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畸變（1 / 1）
不知從何時起，建築內部開始滴落透明的粘稠液體，拍打在石柱上，摔落到泥潭之中，被粘稠液體覆蓋的黃色絨毛，發瘋般迅速生長，不斷擴大，不斷覆蓋更多的地方。
絨毛沿著石柱生長，一直蔓延到石柱的頂部，很快，絢爛的詭異的綠色花朵隨之綻放，濃郁的腐敗氣味迅速侵佔整個空間。
泥土微微翻滾著，些許氣泡擠開黏軟的淤泥，把某種氣體釋放到空氣中，準確的說應該是細微的顆粒狀事物，它們的質量接近於無，與空氣中腐敗的氣味混合後，轉變為奇妙的香氣，那種味道難以言喻，只能說類似於檀香。
“蘇檸”已經從淤泥中站起，對身旁驚人的變化置若罔聞，稍稍低著頭，用強壯的大腿，隨意分開原本粘稠的泥土，看上去輕鬆無比。
他似乎忘記了被埋藏在泥土裡的狙擊炮，遺忘了這裡的危險，只揹著那把佈滿黃色淤泥的步槍。
地上的絨毛想要攀附到蘇檸身上，卻被“蘇檸”隨手撥開，絨毛不斷觸碰他腰間的防護服，試圖覆蓋更多的地方。
眼前的黑暗中，突兀地冒出層層堆疊著雪白色巨石的祭壇，每層巨石高兩米，上表面開鑿有約摸半米深的溝壑，透明液體充斥其中。
隨著“蘇檸”靠近，詭怪的事情發生了，透明液體開始蠕動，旋轉出一個個螺旋，點點金黃從螺旋中心滲出，與瀰漫在空氣中的奇異香氣結合後，散發刺目的黃光。
“蘇檸”雙手連續發力，輕而易舉地攀上祭壇最高層，他靜默地站在中央位置，微微低頭，看著地面。
地面的白色巨石上，綠色的細線刻畫著奇異的圖案，扭曲，怪異，沒有任何重複，無法分辨其描述的具體事物，圖案的最外圈，是象形文字。
如果蘇檸看到，印刻在地面上的這幅古老而不潔的圖案，他必將陷入癲狂，精神崩潰，墮落為失去自我意識的植物人。
溝壑中散發的黃光變得強盛，驅散祭壇四周的黑暗，與蘇檸背後的黃晶交相輝映，又化作實質的粒子流，纏繞在黃晶四周。
情況似乎超出了“蘇檸”的預料，他歪著頭，看向身後瑰麗奇幻的景象，或許是覺得有趣，亦或是根本不在乎。
他抬起右手，引導能量流沖刷身體，嘴中連貫地說出怪異的音節，惡毒的咒語響起，儀式隨之啟動。
但是意外發生了，黃晶能量似乎被咒語帶動，又或者被粒子流引導，亦或者是蘇檸那異於常人的軀體在吸引。
無論如何，黃晶能量混合在粒子流中，不受控制地衝進蘇檸眉心。
抑揚頓挫的咒語在能量衝進眉心那一刻頓住，“蘇檸”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慌張地用更加高昂的音調說出另一種咒語，向某位存在表達最謙卑的敬意，又控制身體不斷做出各種瘋狂，怪異的動作，以表達自己的虔誠。
整套動作連貫地做了兩遍，“蘇檸”彎腰低頭，忐忑地等待著祂的懲罰，但未知的存在似乎並不在乎，沒有任何答覆。
“蘇檸”站直身體，繼續未完成的咒語，但無論他如何努力，能量流卻只是衝向蘇檸的眉心，並沒有如他了解到的一般沖刷全身。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儀式完成，四周巨石溝壑裡的透明液體被消耗殆盡，蘇檸身後的黃晶縮小到拳頭大小。
“轟！”
祭壇從中間分開，緩緩露出陰暗潮溼的圓形滑道，通道直徑200米左右，往下延伸，籠罩在黑暗中，通向未知的地域。
“蘇檸”心中欣喜沒有任何猶豫，沿著滑道邊緣，迅速衝進黑暗中，消失不見。
……
地下深淵，濃稠的黑霧籠罩下，是難以計數的枯骨，微微泛黃的骨頭，歷經上萬年的侵蝕，早已千瘡百孔。
骨堆旁是怪異的大門，墨綠色的表面雕刻著兩條巨蛇，一左一右“直視”前方，它們身上的鱗片卻是染成了白色與綠的相間的螺旋。
它們的“手”，並不是人類理解中模樣，而是類似鳥類的爪子，只有兩根，鋒利尖銳，同樣覆蓋著厚重的鱗片，它們的“腳”，是光滑的皮膚，長有三指，指間連線著薄膜，類似蛙類的蹼。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部，密密麻麻的眼睛幾乎佔滿了表皮，沒有其它器官，頭頂上方，懸浮著三隻尖角。
如果蘇檸還保持著清醒，在看到這幅影象後，便會立馬發現，門上雕刻的巨蛇頭部與條條樹森林的尖刺獸有著異常相似的構造，同樣長滿了惡毒恐怖的眼珠子。
黃色的光芒從天而降，重新照耀這片幽暗的深淵。
原本保護著蘇檸的防護服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鱗片，墨綠色的鱗片光滑平整，反射黃晶的光芒，其形狀與巨蛇的類似，只是縮小許多。
他的背後，纖細，孱弱，畸形的雙翼在空中輕輕拍打著，卻是違反常理地為軀體提供龐大的推力，讓蘇檸緩緩降落到骨堆之中，掀起大片煙塵。
覆滿鱗片的臉龐，依稀殘留著幾分蘇檸原本的樣貌，鼻子，眼睛，嘴巴都還在，卻發生了令人驚懼的變化。
嘴巴從兩側裂開，直到耳根，平整的牙齒變得尖銳鋒利，舌頭拉長變細且中間分叉，與蛇類無異。
原本凸起的鼻子消失無蹤，取代它的是三個孔洞，一呼一吸之間吞吐四周的空氣。
耳朵處變得平整，被鱗片覆蓋保護著。
最可怕的是雙眼，瞳孔變為金黃之色的豎瞳，用冷漠，暴虐，癲狂的目光掃視著一切。
五隻長有骨刺的手指，抓向地上的骨頭碎片，輕輕一握，骨頭化為灰塵。
“蘇檸”感受著自己的力量，很是滿意，做出了點頭這種充滿人性化的動作，他似乎也受到了某個意識的影響。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轉變，在黑暗中，伸出猙獰的大腿，大步走向墨綠色的巨型石門，很快，巍峨的石門下，渺小的蘇檸單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並不是要做推門這種蠢事，而是要溝通某個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