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暗童話（十）（1 / 1）
若是儀式開始之前，蘇鴻羽全力射出的這一箭，只不過是一點小麻煩，白雪只需耗費微不足道的魔力，彈指就能將其擊落。
所謂破後而立，白雪目前就處於這樣一種狀態。接受罪力的洗禮，在魔力完全覺醒之前，絕對是她有史以來最弱小的時刻，她的魔力，感知力，行動力都下降到一個極低的程度。
具有消音特性，並且經過靈力掩蓋的無聲追蹤箭，對毫無預警的白雪來說，無疑是最可怕的噩夢！
待箭簇穿過門扉，發出“嘟”的聲響時，白雪瞳孔猛地瑟縮，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睜睜看著這支箭震散了她匆忙凝聚的魔法陣。
遭受魔法反噬，白雪咳出幾口鮮血，毀掉了她精緻的妝容。
失去阻止的火焰繼續蔓延，足以燃盡罪惡的灼燒感離白雪越來越近，彷彿要順著觸手爬上她勝雪的肌膚。
“嗚啊啊啊啊啊！先別管那個人類！滅火！快滅火！”一條觸手被火焰熔斷，白雪發出淒厲的慘叫。
矮人們的注意力被轉移，終於從“貪婪”的死亡中回過神來，他們似乎把白雪當作是至高的存在，對她是無條件的服從，爭先恐後地朝著裡屋跑去。
蘇鴻羽長舒一口氣，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他知道，他暫時安全了，隨時可以離開。
行至無人看守的大門，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蘇鴻羽頓了頓腳步，彎弓，搭箭，射出第二支無聲追蹤箭；出了木屋，似乎覺得還有些不夠，他看向處於暮光森林最深處的儀式之所，彎弓，搭箭，又射出一支火焰爆破箭。
然後，他滿意地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
……
有了矮人們的協助，火勢很快得到控制，但，已是一片狼藉。這個時候，白雪發現，她又一次被鎖定，無聲無息，仍是不可躲閃。
這一次，她雖然面目猙獰，卻沒有驚慌，控制著一條沒燒傷的觸手，在所有矮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救援最快、離她最近的“傲慢”扯了過來，擋在了她的身前。
箭矢刺穿了“傲慢”的身體，但他還沒有徹底死亡，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白雪，嘴巴有所起伏，似乎想說什麼。
白雪神色平淡，那是一種上位者的目光，好像在俯視著他：“你做得很好，我會記住你的忠誠。”
隨後白雪將“傲慢”的屍體丟開。
“傲慢”死了，“嫉妒”成了剩餘矮人中的主事者，他雙膝跪地：“能為公主殿下獻出生命，是他的榮幸。”想起造成這一切的可惡人類，他憤恨道：“公主殿下，那個可惡的人類應該還沒有走遠，是否開啟迷霧大陣，將其絞殺？”
“不必了，很快我會親自了結他的生命。”白雪淡淡道。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炸響，屋子的一處木片橫飛，再次被烈焰所侵，一股熱浪從外向內侵襲而來。
“快去滅火！保護儀式進行！”“嫉妒”大吼，搶先衝了出去。
“不必了……”白雪淡褐色的眼瞳注視著“嫉妒”，隨後在其他幾名矮人身上掃過。
她沉靜如水，眼神是難以窺探情緒的異常平靜，甚至有些柔和，她緩緩地從儀式的中心走出，一步一步，緩慢而優雅，她紅唇輕啟：“儀式已經被破壞了，不是嗎？但下一次儀式的時間，不用等十幾年那麼久，現在就可以開始。”
“傲慢、嫉妒和暴怒的本源我已吸收完畢，除了貪婪，剩餘的本源，不都在這裡嗎？”
