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中猜忌頓自生（1 / 1）
“大人，您覺得他這麼小，獨自統兵掛帥能行麼？”
“哈哈，英雄出少年，況且這小兄弟還是仲穎你親自挑選的女婿和調教出來的高徒。他的個人能力，顯然是毋容置疑的。只不過，讓他這麼小就獨自面對兇險萬惡的戰場，我怕仲穎你會捨不得啊。”
“回稟大人，沒什麼捨不得的。”面對張煥的反問，董卓也露出決然般的目光：“是雄鷹，終究是要展翅飛翔的。況且他既然跟隨我來了，就應該早有戰死沙場的覺悟。看看我們麾下的數萬北征軍，哪個沒有家人？他們都能犧牲，包括身為主將的我們亦是如此。難道唯獨因為他是我的女婿還有年輕，就不能面臨死亡麼？”
“嗯，說得好。”
董卓的豪邁，顯然感染到了張煥。
張煥連連點頭，此時也充滿信心的看向了牛輔，說道：“既然你有如此大的能為，而你岳父又那麼信任你。我身為主帥，也覺得你儀表不俗。今番，姑且委你一次重任。”
言止於此，張煥之前拿出了一支手令遞到牛輔面前。
“牛輔聽令。”
“末將在。”
牛輔拱手回應，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
張煥道：“本帥命你，率領人馬五千人，前往漢陽伺機而動。若能及時救援，那是再好不過。若有變故不能救援，則探明訊息，立即引兵回返。”
“是。”
牛輔許諾，剛要接令，張煥卻又將令箭抽了回去。
他一臉擔心的看著牛輔，正色道：“我知你年少，急於建功立業。可畢竟是生死博弈的戰場，斷然不能逞強。否則害你一人是小，累及全軍五千餘眾，可是大事啊。”
張煥真心囑託，下達的軍令顯然也並不嚴苛。
畢竟牛輔再怎麼優秀，終究是個孩子。加上他身為董卓女婿的身份，不得不讓張煥在任用他的同時，也為了他日後可能造成的失敗有所考慮。
董卓很滿意張煥的作為，心中的感念自是不言而喻的。
畢竟他對牛輔的看中和疼愛都是真心，多年付出的心血和培養，又豈能讓他剛剛蒞臨戰場就有戰死的風險。
“元帥的話，你聽到了。此番前去，諸事小心謹慎。切記一點，量力而為，斷然不可逞強。若敢公然抗命，待你歸來之日。就算元帥大人饒得過你，我也決不輕饒。”
“是，末將記下。”
牛輔欣然領命，雙手恭敬般的接下張煥手中的令箭，昂首闊步般的轉身而去。
看著牛輔離去的背影，董卓雖然應允了他此番的毛遂自薦請求，但心中仍舊不能對他全然放心。畢竟牛輔雖然經過自己多年的調教，如今的確擁有獨當一面的潛質。然而怎麼說，如今的他也就不過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而已。
遙想昔年的自己，雖然在西涼舉事的時候，和牛輔的年紀想差不了多久。然而自己一路走來，豈非出處都遭到了段家的緊逼。
那時候的自己，如果選擇臣服，那或許現在還是段家手下的一名傀儡。
儘管時過境遷，董卓回想自己的曾經，的確也太過於冒險了。而眼下牛輔的境遇，顯然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雖然是落魄西涼貴族的後裔，但董卓實在不忍心他像曾經的自己一樣，冒著性命攸關的風險孤注一擲。然而事情發展到現在，自己後悔也已經無濟於事。
董卓細想，覺得自己無論是出於人情還是什麼，都應該在暗中幫助牛輔一把。
他離開張煥，回到自己的軍帳。立即招來了眾人共同商議此事，其中還包括俄何燒戈在內。畢竟這一次不是自己親自出徵，而自己仔細想想，也應該和俄何燒戈在出徵前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的清楚一點。
怎麼說俄何燒戈曾經也和迷當一樣，算得自己的摯友同盟。
自己今番不能親自領兵救援，雖然換了牛輔是迫於無奈之舉，但怎麼說也應該事先有所告知才對。
