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牽黃擎蒼（1 / 1）
世子李元的話，讓白杏泛著秋波的雙眼蕩起一絲細微的精光，只有白杏知道，她那一刻的內心在想什麼。
“少爺覺得有意思的人，奴婢也想去看看對方！”白杏頓了一下，才帶著一絲頗為好奇的語氣回道。
吃著烤鴨的李元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算是讓白杏不要去管這些事。
旁邊黃.菊站在一旁，一邊用手絹替李元擦著油漬，一遍打趣說道：“看來少爺以後在王府，不會那麼無聊了！”
李元明顯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黃.菊這話到底有幾分對。
門口，一道身影走進院子裡。
看見來人，李元四個侍女：白杏、桃花、黃.菊、青荷同時放下手邊的東西，快速跑到庭院前屋簷下跪下迎接。
來人揮了揮衣袖，四個侍女低頭退出院子，只剩下李元和來人待在院子裡。
李元頭都沒抬，手裡扒著烤鴨的他，早已知道來人是誰。
“這玩意有這麼香？”李義看著吃的滿嘴流油的李元，皺了皺眉頭，口氣之中全是難以置信。
“要不你試試？”李元隨手操起一個鴨腿，直接塞給李義。
令李元沒想到，李義居然什麼都沒說，甚至連客氣都免了，直接拿起來就啃，李元終於抬頭了。
“你該不會那話就是在這等著我呢？”李元一副你太令我失望的神色看向李義。
“不這麼說，你會這麼大方？”李義啃得不亦樂乎，口氣之中頗為得意。
李元很想揉揉太陽穴，要不是手上全是油，他非得在李義那心口處好好摸摸，你的良心不會痛嘛？連你兒子都要騙？
吃完了鴨腿，李義拿起一旁剛才黃.菊替李元擦油漬的手絹，擦了擦手，隨即像是感慨道：“人老了，要是年輕那會兒，這樣的鴨腿，我能一口氣吃十個不帶打嗝的！”
李元白了對方一眼，這話你信嘛？反正我是不信的！
對於自家兒子的白眼，李義混不在意，反而倍感親切的說道：“你別不信，房長弓他們這些都能替我作證！”
到李元啃完烤鴨，打了一個隔以後，才終於說了第一句比較正式的話，“你這老敗家子！家裡那些快刀，都被你送人了！”
聽到這些話，李義先是愣了一下，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隨即才猛然拍腦袋，“要是你早些年出生，不就沒那些事了！”
正在喝水的李元差點被一口水噎住，他一抹嘴巴，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這能怪我？”
“我娘當年都沒攔著你一點？”提到自己孃親，李元臉上總算有一些溫情，雖然他也從未見過自己的孃親。
李義眉頭微皺，這些年兩父子聊天，很少提到王妃，但是每一次提到，雙方都是先緘默一陣，隨即才是父子間的一問一答。
“你娘不會攔我，在家裡，我聽她的，在外面，她聽我的！”李義笑著道，這一刻的李義，眉眼間全是幸福和開心。
的確，以鎮南王李義如今的權勢，身邊想要什麼樣的女人不能夠得到？然而到王妃去世整整八年，王府女主人位置愣是高懸八年，甚至連侍妾都沒有。
以至於廟堂上很多老不死的暗中猜測，是不是鎮南王李義馬背上呆久了，那玩意兒不管用了，所以不近女色！
甚至有很多背後說是非的，私下裡直接送給了李義“假王爺，真太監”這一說法。
李元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李義。
李義拍胸脯保證道：“真的，你娘當年沒攔我！”
李元看見如此信誓旦旦的李義，更是懷疑了，眼神越加扭曲，“你每次撒謊的時候，才會如此激動！”
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李義一下就站起來，“真的！”
李元嚇了一跳，勉為其難的相信了。
李義拍了拍胸脯，內心頗為心虛，幸好房長弓那小子不在，否則他這牛皮，還真吹大了。
當年的實際是李義無論大事，小事，都需要王妃參與，他什麼都做不好，可是唯獨一件事，就是選老婆的本事，一流！
“天刀山莊，如今還在？”李元又問道。
其實他當時在山羽閣很想問許閣主和師傅白衍空，不過他最後還是覺得從李義口中知道這件事更好。
“嗯！當今武林三大武學聖地，豈是浪得虛名？”李義頗為誇讚道。
“你不會是因為你媳婦是那裡出來的，才這麼誇對方吧？”李元下意識道。
“這不能，就算你外公在這裡，我還是會這麼說！”李義昧著良心道。
李元攤了攤手，“你要這樣聊，這天就聊到頭了！”
李義連忙招手道：“別，是真的！”
