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後悔（1 / 1）
在黑暗之中尋找光明，好像是一件頗為容易得事，然而當你真正置身無盡得黑暗之中，你才會知道，光明得出現，其實渺茫無期。
不是因為你看不到，而是黑暗足夠得強大，米粒之光，就會被黑暗淹沒了。
李元渾渾噩噩，他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虛弱，眼前得一切都在不斷模糊，及至他墜入無盡得黑暗之中。
他想要嘶吼，想要咆哮，但是任憑他如何掙扎，他喊不出來，身體就像浸泡在水中，劇烈得無力感，讓他陷入空前得恐慌之中。
但是，越是在這個時刻，李元得眸子裡湧出得強烈情緒越明顯，生性涼薄得他，平時看起來對誰都是一副愛搭不理得樣子，出入府裡，每日閒的無趣得他，又總是病怏怏得樣子，看似好像生無所戀。
然而事實上，李元卻是王府裡最為惜命得存在。
從李元出生之時，李元身上就帶著暗疾，多年來，為了給李元足夠續命得藥材，李義明裡暗裡，幾乎搜遍了王朝上下，甚至是帝宮寶庫也留下過他得身影。
而除此以外，鎮南王府更是張榜天下，尋找各種名醫替李元診治。
但是長達九年得時間裡，甚至是帝宮之中御醫都先後不下幾十位來到鎮南王府，包括當今整個金王朝在醫道一途執牛耳的杏林聖手喬連翹，都曾斷言，李元很有可能活不過十六歲。
對於當朝領銜御醫之首的喬連翹斷言，李義當時其實是頗為相信的，而喬連翹的斷言，也讓李義在當時那段時間裡，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頹喪感。
及至一位老者的出現，將李義從絕望的深淵之中拉了出來。
這位老者就是如今在王府後花園時常逛遊，替李元煎藥的那位，那處載滿南蠻草本植物的花園，也是老先生力薦李義建起來，光是這一個藥材園子，每年消耗王府的白黃之物，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每年府裡對此常有異議，而作為主人的李義，卻是直接下了死命令，“老先生想要什麼藥材，無論多麼昂貴，多麼稀有，花任何代價都要替他尋來！”
別看李義如今將老先生視為寶貝，但是其實老先生出現在王府的時候，差點被王府裡下人攆出去。
或許是因為天無絕人之路，從外面訓完部隊回來的李義，正好撞見這一幕。
李義如今還深刻的記著老先生當日渾如乞丐的模樣，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可能現在的李元連九歲都活不到，就已經夭折了。
打扮粗鄙的老先生，自詡自己在醫道一途，可壓當今杏林聖手喬連翹一頭，此言一出，不僅是下人們臉上嘲諷之色越加濃郁，就算李義都有些汗顏。
畢竟自己吹牛這一塊，還沒有遇到對手，這老先生算是一位同道中人。
李義呵斥就要繼續趕走老先生的下人，親自上前去將老人攙扶起來，倒是並不信他那一番能蓋壓喬連翹一頭的話，只是李義向來愛民，所以多年習慣所為。
替老人整理了一下繚亂頭髮的李義，也並未表現出一絲嫌棄老人身上怪味的舉動，他頂著那股酸臭味，替老人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後將老人親自送到廣場盡頭。
老人看了看這位威震整個南部四道的鎮南王李義給自己做的一切，並未有絲毫表演的李義，讓老人明亮的眸子在起初的猶豫以後，彷彿下定決心一般。
“王爺，世子殿下的病可否讓我一試？”老人一把抓住李義的左手腕，嘴裡發出一聲沉穩的言語。
他眸子裡肯定的神色，讓人既覺得安心以及充滿力量。
李義臉上有著呆滯，他看了看老人打著卷的髮絲，上面感覺黏糊糊的還粘著什麼，比起懸壺濟世的世外老郎中，這老人怎麼看都更像一位走江湖的落魄藥販子。
唯獨老人的手，抓著李義的手腕的部分，強力而又堅定。
李義在那一刻時間，腦海裡有很多念頭，相信？亦或者不相信？
相信，可是這樣一位老人，真的有辦法解決喬連翹都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不相信，李元註定就是一死，萬一這位老人，真的有辦法呢？
世界那麼大，總會有很多就算是李義都得歎為觀止的存在。
經過幾息的天人交戰，李義點了點頭，“老先生，要不你先洗個澡？”
老人聞言，笑了笑，然後灑脫的跟上李義回府的身影。
而就是從這一日以後，整個金王朝再也聽不到一絲關於李元的訊息，好似李元徹底在人間蒸發一般。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元還活著。
曾經光是李元還活著這件事，就是一件足以讓金王朝和南蠻王帳兩方高層頗為在意事情，為此雙方皆是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暗探前往鎮南王府打探真想。