脫離了儀式的白雪異常強大，無形的威壓令所有矮人喘不過氣來。四道蛛刺般的鎖鏈分別扎進“嫉妒”“懶惰”“暴食”“色慾”矮小的身體，吸食著他們的魔力，歸於白雪的身體。
“不……為什麼……連我也……”“嫉妒”絕望地哀嚎。
白雪看都沒看他一眼道：“貪婪的源力竟然完全消失了……不足之處，就由‘嫉妒’和魔法水晶替代吧……另外，我很不喜歡別人叫我公主。你，去把所有用於陣法的魔法水晶搬到院前。”後一句話是對唯一的倖存矮人——“暴怒”說的。
“暴怒”明白，之所以是他而不是“嫉妒”，是因為方才他是對那名人類造成最大傷害的一個，他，是有用的。
沒有掩飾自己的戰慄，“暴怒”雙膝砸地，匍匐在白雪身前，宣誓著自己的忠誠。
……
另一邊，蘇鴻羽使用“波紋”治療著自己的創傷，開始吐槽這個害人不淺的系統。
他氣勢洶洶道：“這就是所謂的‘誤入森林的公主’？！她分明是魔力強大，一心作惡的怪物啊！你是不是得給我一個解釋。”
系統十分淡定：【白雪是前任王后的女兒，不是公主是什麼；而且，她本來是打算去鄰國吸收王子的力量，被王后所阻，才改變了目的地，的確是誤入森林。】
不知是不是蘇鴻羽的錯覺，他總覺得系統在“誤入森林”四個字上特意放緩了語速，一股火氣湧上，他被氣得不輕。
“你！我……我真想把你從我腦子裡挖出來，從頭至尾凌虐一遍！然後關進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
【……】
無所謂，隨便你，試試看……
系統沉默，可蘇鴻羽覺得自己又懂了。
算了算了，一個破系統而已，犯不著和它慪氣，不然總有一天會把自己氣死。
現在究竟該怎麼做？蘇鴻羽陷入了難題。
他的任務是幫助公主穿過蜿蜒的森林，去到該去的地方，卻不是矮人的家……說起來，《白雪公主》裡一共也只出現了三個地點：王后所在城堡，森林，王子所在的城堡……
會是哪一個呢？按照童話故事裡的劇本，白雪自然是和王子生活在一起。可顯然這個世界並不是童話故事，每一步的發展都有其合理性和隨機性，而且他已經給故事的發展帶來了太多的變數……他記得白雪說過，她要殺死女巫，自然是要回到原來的城堡裡去的，這算不算是一種迴歸呢……可蘇鴻羽之前的行為，很可能已經打亂了白雪的計劃，她會不會先去鄰國吸收王子的力量呢？
剪不斷，理還亂，蘇鴻羽感覺自己的大腦一團漿糊，他嘗試問道：“系統，相處了那麼久，你也不想看著我任務失敗，被抹殺吧？”
【不到半個月。】
“我死了你怎麼辦？”滿頭黑線，蘇鴻羽有些死皮賴臉地發聲：“公主的歸宿到底是什麼？不用直接告訴我，給點提示就行。”
【你死了，我會尋找新的宿主。】
“新的宿主好找嗎？我之前聽你說能量不足，你能量還夠嗎？第一次穿越的時候，我明明聽說你要自毀的！”
【……】
見事情有戲，蘇鴻羽補充道：“幫我也是幫你自己。”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卻不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更像是在陳述：
【任務變更：】
【由於進階儀式被愚蠢的冒險家破壞，白雪公主決定吸收矮人的生命源力完成覺醒。】
【以生命為引，這個過程迅速高效，白雪公主很快就吸納完所有的力量，正在消化當中。】
【她此時的強大，超乎想象，並且，隨著力量的完全融合，她將無人能敵。】
【白雪公主沒有忘記冒險家帶給她的屈辱，怒火中燒的她對冒險家的恨意，甚至超過了王后。】
【於是，她決定在完成覺醒的第一時間，就鎖定冒險家的位置，將其誅殺。】
【弱小的冒險家根本不可能是白雪公主的對手，他決定聯合王后，一起打敗淪為怪物的白雪公主，尋求生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