“天刀山莊傳承兩百餘年，是江湖三大武學聖地之一，與金王朝關係密切，每任刀主每年都會入宮親自傳授刀法，而金王朝享譽大陸的刀兵，當年很大程度源頭都是來至天刀山莊！”
“那另外兩處武學聖地？”李元問道。
“西部的崑崙宮，東部的青城山。”李義道。
李元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說道：“王朝北部有天刀山莊，西部有崑崙宮，東部有青城山，憑啥我們南部就沒有一處武學聖地？”
對於這問題，李義其實很想說，這能怪我嘛？但是這話沒說出口，卻是冒出一個更加讓李元意想不到的答案，“南部有雁蕩山！”
李元狐疑，“雁蕩山？”
片刻，回過神來的李元用近乎咆哮的語氣說道：“那不是南蠻的聖山！”
李義點了點頭，“要是你以後夠能耐，那雁蕩山可以成為我們金王朝第四大武學聖地！”
實際上李義這話不是開玩笑，江湖現目前的三大武學聖地，其中北方的天刀山，最初就是北方草蠻的聖山，而天刀山莊，也是草蠻的聖教，只是後來草蠻被金王朝徹底驅逐，天刀山莊繼而成為了金王朝的勢力。
也多虧當時的刀主夠識大體，否則按照當年金王朝以武開國的脾性，來一個馬踏江湖，如今江湖是否還有三大武學聖地這一說法，還猶未可知！
看著李義越來越激動的神色，李元趕緊將話題繞到別處，“我看過十把快刀以及十二把名刀名單，當年從你手中送出的快刀有第七的白狸、第四的紅蟒，以及被你丟進瀑布的第二的貪狼，老實說，你這些年，還有沒有得到過快刀？”
李義見李元對快刀的事這麼感興趣，眉眼裡有一絲打量，“怎麼？這是想套路我，看看家裡是不是還藏著什麼遺產？”
李元擠了擠眉毛，頗為無辜道：“我像是這樣的人？”
李義嘴角下移，眼皮微抬，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李元當即就要拍桌子以結束聊天，李義連忙道：“彆著急，容我說完！”
“曾經在路過東部某個地方，見過第六的承影，以及在宮中庫藏之中，見過第八的幽鬼、第五的龍吟，還有在崑崙宮見過第九的飛仙，在青城山見過第三的青蛟。”
一連說自己見過五把快刀的李義，讓李元都有點傻眼了。
“你在吹吧！加上你送出的三把，十把快刀有八把你都瞧過？”李元道。
李義無辜的攤了攤手，無奈說道：“沒辦法，你爹就是這麼幸運，也就是你爹對那些快刀沒有啥心思，否則給你全弄回來，又有何難？”
李元扭過頭，做了個嫌棄的表情，在這以後，他才緩緩轉過頭來，“當年我娘從天刀山莊弄回來的那六把名刀，都是哪幾把？”
提到這事，李義老臉上終於有幾分不好意思，這事說來還真不是他故意要用自家王妃帶回來的六把刀去當聘禮，也是這件事，這些年天刀山莊的人幾乎從來沒有來過鎮南王府，而李義的老丈人，甚至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自己這位女婿。
就在李義想要解釋一番，僕人老商卻是突然站在門口。
“老商，你怎麼來了？”李元看見老商，覺得有些意外，平時老商都不會主動上門找他，更何況還有李義在場，這些年為了防止李元混出王府，李義重點防範的就是老商。
“王爺，你也在？”看見李義在場，老商明顯愣了一下，剛想給李元遞眼色的他，趕緊正經說道。
李義板著臉，沒辦法，小的頭疼，這老的也不省心，都是難纏的主。
“老商啊，還是我來說吧！”李義猜到了老商過來的動機，說完這話，他轉頭看向李元。
“元兒，從明兒開始，你就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不過唯一條件，就需要老商陪著，這是我的最後條件，你能不能答應？”李義道。
“嗯？能出去了？”李元開始還有些不相信，隨後看了看老商，當看到老商肯定的點了點頭，他才莫名感慨道：“不容易啊！自家老子終於開竅了！”
李義聞言，臉上一陣愁容，這兒子已經算是廢了？
不過李義還是沒有計較什麼，起身離開李元院子的李義，經過老商身邊的時候，眼神裡包含了重視，顯然他之所以敢放任李元出去，只是因為眼前這個老僕存在。
老商點了點頭，嘴角帶著微微笑意，他的表情算是給李義一個回答。
李義如釋重負，穿堂過戶，行走至院子中的鎮南王，詩性大發。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聽到這些，還在激動的李元忍不住的打了一個激靈，“李義這是幹嘛？”
老商撓了撓腦袋，“估計要少爺你帶著錦帽，穿著貂裘，左手牽著黃狗，右邊提著鳥籠出王府吧？”
李元想了想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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