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湖心小築(1 / 1)
經過這一役,當天夜裡摘星樓便是被王府戰兵查封,方圓三丈之地皆是被圍了起來,此事一時間成為了天南城一件頗為熱門的大事。
在這以前,摘星樓可是天南城最有名的聚寶盆,更是天南城眾所周知的香饃饃。
但是現在,誰都避之不及,深怕與之有關聯,甚至是曾經替摘星樓送過菜的夥計,都得關起門來想想自己之前送菜之時有沒有不恰當得舉動而被王府追責。
接下來的幾天,天南城各地均有王府戰兵調動的訊息。
與摘星樓有著牽扯的幕後幾家金主,除開當天夜裡便是負荊請罪跪在李義面前的唐斬,其餘四家還在觀望鎮南王府的態度。
然而等著他們的卻是王府鐵蹄踏破家門,四大家族上下老幼,皆是被王府聯合官府,一網打盡。
雖然他們致死都在否認自己與南蠻絕無關係,對於這種人,李義卻是一點都不心慈手軟。
許久都沒殺人的菜市口處刑現場,當日人頭如瓜,沸血洗街。
宋雲作為當日的監察官,冷漠的就像一道盤坐在香案之上得泥菩薩,任對方老幼哭喊叫罵。
其實宋雲本非如此冷酷之人,實在是看到自己麾下得黑甲騎死傷慘重,宋雲除了心疼,就是滿腔憤怒。
而作為摘星樓事件發現者的李元,最近兩三天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每日山羽閣功課做完以後,便是約著唐城和柳園路在天南城街上逛遊,不過三人情緒不是特別高漲。
其中唐城是因為家裡雖然老爺子唐斬的及時認錯,所以李義沒有太過責罰,然而老爺子回家後,卻不斷反思和自責,最近一兩天更是徹查了唐家旗下產業,甚至唐城的父親還被叫回來親自處理這些事。
家裡是一片壓抑的氛圍,唐城的心情當然好不到哪裡去。
三人之中的柳園路則是要相對輕鬆一點,不過也許是察覺到李元的情緒不佳,柳園路沒敢在臉上有著太多的笑容,難免會被人認為一絲幸災樂禍的感覺。
至於李元,他內心則是擔心劉錢的安危。
到底對方是一位如此恐怖的高手,也不知道一直在王府以廚子身份示人的劉華,能否安然將劉錢帶回來。
而三天後,天南城還有一件事發生。
王朝派遣來負責天可汗到訪之事的太常和大理兩寺終於抵達。
不過他們到來後的第一件事,卻是並未拜訪鎮南王府,反而先是與雲南道道丞做了相關接觸,在這以後,身為當今太常和大理兩寺主官的太常侍王弼新,大理侍顧苓戚才前往王府拜見鎮南王李義。
不過兩人沒見到李義的正面,最終只是和宋雲做了相關事情的交接和安排。
隨著太常寺和大理寺兩方進駐天南城,距離天可汗到訪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十天。
這天沒出門的李元,一人走在山海湖上的棧道上,手裡提著一個精緻食盒的他,眸子裡有一些莫名的情緒。
李元腳下的這處湖上棧道,本身是為了李義去往湖心島上的湖心小築而打造的。
一直以來,這條棧道只有李義一人走過。
三年前,李義趁著李元過生,帶著他走在棧道上,前往湖心小築,在那裡李元還認識了一位特別的朋友。
從那以後,每年過生的李元,都會提著一個食盒,前往湖心小築和那朋友見上一面。
至於為什麼要這樣做,李元並不知道,但是這是李義除了李元以前不得出府這個要求以外,第二個強制要求。
獨自走在棧道上的李元,看著沿途山海湖湖面風光,任由冷風拂面的他,心情好像稍稍放鬆不少。
這棧道之上,每隔二十丈,便會有一隊四人王府戰兵站崗,長達好幾百丈的距離,至少有不下五百人負責把守。
看見這種情況,李元也曾想過,為什麼李義會派如此多得人把守棧道,是為了防備有人踏上湖心小築?亦或者是為了防備湖心小築的人逃走?
