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暗童話(七)(1 / 1)
將矮人的叮囑拋之腦後,蘇鴻羽不認命地朝最裡側的房間走去。
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否則就意味著他之前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隱隱被簇擁的這扇門不染塵埃,猶如白雪。
門後會是什麼呢?
耗盡全部的氣力,蘇鴻羽顫抖地推開了門。
入眼的一切粉碎了夢中的童話:
巨大的觸手從不同的方向彙集,將整片空間分割開來。
觸手上分佈著細密的紋路,末端連通著一個個魔力漩渦,不知延展至何處。
漩渦中,詭秘的能量不斷被揪扯出,順著蠕動的觸手,如同血管一般,輸送向空間的正中心。
更令蘇鴻羽心魂激盪、瞳孔瑟縮的是,貪婪攝取這一切的,是童話故事的主角,他做夢都想不到的人物——白雪公主。
白雪雙眸微眯,神色慵懶地倚靠著雪白王座,見房門敞開,她視線一轉,毫不避諱地與蘇鴻羽對視。
膚如白玉,唇紅眉黛,發若烏木……白雪公主只會比童話裡描寫的更加漾人神智。
與初見時不同,她頭戴白金王冠,妝容瀲灩,透露出一股成熟風韻。
眉宇間無需刻意做作,那是一種讓人甘願被勾魂攝魄的嫵媚,一顰一笑間撩動心絃,不能自已。
沒有人敢相信這是一個只有十四歲的少女!
一時間,不知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駭,還是被白雪的絕色所迷,蘇鴻羽靜立難言。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蘇鴻羽不承認:白雪公主不是天真爛漫的少女,甚至可能是邪惡的擁護者。
“被你發現了,不過你看起來並不十分驚訝的樣子,是我哪裡露出了破綻?”白雪纖纖玉指與側顏相觸,略有不解。
疑慮盡消,所有資訊在蘇鴻羽腦中炸開的同時,也把各種複雜的念頭剔除。此時,他內心前所未有地平靜。
蘇鴻羽緩緩上前,神色自若:“不,你表演得很好,演技高超,無可挑剔。但你也不是那麼在意我認清真相,否則你就會在門上施加強力的封印魔法,而不是等待著我去發現一切。”
“呵呵,”白雪淡然一笑道,“說的不錯,看來你早就有所懷疑,是什麼時候呢?”
蘇鴻羽面色不變:“弱者敬畏強者以求自保,是一種生存的本能。我打敗的那個獵人會求饒,說明他深知這一點。只是……他求饒的物件,並不是我。”
“我還記得,在我表明你是白雪公主後,他恐懼更甚,用疑問且震驚的語氣喊出了你的名字。很顯然,他一開始並不知道你是白雪公主。可當我問他為何要襲殺你時,他卻有著另一套說辭,表明自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
白雪眉頭微挑,淡定自若:“哦?這隻能表明他在說謊,與我有何干系?”
蘇鴻羽接著道:“在那之後,無論是我的問話還是命令,他的眼神都有意無意地看向你。顯然在他看來,相比於戰勝他的我,你才是可以決定他生死的人。另外,他宣誓效忠的物件是你,不是嗎?”
“有些道理。”白雪微微點頭,接續著話題:“可他為何要替我說謊,並牽扯出王后呢?”
略作思忖,蘇鴻羽不太肯定道:“恐怕是你用了什麼神秘的手段恐嚇他,比如,傳音?”
注意到空間中的魔力漩渦,以及白雪身上毫不遮掩的恐怖魔力,他斟酌道:“以你的魔力,這並不困難。至於他為何襲擊你,或許是你釋放出了專門誘惑獵人的氣息,又或者展現了恰到好處的魔力?是了,在我遇見你之後,除了獵人,再無任何怪物襲擊,甚至於銷聲匿跡,應該是懼怕你吧!”