但是最終卻是沒有獲得多少有用的訊息，而在多年以後，當李元大搖大擺出現在天南城街道上，所有人都明白，世子李元如今雖然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然而看起來，精神頭不錯，早已不像是早夭樣子。
而李元能夠活下來，並且有治癒的希望，老先生居功至偉。
不過現在，不管是何種原因，導致了李元體內暗疾的發作，狀若昏死的李元，軟塌塌的倒在老商的懷裡，任憑老商如何呼喊，都無濟於事。
當下戰局情況已經不再重要，老商甚至沒給李義四位義子打招呼就帶著李元，直接上了一匹就近的戰馬，向著天南城方向飛馳而去。
目送老商離開的李義四位義子，眼眸深處，神色各異，只是待他們轉過頭來，渾耶宏天他們只覺的如臨地獄，眼前四位渾如地獄閻王。
然而還不待老商策馬行出十里之遙，一柄黑色的玄鐵重劍從前方蓋壓而來，巨劍無鋒，但是劍氣縱橫，霸道無比。
老商眼見如此，眸子裡凝重大盛。
這一擊天外巨劍，實屬讓人大吃一驚，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劍身堪比老商身高的巨劍，居然都可謂同時兼備，而附著在重劍上的劍氣之強橫，比起當日和羅剎廝殺的劉華施展以身為刀之時發出的刀氣也不落分毫。
“來了一位高手！”老商懷抱李元，冷冷看著那柄猶如隕石墜砸在地上，發出一聲空前巨響的重劍，在重劍十丈之內，大地龜裂如琉璃，其中凹陷部分，更是深達一丈有餘。
老商目光回望，在他視線盡頭，一位面無表情的糙漢子，雙手抱胸站在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正在俯視下方老商他們。
“你們是誰？”老商冷呵一聲，他發現自己看不透眼前這漢子，這種情況，之前只出現在劉華、羅剎那種武道上四品天級高手身上，而且還是那種天級之中佼佼者。
“我只要你懷中的那個孩子！”漢子嗡聲說道，他其實也能感受到老商的不同，但是卻並沒有當回事，畢竟身為王帳之下，天可汗貼身護衛，漢子對自己的實力還是相當自信。
老商眉頭微皺，當下距離李義四位義子已經有一段距離，想要靠他們來攔下這個漢子，是不太容易了。
想到這裡，老商又看了看懷裡緊閉雙眸的李元，可以依稀看到他白嫩的肌膚下，一絲絲黑色紋路在悄悄遊離，猶如種子在生根發芽。
“不能再耽擱了！”老商雖然不知道情況如何，但是看到如此，就算不通醫術的他，也覺得情況不妙。
“你聽不到我的話！”漢子看著老商幾息都沒有動靜，眼眸裡冷色漸濃。
老商卻是在這以後，猶如兔子一般，奔著天南城的方向拔腿而去，看見如此的漢子，萬年臉上無表情變化今兒終於有了一絲詫異，他覺得那位老頭再那一剎那間爆發的速度，居然讓他感到一絲危險和驚悚。
但是心中震驚歸震驚，漢子還是不管一切的衝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掠過身邊的一切，飛速向前方而去，老商護著李元，漢子提著重劍，一路劍氣震盪，破壞之聲如悶雷陣陣。
老商偶爾轉頭看向那猶如狗皮膏藥粘著自己的漢子，眸子泛起一絲少有的殺意，多年王府為僕的他，就算當日鎮南王妃身死，他都沒有如此急躁過。
實在他能感覺到懷裡的李元，生機越加稀少，他不能治病，但是能感受到李元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黑色脈絡瘋狂吞噬。
然而，漢子卻是咬得很緊，時不時造成的戰鬥餘波，讓老商有種被人不斷干擾的感覺。
老商不能耽擱，越耽擱一分，李元的生死就越加難以預料，然而有了糙漢子的出現，老商卻是需要壓下速度，來避免被糙漢子攻擊到，局勢是對老商特別不利的。
“你在找死！”老商霍然轉頭看向糙漢子，當下站在一顆巨樹樹枝上的老商，面容陰沉如水。
糙漢子如臨大敵，他手握玄鐵重劍，凝視著那位老人，就是那麼剎那間，糙漢子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打量，老商暫時擱放下李元，他一雙眸子裡，亮起了一絲銀色火花。
下方，將這一切瞧得真切的糙漢子，面色大駭，這老人還是人？心裡頓時湧出這個念頭的糙漢子，拔腿就要倒撤。
他當下才看出來，這個老人身上有著巨大的詭異。
然而，他已經晚了。
一道璀璨的銀白光柱，如一道銀白長槍，在空中留下一道殘痕，穿過玄鐵重劍，也穿過了糙漢子的左胸口。
糙漢子驚恐的看著那道再次抱起李元的老人，目送這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樹蔭之下。
【作者題外話】：江湖路遠，山高水長，書友們，喜歡的請投票票支援一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