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陵夜話孤單男女(1 / 1)
良久,兩人耳中的蟲鳴聲才逐漸清晰起來。
尷尬一笑之後掠出了這個悠然的院落。
兩人在迷離的月光下並肩而行,都沒有說話。
就是安靜的偕行向不遠處的秦淮河。
雖然他們不清楚為什麼要往那邊走,也許是潺潺的流水聲過於迷人。
很快,徐萍和鹿鳴就來到了河道邊,被晚風吹得清醒了些的鹿鳴輕咳兩聲,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只是突如其來的腳步聲打亂了他的節奏,身後,左右皆有。
他們兩個走神期間陷入了一個包圍圈之中,只需要一個訊號箭就會引來全城的岱宗人。
鹿鳴掃視周圍一眼,正打算拉上徐萍掠到左近屋頂破圈而去。
他的大手卻被一隻柔軟的小手牽住,朝著河邊的篷船碼頭而去。
鹿鳴怔怔的看著身前身形嬌俏的徐萍,“這就是春天的感覺。”
徐萍叫醒船家之後,竟主動依偎在鹿鳴身側,默默不語。
某人現在看似平靜,五內卻是如真火焚身,即使是清涼的河風也止不住他面頰的微紅。
倒是徐萍聞見越發臨近的腳步聲,靠得更近了些。
“船家,唱首金陵的小調吧,船錢加倍。”
船家並沒有回話,只是笑笑就輕聲吟唱起金陵本地的曲子。
鹿鳴聽不大懂曲子的詞,但是船家略帶沙啞的聲線還是頗有味道。
幾乎是同一時間,岱宗三路人馬匯聚到了一起,左右查探無果。
只見得秦淮河上有一隻小船,船上一對小情侶互相依偎,在船家悠然的曲調中朝著遠方而去。
“郭長老,要不要攔下盤查一番?”
“無妨,也就是一對夜遊聽曲的小侶。”
慢慢的,小船穿過石拱橋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只餘月亮在秦淮河中悠然浮動。
徐萍、鹿鳴一路無話,但也沒有分開。
也許是夜間河風過於寒涼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篷船止住了行程。
“年輕人,到了。”
兩人這才清醒過來,鹿鳴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攬在了徐萍腰上。
兩人默契的輕咳一聲,各自後退分開。
鹿鳴付了船資之後相攜上了河岸。
“現在要去何處?”鹿鳴見徐萍好像對此處頗為熟悉。
徐萍聞言一笑沒有回話,只是一步一步踩著斑駁的青石板領在前路。
轉了三四個小巷之後,徐萍停在了一撞臨河的老宅子門前。
纖手中一把古樸的鑰匙。
徐萍進門之後燃起火折點亮了門邊油燈,待鹿鳴關上屋門之後就行在前面。
裡間大廳中有個小火爐,炭火尚有餘溫,上有小壺一個。
散發的茶香是鹿鳴聞見過最讓他覺得舒適的。
兩人坐定之後,徐萍給鹿鳴倒了一杯茶水,鹿鳴細細品味之後輕道“自在。”
“嗯,是好茶。”徐萍語氣輕鬆,接著道:“你呢,這些時日以來?”
鹿鳴心中微微悸動,隨即就將他在四宗大會、秦郵、廣陵至金陵發生的事情都一一與徐萍到來。
徐萍沒有插話,只是聽著,不時給鹿鳴添添茶水。
夜已深,鹿鳴已將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
油燈閃爍,兩人都沒有說話。
須臾,還是鹿鳴先打破了沉默,有件事讓他越發擔憂。
只見他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雲松龍貝草、紫雲蔓蘿根、益氣丹等都一股腦的放在了桌上。
看著徐萍欲言又止。
徐萍輕嘆一口氣,柔聲道:“你不用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魂草並不在我身上。”
鹿鳴聞言臉上釋然,隨之又是濃濃的擔心。
“我拿到的並不是魂草。”徐萍說著就將一個小盒放在了桌上。
鹿鳴並沒有去碰那個小盒,而是看著徐萍。
“岱宗勢大,如果你捲入其中勢必長期為人追殺,如今看來是李代桃僵、金蟬脫殼之策。
接下來必不會糾纏於此。”
“嗯。”
“岱宗黃雀應該派了不少人來,可能很難繼續操作了。這龍貝草、蔓蘿根也是稀罕的藥材,益氣丹也是甲上品階的丹藥,你拿回去也可以輕鬆些。”
鹿鳴語氣輕柔,目不轉睛的看著徐萍秀美的雙眸。
徐萍見狀心中也是一番悸動,但面上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
“如果不著急的話,我可以將此兩種神草煉製成增益丹,其藥效也頗為厲害。
對內力突破瓶頸也極有幫助,就是需要一些時間,還有你的協助。”鹿鳴見狀,忙道。
徐萍顯然也聽說過增益丹,面色也是一動,但還是保持著微笑。
“需要我協助些什麼呢?”
