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月下少女（1 / 1）
蘇鴻羽清楚地知道，在寧城這樣的邊陲小城中，能獲得的資訊相當有限。
他不會忘記自己還有一個要命的任務，可失落之器，流仙琴這樣的名詞簡直聞所未聞，更別提獲取它的下落了。
走出寧城，便成了蘇鴻羽的第一要務。
而天盛大會，便是其中的一條捷徑。天盛學院的勢力，足以輻射到整個東旭帝國。
於是乎，修煉就佔據了蘇鴻羽幾乎全部的時間。
他要進入天盛學院！
……
就這樣過了數日。
今夜，或許是這樣的過程實在枯燥，蘇鴻羽有些厭倦；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他遲遲不能進入冥想狀態。
枯坐也是於事無補，蘇鴻羽便起身出了屋子，來到不算大的院子裡，想要透透氣，緩和自己的心緒。
小院裡除了長勢相當茂盛的綠植，只空餘一張圓形石桌與兩隻石凳，在這清冷的夜晚裡，顯得有一絲蕭索淒涼。
今天乃是月初，蘇鴻羽抬頭望天，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彎淺淺的新月，滿天的星辰似乎各有各的個性，或明亮或暗淡，或密集或稀疏，卻沒有一顆去觸碰皎潔的月光。
今天的月光應當十分微弱，尚不足以照亮這片充滿靈氣的大陸，可在蘇鴻羽的眼中，只覺整個小院在這月色之中愈發地亮堂了。
無邊的夜幕一時無法遮掩月色水晶般的光芒，散射出點點熒光；
空氣中的聲音悄悄的，微不可查，緩緩地擾動著耳蝸，卻又連綿不絕，就好像種子破開土壤冒出了一縷新芽；
微風拂過，小院裡的綠意得到了催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一截，同時以獨特的頻率搖曳著，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似乎歡迎著什麼的到來。
蘇鴻羽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再看四周，發現並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眼前的景象的確發生了說不清楚的改變。
光線越發地強烈，已宛若白晝一般。
來不及追尋光亮的源頭，一束強光猛地刺入蘇鴻羽的雙眸，雖不覺疼痛，卻迫使他閉上眼睛。
或是過了許久，蘇鴻羽睜開眼眸，似乎一切都已回覆正常。月光似水般柔和，微風輕拂，親吻著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環顧四周，小院依舊是那個小院，好似什麼都沒有變化。
搖了搖頭，就在蘇鴻羽準備轉身回屋之時，一束微光於蘇鴻羽的前方一閃而逝，視線尋著光亮的方向望去，一個有些模糊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如此的夜晚，空曠的院子裡忽然多了一個人影，本該是令人悚然，可蘇鴻羽卻只是好奇，彷彿受到莫名的召喚，不自覺地邁開腳步向前方走去，想要觸控她，擁抱她……
隨著與人影的接近，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個與蘇鴻羽年歲相仿的少女，一身淡青色裙裳包裹著少女略顯嬌小的身軀，站在這微涼的月色之下，顯得格外出塵脫俗，清麗溫婉。
藉助暗淡的月光，逐漸行進的蘇鴻羽終於看清了少女的臉龐。
那是一張何等美麗的容顏！蘇鴻羽的靈魂在那瞬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所有能想到表示美麗的詞語用在眼前的少女身上都顯得軟弱無力，此時此刻，滿天的星辰與那永恆不滅的新月，綴上空中飛舞的點點熒光，都淪為少女的陪襯。
一束自然垂下的髮絲，在這黯淡的月色之中，光澤卻絲毫不能被掩蓋。精緻到幾乎完美的五官足以令任何男子失神，深淺恰到好處的彎彎的柳眉下，是一雙水晶般澄澈的眸子，明亮傳神，燦若繁星，薄薄的唇瓣如鮮花般嬌嫩欲滴。不被衣裳遮蓋的纖纖玉手，白皙中透著紅潤，當真是膚若凝脂，美若仙子。
看著那不似人間該有的無瑕容顏，蘇鴻羽不由得痴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鴻羽的失神之狀，對面的少女有些俏皮地眨了眨寶石般的眼睛，在蘇鴻羽毫無預防的情況下，挽住了蘇鴻羽的手臂。
得柔荑相握，蘇鴻羽只覺觸電一般，頓時從失神的狀態下脫離出來。低頭看了看已是和自己零距離接觸的嬌俏少女，少女獨有的清香在蘇鴻羽的鼻尖發散開來，蘇鴻羽彷彿沉淪於夢幻之中。
“鴻羽……哥哥，我們終於又見面了。”朱唇輕啟，不僅是外貌，連聲音也如涓涓流水般沁人心扉，似久別重逢，少女帶著激動與喜悅，發出天籟之音。
拋開對少女容顏的留戀，蘇鴻羽艱難地移開自己的視線，卻不忍推開身邊的人兒，他放下了所有的防備。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蘇鴻羽腦海中湧現出諸多疑惑。
“你是誰？怎麼會認識我？”蘇鴻羽發出了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問。
“看來你已經不記得了。不過沒有關係，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沐惢靈，是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哦！”自稱沐惢靈的少女答道。
“沐惢靈……”
有些熟悉的名字，對眼前的少女，蘇鴻羽也莫名地有著一種熟悉感。
可尋遍了自身記憶的每個角落，卻沒有出現一個叫沐惢靈的女孩。況且如此容顏的女孩，哪怕只有一面之緣，他也不可能忘卻。
“我不記得了……”蘇鴻羽喃喃道。
“沒關係的，以後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總有一天，你會記起我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而在你想起的這段時間裡，我們可以創造更多美好的回憶，度過更加歡樂的時光。”
“你願意和我一起創造那樣的回憶嗎？”
沐惢靈短短的兩句話直直地擊中蘇鴻羽的心房。
上一世的十五年，半數是在床榻之上度過，雖有父母的陪伴，卻走不出一間小小的病房，沒有機會領略更多山河風光；而年幼時的美好時光，在時間的沖刷之下，已是漸漸模糊了。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有著新生的喜悅，可伴隨而來的，便是寂寞，沒有朋友，親人之間也是淡漠無比，即便是短短的幾天，渴望陪伴的念想卻越發強烈。
不忍打破沐惢靈的期待，又或者說對於這樣一個美好的請求，蘇鴻羽不想拒絕也無法拒絕。
或許，真的只是我忘記了什麼？他嘗試著欺騙自己。
“或許我們並不相識，也許那段記憶在我的腦海中已永遠逝去，但只要你願意，我便是你的哥哥，我願意一直陪伴你，保護你，關愛你，在接下來的日子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一起做你想做的事。那麼靈兒，對於這樣一個陌生的我，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妹妹呢？”
不再深究沐惢靈的來歷與目的，丟開那些無法理清的困惑，蘇鴻羽尊崇了自己的內心，說出了最真實的想法。
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是，明明是初次見面，他對沐惢靈的稱呼已格外親暱，卻自然無比。
沒有猶豫，沐惢靈注視著蘇鴻羽的眸子，輕輕地動了動薄薄的雙唇：“我願意。”。
短短的三個字，卻無疑是蘇鴻羽此生聽過最動聽的話語。
柔和的月光鋪灑下來，和煦的微風如絲綢般拂過，月下的人兒猶如童話中的王子和公主，與這天光夜影融合成了一幅美麗絕倫的畫卷。
蘇鴻羽的雙手環抱住眼前的可人兒，卻絲毫不敢用力，生怕這只是一場華美靜謐的美夢，稍一使勁便會如泡影般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