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立場（1 / 1）
“看來和他比起來，我要幸運得多。”
陽光下的身影在洛川看起來一片漆黑，他窒息般仰望站在那一堆垃圾山上的女人。
金色的眼眸即便在太陽的對比下也依然顯露光澤，純淨、神聖……充滿殺機！
“你……”洛川下意識顫抖起來，時隔多少歲月他再一次回味起了恐懼。
他害怕，害怕看向身後的人，害怕因為自己的這一舉動將面前人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
女人一步一步走了下來，就如同踩在他的心臟上。
洛川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無論如何，他要保護身後的女孩，無論如何，他要堅定自己現在的立場……
無論如何，他想不到戰勝曈曨的可能……
光芒的女武神此刻就站在洛川的面前，與在聖所中和藹可親的形象相比，洛川終於感受到了與她為敵的可怕。
就好像是費盡千辛萬苦才爬到世界邊界的螞蟻，才看清它只是在一張紙上。
洛川自認為自己是聖所中卓越的戰士，幾乎可以同門將媲美。
卻還是，不及這個女人的分毫。
同種元素的壓制感竟然可以這樣強大！
“智者對你的推斷是錯誤的，他們以為泰坦玉石俱廢的能量吞噬了你的光。”
曈曨站在洛川面前，看不出情緒，只是打量了一眼洛川身後的女孩，以及女孩睡著的房屋。
說是房屋，倒不如說是一個簡陋的帳篷，僅有四周和頂上的布匹擋風遮雨。
“聖所感應不到你逝世，也感應不到你存活。”曈曨輕笑一聲：“我們都以為只要你活著，就一定會回來聖所，否側就是死了。”
“只有那個倔梆子不信。”曈曨無所謂的聳聳肩：“那我能怎麼辦呢？我只能幫他找啊。”
“若是他知道你在這裡快活，不知道會是什麼想法。”
曈曨譏諷一聲，朝著那簡陋的帳篷走去，而一把光刀攔在了她的身前。
曈曨側目看向洛川，徐徐微風在這一刻驟止，鳥蟲也停止了啼鳴。
“這是我的事，與裡面的人無關。”洛川咬緊牙關，只要曈曨再往前一步，他就會全力以赴。
“這是怎麼了。”曈曨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難過：“你和兀爾德是最親密的摯友，還有我，我們曾經無話不談。”
“為什麼？為什麼寧願蜷縮在宇宙的角落，像老鼠一樣在垃圾裡翻找食物，也不願意回到我們身邊？”
“你們？”回應曈曨的並非洛川，而是帳篷中的女孩。
她佝僂著身體，手掌捂著腰上的傷，滿臉虛汗面無血色的從帳篷中走了出來。
“別出來！”洛川大喊，剛想衝過去卻被曈曨攔下。
光劍的觸碰濺出打鐵似的碎渣，迸濺在兩人的面前，兩人隔著武器面面相對，似乎回到了在聖所中訓練的日子。
“你的劍術比不了我！”恢弘的大殿裡，少女伸手將少年從地上拉起來。
洛川用力將曈曨擊退，另一把光劍在手中浮現，眼露兇光：“現在可未必了！”
少女再次從高空揮劍落下，洛川抬劍格擋，另一隻手揮砍曈曨肋下。
曈曨喚起身上附著的光元素的鎧甲，少年的劍被硬生生的彈開。
“你耍賴！”少年不甘，他還沒學會在身上附著光元素的鎧甲。
洛川的劍剛被彈開，又迅速的被他收了回來，朝前刺去。
曈曨閃身避開洛川的劍，下一刻卻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少年將兩把劍十字交叉，豎於身前，少女不解的問：“你這是什麼招式？”
洛川低聲咆哮：“星劍·洛川！”
在洛川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整個天地間的光芒都一點一滴的朝著他手中的十字中心聚集，哪怕強如曈曨，也無法挽留周身的光芒。
曈曨周身一緊，才發現這一擊自己避無可避，洛川的這一劍封鎖了曈曨周圍的空間，僅差一步，就能達到傳說中的劍意通明。
好像有迷幻的隧道包裹了兩人，不分天地，不分上下左右，只有眼前的彼此。
這是光元素最為鋒利的一擊。
曈曨嘴角露出笑意，心中已經給洛川和兀爾德做出了比較，她似乎能想到兀爾德不甘心的樣子。
“不。”洛川身後的女孩看出了這一擊是要取對方的性命，她不願意洛川手染鮮血，可她無力阻止。
十字的光芒釋放，曈曨看著稚嫩的少年耀武揚威的揮舞著兩把木劍朝著自己衝來。
遍體鱗傷，眼中卻飽含著笑意和對勝利的憧憬。
若是再早上幾年，曈曨不一定能正面擋下這一擊。
可她剛經歷了魔女戰爭。
揚起手臂，十字的光芒在接觸到曈曨手掌的那刻忽然煙消雲散，如同煙霧化作的泡影。
擊碎了洛川心中的幻想，也打破了曈曨眼中的緬懷。
那如太陽般神聖美好的光芒逐漸散去了，帶著在殿堂裡一起訓練的兩個小夥伴，一同消失了。
鮮血從曈曨的手掌滴落，她擋住了光芒，卻忽視了劍氣。
也許是她渴求疼痛吧，似乎手掌上凜冽的傷口，能夠讓她不去想好友不再的事實。
他的確想殺我。
曈曨落寞的垂下了頭：“是啊，我的劍法的確不如你了。”
洛川的心忽然被觸動了，他想起從前曈曨打傷了他的眼角內疚了很久，追著道歉請求自己的原諒。
看看現在，他看著曈曨凝視的那隻受傷的手掌，傷口漸漸被光元素治癒，漸漸癒合，可是那鮮紅的血跡一直留在那裡。
“我可以和你走。”洛川低下頭，看向身邊幾乎站不住的女孩：“但是別傷害她。”
“洛川！”曈曨忽然怒吼，洛川閃身將女孩護在身後。
“我們的同胞死了！”熾熱的巨劍一下子從曈曨的手中綻放，她揮舞著萬鈞之力的兵器斬釘截鐵的走向兩人。
“無數的人，無數信仰我們的子民死了！在那漆黑的戰場上！那時你在哪裡？”
“我們拼殺我們哀嚎我們哭天喊地，我們在泥土裡翻找自己的臂膀翻找自己的家人！那時你在哪裡？”
曈曨揮劍的瞬間，氣浪將一側小山般的垃圾盡數摧毀，她憤怒的看著護在女孩面前苦苦抵擋的洛川。
“現在，你卻護在她的身前。”
曈曨提劍指向洛川身後的女孩。
“一個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