鹿鳴看著笑意盈盈的徐萍,有些心疼。
“煉丹需要全神貫注,需要你幫著準備飯食,做好警示等等很多不可或缺之事。”
徐萍聞言心中生起一股暖意,但依舊是默默不語。
須臾,鹿鳴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語言顫抖又十分堅定。
“或者你可以不回去,我們可以一起到這天地間遊歷。”
說完心中就像一塊大石頭落地,眼中盡是期待之色。
徐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亮色,但很快又黯然下來。
她雖認識鹿鳴不算久,相處時間也極短,但她卻好像天生對鹿鳴知之甚深。
鹿鳴性格有些淡然,對自己的說的話也是極為重視的。
這既是他的性格使然,也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貧苦經歷造成的遺憾感。
天知道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克服那些東西,說出這番話語。
也許這是他這一生只會說一次,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徐萍目光溫柔得讓人心疼,但最後卻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知道她應該決然的斷了鹿鳴這個想法,但是話出了口卻是另一幅景象。
鹿鳴見狀眼中盡是黯然,不過很快恢復了常色。
他理解徐萍。
這段時日以來只要有空閒他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徐萍,總是會擔心她遭遇險情。
他總是幻想自己能夠保護她,但是他也知道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
他需要變得更強,這樣才可以幫助她過想要的生活。
沉默許久,鹿鳴欲言又止。
徐萍見狀安慰道:“放心吧,此次岱宗派出了極強的陣容,宗門只是要求盡力而為並未要求必須成功。”
“那上次岱宗之事可有受罰,當時我不應該接過穿雲劍訣的,唉。”
鹿鳴介面道,目光中盡是自責之色,心疼的看著徐萍。
“放心,沒有受罰,當時。”
“那就好,如此我就安心了一些。”
鹿鳴語氣鬆弛不少,但又隱隱有一些道不明的情緒。
徐萍本就是心思敏感之人,此時更是玲瓏,哪裡不知鹿鳴之意。
只是一切都不是現在的他們可以決定的。
“對了,今夜那些潛入玄羽莊與郭師叔對峙的人是你安排的麼?”
鹿鳴岔開話題,問道。
徐萍聞言心中似鬆了一口氣。
“不是,他們應該是其他宗門、世家請來的,那名先入大廳的人應該是與他們一夥。”
“如此的話,你可能要儘快離開金陵,岱宗此次遇襲順勢將失盜之事坐實。
到時爭奪魂草的各方勢力也會在金陵城中加強查探。”
“嗯,你呢?有打算去往何處麼。嶗山宗此時在金陵的人手也是甚多,你也要早點離開金陵。”
徐萍溫聲提醒。
鹿鳴心中一暖,目光變得更加柔和。
“我打算這兩日就離開金陵,再往南尋一處安靜之地煉製增益丹,突破瓶頸。
如果你是獨自前來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走。”
鹿鳴當然想得到這麼大的任務,徐萍的宗門不可能不安排好接應。
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徐萍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鹿鳴見狀也不再追問。
須臾,屋外傳來了打更聲,一下子驚醒了兩人。
夜已深。
兩人相視,氛圍有點難以言喻。
鹿鳴本想告辭離去的,但不知為何話到了齒邊卻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