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矛盾的學問(1 / 1)
不知是湊巧,還是寧陽棣真的會看天象。就在二人剛進道觀的時候,天空中就飄起了雪。等到第二天寧玉睡醒的時候,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寧玉一開門,一股冷風吹來,凍的她趕緊披了件衣服。寧陽棣與銀背正院中在掃雪,寧陽棣看寧玉起床後,對她說道:“公主,你先舒展一下身體,一會兒我們吃早餐。”
兩人結伴來到廚房,寧玉問道:“今天早餐我們吃什麼。”
“今天早餐我們吃米粥泡饃。”寧陽棣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端到寧玉面前。
“可我只聽說過羊肉泡饃啊。”寧玉說道。
“沒錯,吃法是一樣的,只不過我們將羊肉湯換成了米粥而已。”寧陽棣說完還將已經切好塊的大餅端了上來。
罷了,寧玉經過昨天的採購,她對飯的質量已經不抱什麼期望了,能有口熱乎飯就不錯了。這邦邦硬的大餅,不在米粥裡泡軟了,還真吃不下去。
“寧陽棣,我們今天的活動安排是什麼。”寧玉快吃完的時候問道。
“今天大雪封山,只能在家待著,哪兒也去不了,沒什麼活動。”
“啊,那怎麼打發時間啊。”
“看書啊,書房中藏書很多,絕對夠看。”
“不要,看書很無聊,我想要你陪我玩。”寧玉撒嬌道。
寧陽棣放下碗,看著寧玉說道:“首先,我上山是為了養傷,我需要休養。其次,大雪封山真沒什麼活動,你不看連銀背都老實在觀中待著嗎。你要是閒得慌,你可以找銀背練武,它正好也很閒。”
練武就算了,銀背那五大三粗的,一招不慎,就得跟寧陽棣一起養傷了。不過可以找銀背堆雪人,滾雪球去。寧玉盤算好後,扔下碗筷就去找銀背了。
真是難得的清淨。之前讀書的時候,銀背時不時的在面前晃來晃去。去了書院後,又有寧玉在身邊嘰嘰喳喳。現在好了,兩個坐不住的玩在一起了,寧陽棣可以安心讀書了。
寧陽棣把碗筷收拾好後,燒了一壺開水。他回到書房,從箱子裡翻出師父珍藏已久的好茶給自己泡了一壺。
寧陽棣最近在研究道家秘籍。世人所知的道家法術,不過是道士將其掌握的技術誇大了而已。什麼所謂的掌心雷、沸水製冰,不靠道士的修為高低,全依賴於對知識掌握的熟練程度。有一說一,道家在技術方面還是很有研究的。不過這些學問,在儒家看來不過是奇技淫巧罷了。
隨著寧陽棣讀書種類越來越豐富,寧陽棣愈發覺得儒家自己內部分裂的很嚴重,讓人看著一頭霧水。
儒家先聖的學問,被後人傳承的支離破碎,大改其道。原本食於神,認神為主並且高於君的儒家,不知從何時變為了食於君認君為主並明顯低於君的儒教。儒家亞聖能說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種話。後世的讀書人也都看到了,但為何又有儒生說出了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種話。還有像為尊者諱恥,為賢者諱過,為親者諱疾這種更無厘頭的話。他們所犯的錯誤不應該深刻反思,避免以後再犯嗎。諱莫如深,深則隱,難道只有掩蓋住聖人所有的過錯,他才是聖人嗎,寧陽棣實在是搞不懂。
還有儒家太清高了,根本就看不起天下任何學派。在政治理念上和他衝突的,儒家將其稱作旁門左道。不涉及政治的兵農醫工,儒家視之為末技細學。在儒家眼裡,天下之大,人皆小人,唯我君子;術皆卑賤,唯我獨尊。可是先聖孔夫子說的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他的意思不會是讓儒生只向自家先聖學習吧。
儒家在中原大地上經過千百年的傳播,導致現在的人們也帶上了這種毛病。他們通常以正統自居,對待別的民族,我可以包容你,同情你,幫助你,但我就是明看不起你。有位儒家大師,別人的國名高句麗叫的好好的,非要給人家改成下句麗。就連人家匈奴的單于也被他稱為降奴單于,哪有半分尊重別人的意思。哪怕我打不過你,你兵鋒殺來,我也能從容的說一句,蠻夷也。寧陽棣不知道這種心態會帶來何種後果。但他覺得,應該是弊大於利。
其實陳平說的也有道理。同樣的歷史在華夏這片土地上一次又一次的迴圈,這與儒家也不無關係。儒家的學問經過千百年的傳承,非但沒有進步,反而越來越僵化,越來越詭異了。歷史選擇大一統不是因為儒家,而大一統王朝最後崩潰,往往是儒家帶頭。畢竟為禍一方的官吏都曾是讀書人,都曾讀過那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只是他們都沒把它當回事而已。當所有的讀書人都不把這句話當回事的時候,那就說明是儒家本身出了問題。
所有王朝開創的時候,都曾以為自己能萬古長存。但壽命短的王朝幾十載,壽命長的也不過三四百年。既然王朝如同人一樣,會不可避免的走向滅亡,那麼延長王朝統治時間就不應該作為一個讀書人的最終理想。讀書人應該延長的是百姓幸福生活的時間。要想提高百姓的生活質量,唯一的途徑就是技術的改革與進步。能改進技術的學問才是好的學問。所以寧陽棣最近對那些被儒家認為是奇技淫巧的學問很感興趣。
寧陽棣想著這些事沉沉的睡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心想也不知道寧玉與銀背相處的如何了。
寧陽棣披了件衣服走出書房,在院子裡沒看見銀背與寧玉,倒是看見了三個大大的雪人。寧陽棣走進臥室,看見寧玉蓋著被子睡著了。
“瘋玩了一早上,她也累了,讓她睡會兒吧,我先去弄點吃的。”寧陽棣關好房門,自己去廚房開始熬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