻般的畏懼。
段炯縱然老邁，此時也不得不選擇親自披掛上陣。
儘管身形有些佝僂，卻依舊傲立於北門的城頭，此時神色略顯蒼利和陰沉的凝望著遠方。
迎著黑夜到來前的最後一抹餘暉，遠方的大漠捲起黃沙。此時猶如席捲而來的颶風，頃刻將漢疆的邊城徹底籠罩在一團陰霾般的黑霧之下。
金戈鐵馬之聲不絕於耳，而與官軍堪稱在兵力上勢均力敵的萬餘胡羌混雜軍團，此時也迎著呼嘯般的夜風直達邊城城下。
望著城外鋪天蓋地的軍隊，即便是老辣的段炯此時也不禁神色肅然。
他朝身邊計程車卒一個揮手，立即將以董越為首的董家人和‘狩獵者聯盟’的所有身在邊城的獵戶全都押了上來。
明晃晃的刀斧，在斜陽的餘暉下綻放碩碩寒光。如今只等段炯一聲令下，數百人頭便可盡數落地。
一片血光之下，剎那完成恢弘般的祭旗儀式，就此掀開大戰的帷幕。
坐上聯盟軍的統帥，此時的董卓一騎絕塵走在聯軍的最前面。在他的身邊，跟著他的弟弟董旻和身為‘西涼商會’會長的張俊平。
在後面，是並分左右兩翼的胡羌軍團。
迷當率領羌人，身邊以上將俄何燒戈為首；而胡人軍團這邊，身為首領的胡軫則親自率隊。在他的身邊，猛將索羅緊隨在側。
他們依照董卓的號令，在城下列開軍陣，一副殺氣怒騰般的樣子。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城頭老邁的段炯身上。而段炯神色蒼利的眼睛，則始終沒有離開帥旗之下的董卓。
他淺然含笑，甚至充滿欣賞和有些懊悔的對董卓連連點頭。
雖然未發一言，卻已經徹底改變了對董卓之前的態度。
利用七天的時間逆天改命，此時的段炯凝視董卓。相比於幽怨，心中更多是對於自己曾經過度的自信和強勢壓人的嘲諷。
“早知今日如此，我又何必當初非要逼他？”
段炯一聲哀嘆，此時追悔莫及。
沒想到一語成讖，他竟真的做到了。
段炯眼神微凜，心中五味雜陳。相比於他，董卓的心情反而沒有什麼複雜。
他目光淡漠，一副從容般的姿態。甚至面對被段炯押上城樓充作人質，即將面臨明晃晃刀斧的家人和聯盟兄弟，此時也沒有絲毫的動容。
“仲穎，你真的決定了麼？”
“是，張大人。”董卓看向張俊平，此時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們一路走來不易，仲穎還需感謝張大人的扶持之恩。”
“嗯。”
張金平點頭，此時竟有太多的話想要好說。但卻不知為何，竟是話到嘴邊，如今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記得您曾告訴過我，我未來的道路，由我自己來選擇。”董卓一語輕談，目光也再度落在城頭望著他的段炯身上，堅定道：“現在，是該由我來做出我對於自己未來道路決定的時候了。”
“嗯，我相信你的判斷。”
張俊平點頭，此時滿眼都是對於董卓說不出來的欣賞。
身邊的董旻反而一臉擔憂，問道：“阿兄，你真的要這樣做不可麼？你這麼做，未免有些太冒險了。”
“冒險麼？我覺得不會啊。”
董卓回眸過來，甚至留給董旻一個意味深長且充滿和藹般的微笑。
之後他一拉韁繩，竟是迎著夕陽餘暉下的最後一抹微光。如今縱馬孤身一人，竟是朝著風聲鶴唳的邊城城關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