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敗的測試（1 / 1）
葉虎先生當即低頭看去，而後被上面的數字驚得蹙眉：“康子，手動開啟緩衝系統！”
康子聽從命令開啟了手動緩衝系統，而伴隨而來的的無疑就是機體可能會出現的不穩定，康子盡力穩住機體，陪試的蛇倉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在康子做出應對的期間他沒辦法幫忙，甚至不能靠機體太近，防止自己的插手加劇機體的不穩。
正當他擔心的時候，卻見特空機猛然一顫，而後機身整個向一側傾倒，要命的是背後的緩衝用推進器還在作用，瞬間機體的平衡徹底被顛覆，特空機徹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向地面傾瀉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康子！”蛇倉當即控制著試做型飛了下去，但試做用的機器人也不是戰機，即便他想辦法加快速度也依舊追不上特空機的墜落速度，最後他乾脆一狠心關掉了飛行控制，追著特空機墜落了下去。
“不好，康子，康子！”
地上的人也慌了，葉虎先生徒勞的大喊，然後被青見一把拉開，接過了麥：“康子，先關掉手動緩衝！翔太，你右手邊有個黃色按鈕，是牽引繩，你現在與特空機的高度還差一點，預計三秒後按下按鈕，拉住特空機左肩！注意是左側肩膀！輔助特空機轉正位置！你知道怎麼做的吧！”
“……是！”康子的聲音還伴隨著悶哼，駕駛艙的狹小讓她在墜落時極為難受，但她還是冷靜執行了命令。
“我知道了。”蛇倉的聲音依舊冷靜。
“放！”青見喊出的同時，蛇倉鄭出牽引繩準確扎入了特空機的左肩，而後試做型重新點火，但巨大的體型差距讓它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就被拽了下去，好訊息是這雖說被拽下，但特空機的偏移被拉回了一點，不再是完全平倒的地步！
“翔太，再次按下按鈕！”青見的命令依舊在下達，“康子，開啟降落傘！這個高度有點危險，降落傘可能會被扯破，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
接下來就是他要去做的事了。
青見扭頭就跑了出去，將其他人的叫喊拋在身後衝出了指揮室，他的速度極快，在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上了停駐在外的車上，而後一踩油門就衝向了特空機即將墜落的方向。
天空中已經能夠看到巨大的特空機，降落傘已經被扯破，不單是繩索被扯斷，巨大的風壓也讓降落傘上出現了鼓起的坡口，面前又是綿延不斷的樹林，青見連剎車都來不及踩，直接開了車門跳了下去，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後踉蹌著起身衝入了樹林。
他在樹林中奔跑，比天空還要美麗的瑩藍在他眼底浮現，一瞬間森林寂靜了下來，而後充盈上了一種莫名的氛圍，不可言說，難以言喻，唯有樹葉無風自動，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朝著同一個方向浮動，鳥獸蟲鳴不知何時安靜了下去，就連地面也好似帶著某種韻律的顫動。
這片森林就像是“活”了一般，枝葉被樹木舒展，草木輕輕搖曳，土地有意識般的呼吸脈動，與奔跑在其中的少年的心跳逐漸一致。
特空機已經到了山林的上空，它終究沒能保持好平衡，墜落下來時又變回了橫向，而山林中的少年在奔跑中舉起了雙臂，好似要接住它一般——
“砰！”
山脈震盪，青見腳下踉蹌，狼狽的趴在了地上，此刻他的眼眸已經徹底變成了瑩藍，震動的地面對他毫無影響，這片土地現在如同他的領地，一切的律動都被他清晰的感知，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山林的中心墜落的巨大機器，還能聽到那機器中傳出的微弱心跳與呼吸。
還活著……
他翻了個身，強行與這片土地連結讓他腦海裡正充斥著這片土地的“記憶”，雖說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也需要幾分鐘的緩衝，這期間有腳步聲靠近，沉穩又輕盈，是不屬於這片森林的腳步。
“還活著嗎？”蹲伏下來的黑影詢問道，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在陰影中閃著令人不適的光，“放心，她還活著。”
青見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睛時眼前的人已經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你出現在這裡就不怕被抓到尾巴嗎。”青見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發現拍不掉後乾脆放棄了。
“他們都忙著救人了，沒空在意這些。”蛇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定他沒什麼問題後收回了視線，“看來第一次測試失敗了。”
兩人往特空機墜落的方向靠近，救援機從他們頭頂飛過，飛往了山林中心。
“也不算失敗吧，”青見眼底的光漸漸散去，“至少康子還活著。而這之後，葉虎先生他們會更謹慎的，再有兩年時間，特空機就能真正出世了。”
“是嗎。”蛇倉看向頭頂，被明亮的太陽光惹得眯起了眼睛，而後他拍了拍青見的肩膀，“做的不錯，繼續加油哦。”
……
康子成功活了下來，但她遭受了重創，內臟破裂，骨骼震斷，光是養好都需要許久，而即便養好之後也很難再恢復曾經的狀態——她可能沒辦法再上戰場了。
兩個月後，脫離了生命危險的康子終於允許被探視。