少時，眾人齊聚在董卓的帳內。董卓也當著眾人的面，將所有的事情徹底說了個清楚。
俄何燒戈聞聽諸事，臉色顯然有些不好看。
“董大人，您真的不打算自己出徵麼？”
“唉，我也是迫於無奈啊。畢竟救援雖然重要，但軍中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眼下軍心不穩，而鮮卑人的具體我們又不是很清楚的樣子。我此時暫離軍中，實在有些不便。我派遣牛輔代替我救援，也是一樣的。”
“可是他畢竟只有十五歲啊，董大人真心不再謹慎的考慮一下了麼？”
看俄何燒戈有些情緒激動，董卓卻是無奈般的搖了搖頭。
“沒辦法，畢竟我不是主帥。不過你放心，牛輔代替我去也是一樣的。”董卓安慰著俄何燒戈：“畢竟他是我的女婿，而且和我的親兒子也沒什麼兩樣。他雖然年輕，但我認為以他的能力而言，的確可以獨當一面。”
“原來是董大人的女婿啊。”聽到董卓這樣說，俄何燒戈臉上露出驚喜，突然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哦，那就沒問題了。畢竟是董大人親自調教出來的人才，此次必然能夠堪當大用。”
“嗯，確實如此。”
董卓臉上露出笑容，並沒有太在意俄何燒戈態度上的轉變。
在他看來，俄何燒戈之所以奉了迷當之命前來求援，顯然也是因為多年的相處十分的相信自己所致。然而相比於和俄何燒戈有著十幾年交情的董卓，俄何燒戈的改變卻在賈詡的眼中顯得並不尋常。
“俄何燒戈，你先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還需要你隨軍出征。畢竟幷州這邊的地理環境很特殊，沒有你做嚮導，牛輔一個人的確不行。”
“大人放心，小人必不辱命。”
俄何燒戈欣然許諾，轉身退出了大帳。
望著他昂首闊步的離去，賈詡眉頭微簇之餘，眼睛裡也流露除了一抹耐人尋味的質疑。
“這個俄何燒戈，倒是個值得懷疑的人啊。”
“你在胡說什麼？”
董卓眉頭一緊，顯然並不喜歡賈詡的這種隨意猜度。
賈詡一笑，反問道：“大人，您不覺得他的態度轉變的太快了麼？相比於牛輔的能力，我覺得他似乎更在意牛輔身為您女婿的身份啊。”
“一派胡言。”董卓覺得賈詡簡直就是在庸人自擾，直接否定了他，說道：“我與俄何燒戈還有迷當，至少結交了十幾年。十幾年時間的交往，豈非不能相知？他們是什麼人，我還不瞭解麼？你別胡說了。”
賈詡不肯放棄，囑咐道：“但是您來京城的時候，張大人也曾在您來的時候囑託過您。他說京城之地不比西涼，各種勢力觥籌交錯。他要您一路走來小心謹慎，除了相信自己看到的，其他的什麼也都不要輕易相信。”
董卓怒了，呵斥道：“你也說了，那是在京城。現在是在幷州，況且俄何燒戈也不是京城和我認識的。我們相交於西涼，我信得過他。”
“嗯，這倒是……”
賈詡點頭，眼看董卓的一臉怒容，沒有再繼續猜忌。
董卓見他放棄，態度也稍有緩和了下來，言道：“賈詡啊，你雖然跟隨我的時間不長。但是你的能力和見識，我是清楚的。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不過我喜歡你的小心謹慎，此番恰巧能夠彌補牛輔年少輕狂所帶來的不足。”
“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我明天跟著少將軍一起出徵？”
“我的確有這個想法，畢竟牛輔太年輕，而且這一次又是他獨自領兵掛帥。我因為軍中的瑣事，不能跟他同去。思前想後，能幫助他的也就只有你了。”董卓看著賈詡，露出一臉虔誠的懇求之色：“況且，你本身就是他的部將。你和李傕、郭汜、張濟不同，是當世難得的才智之士。”
“明白了。”賈詡點頭，拱手道：“此番前去漢陽，末將願意與少將軍一併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