許多忘記的知識和記憶,在系統跟隨他之後,總能在談及相關話題時悄然浮現。
……
正當白雪公主進入森林,不知所措的時候,鳥兒帶領著她走向黑森林深處;濃霧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小路;古藤和巨樹移開帶刺的枝條;兇猛的野獸為她掩藏起蹤跡;大蟒蛇收起了嘶嘶作響的信子,閃開了道路。
……
有了童話與現實的對比,人們才發現自己的可笑。
蘇鴻羽無奈攤手。有句話說得好,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被直接揭穿的白雪沒有任何不快,反倒是有幾分欣賞的意味:“你真的很謹慎呢,難怪我給你的毒莓果沒有發揮效力,看來是你偷偷地用特殊方法解除了。”
毒莓果?
想起那天吃下的野果,蘇鴻羽不置可否,心中暗想:靈兒,你又幫了我一次。
“做我的僕人吧!”白雪稍微抬頭,斜視蘇鴻羽,彷彿給予了莫大的恩賜:“雖然你很弱小,但你不像其他人那般畏懼我。而且,我對你的能力十分感興趣,若是魔法,我從其中卻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這個世界居然有我不瞭解的力量屬性。”
我最開始接近你,是因為任務要求……不怕你,是因為我以為的劇本和他們手上拿的不一樣,鬼知道你恐怖如斯……至於能力,世界觀不同,力量體系自然也不同……
所以啊,你可真是抬舉我了,僕人?誰愛當誰當。
那些矮人對我雖然刻薄,卻不敢犯我分毫,想必是白雪下達的懷柔政策……
心思百轉,蘇鴻羽微不可查地挪動幾步,悠然道:“在我做出選擇之前,能問你幾個問題嗎?我們人類在站隊之前,總要權衡利弊得失。”
“人類的劣根性,沒有誰比我清楚。”白雪並不著急,滿不在乎道:“你問吧。”
定了定神,蘇鴻羽提出了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離開城堡?真如獵人所說,是受王后逼迫?”
彷彿聽到了滑稽的笑話,白雪輕笑一聲:“呵,王后?他也配逼迫我?我只是正大光明地從城堡裡走出來而已。如你所見,我的力量要完全覺醒,必須接受各種負面能量的洗禮。”
“而王后那個老傢伙,大言不慚地說這會蠶食我的心智,變成真正的怪物,還說什麼要拯救我,簡直可笑,殊不知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若不是她的阻撓,我何必等到現在才開始儀式?”
蘇鴻羽點點頭,繼續問道:“力量覺醒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呢?”
白雪侃侃而談:“當然是殺死王后,統治王國。再過兩天,我就能完成儀式,到時候,即使她是魔力強大的女巫,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怎麼樣,想好了嗎?到時候,你就是這個世界僅次於我的存在,我可以賜予你財富,榮耀,地位……”
仍不做正面回答,蘇鴻羽瞟了一眼白雪:“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直接囚禁我,說不定也能獲得你想要的資訊。”
白雪似乎有一種迷之自信:“你很有趣,似乎藏著很多秘密。挖掘男人的秘密,本身就是件很愉快的事;而讓一個充滿秘密的男人主動臣服,更是有一種成就感。”
蘇鴻羽額頭上印出兩排黑線:女人真是一種複雜的生物,尤其是自戀的女人……
“能給我點時間考慮嗎?”
白雪不屑道:“人類果然是卑劣的生物,方才與我對話時,你的注意力有數次放在出口的位置。你在試圖拖延時間,伺機逃跑?”
蘇鴻羽聳聳肩:“被發現了嗎?正如你瞧不起的女巫是王后,你也只是一位公主罷了。”
說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出,打算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至於白雪,不提她身上的無時無刻不湧動的恐怖魔力,一來,蘇鴻羽此時仍處於心神透支的負面狀態下,心有餘而力不足;二來,任務不明之前,蘇鴻羽根本不敢對她出手。
“我還以為你和他們不同,沒想到也只是膚淺的人類爬蟲。”白雪冷哼一聲,整座屋子都在震顫,她的聲音也擴散開來:“我的僕人們,抓住這個狡猾的人類,我允許他成為你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