想不明白的李元,後面沒有深究原因下去,由於已經做了兩年的他,好像也習慣自己生日踏上湖心小築的習慣。
每年生日這天,李元都會早上出發前往湖心小築和那位朋友見上一面,直到天色傍晚才返回,這也是他一年之中,唯一可以登上湖心小築的時間。
曾經多次泛舟于山海湖上的李元,也曾動過私下前往湖心小築的心思。
但是基本上每次都會無功而返,也是透過一次次試探,李元才知道這不大的湖心小島,守衛之森嚴,居然不亞於山海湖畔的山羽閣。
臨近棧道最後,李元已經遙遙看見有三人在等他。
居中的是一位老頭,眼神熠熠,精神抖擻,腰板挺著筆直,看樣子應該是行伍出身,很明顯對方一定是李義昔日的一位老兵。
老頭名叫龍休,據說曾經是李義麾下一位教頭,當年隨李義出平城的三百人之中,其中有一半人,都曾在這位老頭手下學過功夫。
站在老人右邊的是一位老嫗,穿著樸實,面容和藹,唯一特別的是她的髮簪居然是一柄精緻的青銅小刀。
老嫗名叫納蘭慈,按照李元這幾年不多的瞭解,對方好像是來至江湖三大武學聖地的天刀山莊,至於為什麼甘心待在島上,老嫗卻是並未對李元說太多。
在龍休左邊,站在一位小侍女,名叫青竹。
打扮模樣乖巧的她,年齡約莫和李元差不多,雙眼水靈,圓圓臉,看見李元的出現,她的眸子裡激動神色明顯加劇。
雖然青竹的表情很激動,但是李元要見的那位朋友,卻並不是她。
“見過世子殿下!”這邊龍休看見李元從棧道之上走下來,當即行禮說道。
他身邊的老嫗則是施施然的施了一個禮數,沒稱李元世子殿下,而是親切的喊了一聲,“大少爺!”
青竹則是雙手提著自己的裙襬,跪在地上請安道:“見過世子殿下!”
李元擺了擺手,他並不是在乎這些禮數,手裡提著食盒的他,對著青竹擠了擠眉毛,剛剛站起來的小丫頭,一雙眼眸裡當即有著一絲笑容,表現出好似有許多的話想對李元說,卻又欲言又止的模樣。
彷彿是在提醒小婢女的身份,龍休站在一旁,輕輕咳嗽一聲。
李元看了看三人,目光又落在三人身後的湖心島上。
時隔一年,此處風光,好似不曾改變。
入眼處,青翠斑竹蔥蔥,有一條鋪滿鵝卵石的曲折小徑,通往一處掩映在樹林深處,只漏亭尖的湖心亭。
周邊有黑色碎石散亂鋪開,青草萋萋,有野花從石縫之中正在吐露芬芳。
“一切都沒怎麼變!”李元似乎感慨了一絲,然後看向龍休問道:“他在等著我了?”
龍休點了點頭,讓開露出身後小徑,“他在等著你了!”
李元點了點頭,穿過三人,踏上鵝卵石小徑,身後龍休、納蘭慈、青竹先後動身跟隨其後。
“這一年,他可還好?”李元問了一句。
雖然和對方算起來已經接觸兩年了,但是李元還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與鎮南王府又是何關係?
李義不曾告訴過他,龍休、納蘭慈又是那種守口如瓶的存在,唯一的突破口青竹,是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兒。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李元的那位朋友,好像自己也並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李義養在這裡。
龍休在身後回應李元說道:“他很好,半年前迷上了圍棋一道和古琴韻律這一塊,前些時間王爺特別送了兩位精通棋道和琴道的大家給他教導。”
聽到這話的李元抬了抬眉毛,“倒是好雅緻!”
這話有李元的一絲誠心的敬佩,李元的性子從小就比較跳脫,這些年有白衍空的引導,才算慢慢培養出了一定靜身養性的習慣。
不過除了寫字這一途李元能長久堅持下來以外,對於圍棋和韻律,尤其是古琴這一塊,卻是半點都不感興趣。
“他學的很快,兩位老師不止一次誇讚過他!”龍休說道。
三人還未臨近,一聲悠揚的琴音已然響起。
陽光斜照,風聲蕭蕭,片片竹葉於風中輕舞,在配合悠揚琴音,好是一曲天籟從天來,空谷幽幽聽禪聲啊!
“這是公子彈奏的綠竹曲,好聽吧!世子殿下!”青竹在一旁說道。
也許是因為這首曲譜之中有著一個和她名字相關的竹字,所以她頗為開懷的解釋道:“公子說,這綠竹曲是一位世外隱士所譜寫,其中包含了道家禪定之意,乃是修身養性的不二法門呢!”
李元笑著輕輕颳了刮青竹的鼻樑,“就你知道的多,你家公子,還不得好好誇誇你!”
青竹咯咯笑了一下,“公子啥都好!就是不愛笑!這一點要是世子殿下今兒見到了公子,可要好好給他說說!”
李元頗為訝然的翹了翹眉毛,“我可不一定能說服的了他!”
青竹卻是固執的搖了搖頭,“公子最聽世子殿下的話!”
李元收回手指,他擺了擺手,示意龍休三人停步,自己獨自向著琴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叢青竹之後,前方柳暗花明,一方坐落在樹蔭下的四角涼亭裡,居中擱放一張條桌,前後各擺放著一個圓形蒲團。
條桌上放置著一方古色古香的古琴,而一位身穿青色外套的身影正坐在條桌後,輕輕撥動古琴琴絃。
那道身影並不高,看起來猶如一位稚童模樣,不過面容頗為鎮定的他,一雙眸子,顯示他實際年齡要比自己身高看起來大上不少。
還未踏入湖心亭的李元,便是聽到亭內傳來一聲問候,“你每年都來的很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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