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半魔冷夜（1 / 1）
“半魔？”蘇鴻羽不解道。
沐惢靈目視前方，略顯謹慎：“塵世中，能修靈者，無非人類與妖獸二者，但在某些極端的條件下，人與妖可能發生墮落，進而誕生另一種生物——魔。魔可掌控黑暗元素，那是比水火風土等自然元素更強大的存在，也因此，它能近乎剋制所有自然屬性，其唯一懼怕的，是光明之力。”
祁老側耳傾聽，對於魔這種生物，他也只是略有耳聞，所知的詳細程度，比之沐惢靈遠遠不如。
沐惢靈稍作沉思，接著說道：“但這只是魔最基礎，也是最平凡的能力。同階之中，魔的力量遠超一般靈師，發出的魔氣可以蠶食各種物質能量，甚至能溶解靈師的血肉。最後，魔的修煉速度奇快，修至日月境，或許……只需要短短的幾年時光。”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幾年時光突破至日月境，那是什麼概念……幾人看向阿強的陡然發生變化。
“但……大部分的魔，無情無感，只知殺戮，是一種滅卻人性的生物，一旦發現，向來都是第一時間被其他靈師毀滅。”沐惢靈凝重道。
蘇鴻羽沉眉問道：“那他……為何是半魔？”
“他還未完全喪失人性。魔對活物有著極其強烈的嗜殺性，但他對我們沒有半分興趣，他的恨意和殺意，都只針對……”說到這裡，沐惢靈目光一轉：“也就是說，除了力量的屬性發生了魔化，具有理智的他還未完全墮落。”
祁老眉頭一皺，眼中滿是忌憚，如若放任一個魔成長下去，那對整個輝夜大陸是一場災難。
可眼前只是一個半魔……祁老放下姿態，詢問道：“那該怎麼做，是廢了他，還是……殺了他，要知道，這終究是一個隱患。”
“什麼都還沒有發生，不能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給她。”蘇鴻羽搖頭道，“說起來，是我和靈兒救了他。祁老可知，那個時候，他四肢筋脈盡斷，胸口還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全身被蛇蟲鼠蟻蠶食，沒有一處完好。曾有幾秒的時間，他眼露兇光，但對我二人毫無攻擊性。我認為，他既是半魔，也是一個富有人性的人。”
面色微凝，祁老不再多言，他相信蘇鴻羽的判斷。
蘇鴻羽的視線在阿強的前進路線上徘徊，繼續道：“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麼，可我不想阻止他，因為換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般選擇，況且，我沒有理由去救一個想殺我的人。有祁老和田院長坐鎮，他若有所異動，再動手也不遲。”
祁老望著已經停下腳步的阿強，大致猜測出事情的原委。一個惑星境暫時還掀不起什麼風浪，於是他選擇了觀望。
阿姐的靈魂指引著阿強的復仇之路，雖然沒有半分靈力波動，但趙子晉就算化成灰，阿強也不會認錯。
趙子晉很幸運，被魂力控制，在靈力和體力耗盡後，他陷入沉沉的昏睡，沒有遭受攻擊餘波；但他也很不幸，因為接下來，他將遭受最恐怖的折磨。
魔氣翻騰，阿強的怨恨暴漲。正如沐惢靈所說，他還留有理智，可此時，他不想再保有除恨意之外的其他情緒。
咔！
幽冥龍刺猛然揮下，釘在趙子晉的左腕，將他的手筋貫穿；幾乎同時，另一根幽冥龍刺穿過他的右腕。
黑暗靈力附骨蝕魂，造成的痛苦無異於千刃穿身，萬劍凌遲。
蘇鴻羽下達的命令已無法壓制靈魂的悸動，趙子晉被無法忍受的劇痛喚醒。轉醒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掙扎反抗，可卻被黑氣死死鎮壓，他連活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趙子晉早已認不出阿強，也不會想到一個早已死亡的人出現，但他看到了惡魔的眼瞳。他想要大聲呼救，阿強卻沒有給他機會。
惡魔伸出他的魔爪，緩緩覆上趙子晉的嘴巴，並在趙子晉絕望的目光中，扯下一根血紅的舌頭！
蘇鴻羽幾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但出奇地，沒有人阻止阿強的動作，也沒有人憐憫趙子晉。惡人終究會遭到報應，有些人死不足惜。
惡魔的眼睛凝視著趙子晉，惡魔的武器在毀壞他的身體。無邊的恐懼中，他感覺到自己的腳掌被撕裂，如果地獄有十八層，那他此刻快要墜落最後一層了吧。
顫抖著身體，趙子晉半張著嘴，由於失去舌頭，他只能從喉嚨裡發出電鋸般的恐怖嘶叫。死亡，成了一件無比奢侈的事情。
阿強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淳樸憨厚的他本不可能用這樣的手段，可他沒有半分牴觸，反而覺得理所應當，他要把趙子晉的對他阿姐造成的罪孽一分不少地還回去！
這場折磨不知持續了多久，趙子晉已沒有人樣，他只剩下一個念頭：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
阿強如趙子晉所願，劈開了他的胸膛。
大仇得報，阿強周身的魔氣褪去，他迴歸原本的樣貌，卻面如死灰，彷彿沒有了生存的意義。
見狀，沐惢靈幽幽一嘆：“他的仇人已死，魔氣完全收斂，應該不會完全墮魔了。只是，他也失去了對生命的渴望。”
蘇鴻羽語氣恭敬對祁老道：“祁老，把趙子晉的屍體燒了吧。”接著又補充道：“他被邪教組織的攻擊正面擊中，屍骨無存。”
祁老依言放出火元素之力，到了他這等境界，對普通人的性命看得很淡，一個和自己不相干的惑星境死亡，掀不起他內心的波瀾。
魔，真的有這麼罪無可赦嗎？何況，他只是半魔……
蘇鴻羽上前一步道：“阿強……”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名冷夜。”冷夜淡淡道。“阿強”是趙子晉給他取的下人名字，如今自然不可能再用了。
之前的祁老幾人的對話，冷夜聽在耳中，他坦然道：“你是來殺我的麼，我大仇得報，已無所牽掛，動手吧！”
詭牌之中“波紋”閃動，蘇鴻羽將阿強的外傷治癒。
面帶極淡的嘲諷，蘇鴻羽道：“冷夜，你就這麼想死？別忘了，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早已死在城西的埋骨之所，何談復仇一說？換言之，你欠我一條命。欠下的債還未還清，就想去死，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冷夜面無表情：“你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蘇鴻羽正色道：“你也有親人吧，即便他們已經去到另一個世界，可你想過沒有，他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不是讓你英年早逝，而是活得精彩！”
冷夜一怔，思索片刻後，說道：“我明白了。為償還你的恩情，我做你十年的僕人，十年之後……再說吧”
冷夜沒有任何目標，十年之後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太遠太遠……但生命可貴，蘇鴻羽的話的確觸動了他，他何嘗不是給自己找一個藉口活下去呢？
微微愕然，蘇鴻羽沒料到阿強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擺擺手：“僕人就不必了，嗯……這樣，你答應我三件事，三件事完成後，你我互不相欠，如何？”
“好。”沒有半分猶豫，冷夜並不在意是哪三件事，他情緒低落，卻沒有了死志。
蘇鴻羽斟酌著開口：“這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