青見遵從人類的習俗來到了醫院，他避開了其他人的探望時間，所以來的時候病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康子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只是，看著已經塞滿了花的花瓶，青見：“……”
“放到桌子上就可以了。”康子輕聲道。
“啊，哦……”青見乖乖將買來的花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抱歉。”
康子一愣：“你指我受傷的事？沒關係，在測試之前我就做好了準備，而且最後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葉虎先生說，試作型的牽引繩是你裝的，我還需要感謝你才對，畢竟是我操作失誤才沒能穩住機體平衡，你在那種情況下已經做到了最好，是我辜負了你的期待才對。”
康子是一個耿直的人，就像此刻，她很確信是自己操作不當導致的事故，反而是青見救了她才對。
“您一直都是一位很出色的駕駛員。”青見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緊，“是我的問題才對，我明知道這次測試風險很大，如果我再爭取一下……”
“是我先向葉虎先生提議讓特空機直接上戰場的，”康子突然打斷了他的自責，“一開始就是我要求駕駛還未完成的特空機去測試的，包括這次測試，也是我強烈要求自己上的。所以你不用自責，我早已做好了覺悟。而且你可是連葉虎先生都讚不絕口的機甲設計師，打起精神來青見，翔太說，這次實驗其實算得上成功，你們有收集到很有用的資料。”
康子嘴角勾起問道：“你有辦法改進了嗎？”
青見沉默的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移開了視線：“是的，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這種事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相信你們。”康子也很篤定，“請轉告翔太，請他帶上我的那一份，一起飛上天空吧！”
青見：“……”
“……哦。”青見剛剛建起的堅定信念突然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般癟了下去。康子不在了，那不就只剩下那個可惡的傢伙了嗎！
注意到他的表情，康子失笑：“加油哦！”
帶上她的那一份，一起加油，製造出真正的、能與怪獸戰鬥的機器人！
“我會的。”青見認真應下。
康子剛剛開始恢復，青見也就沒有多留。踏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了蛇倉的身影，他坐在路邊的椅子上，倚靠著靠背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見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冷不丁詢問：“你為什麼不讓我直接與地球共生，只要連結共生後這顆星球的生命體就再也不用擔心怪獸的侵害。”
“你知道光之國為什麼不直接將自己的技術分享出來，讓整個宇宙生命一同進化嗎？”蛇倉，不，伽古拉反問道，“知道為什麼那些光之一族只會在星球需要的時候才會站出來嗎？”
“小鬼，等你明白這些的時候再說吧。”
“……是因為康子這樣的人嗎？”
伽古拉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習慣性的眯著，嘴角也是一貫的笑：“是啊，但也不全是，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呢！”
青見的臉上還帶著懵懂的茫然，但他已經不會再一味找伽古拉要回本體了。
……
回到基地的時候，基地的氛圍也依舊慘淡，即便兩個月過去也沒有改變多少。
葉虎先生默不作聲的坐在鐵支架上，面前就是被摔成一堆破銅爛鐵的特空機。青見腳步有些躊躇，這兩個月來，葉虎先生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坐在這裡，沒人敢上前去打擾。但這副樣子也讓基地的其他人心態也有了變化，甚至有人覺得葉虎先生有生之年根本不可能製造出真正的特空機。
流言蜚語蔓延開來後，葉虎先生就更加沉默了。
恰在這時剛從外面進來的慄山副長官拍了拍青見的肩膀，輕聲讓他去休息，而後走向了葉虎先生。
蛇倉半推著青見的肩膀將他帶了出去：“晚上再去找葉虎先生吧。”
自責的人不只是青見，葉虎先生只會更加自責，或許一開始是康子執意要求儘快測試並將特空機投入戰場，但如果沒有負責人的點頭同意，這場測試也不可能開展，而若不是青見，他們將會出現第一個犧牲者。
“他們太著急了。”青見的聲音有些發悶，“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設計出金古橋的雛形。”
雖然他知道的外星科技裡沒有金古橋的相關技術，但勝在他記憶裡的東西足夠多，要反推不會太難，只是要復刻出來需要時間而已。
“但怪獸的出現不會給你時間。”蛇倉聲音平淡的反駁著，“人類是很容易被情緒牽引的生物，所以他們很多時候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但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他們想要對抗怪獸的心是真的。”
晚上吃過晚飯後，葉虎先生主動來找了青見：“阿青，我們去聊聊吧。”
其他人小心對了個視線，默不作聲的繼續扒飯。自打康子出事後，葉虎先生就沉默許多，他依舊在反覆研究之前特空機測試時收集的全部資料，但卻遲遲沒有再說製造下一臺，反而是青見依舊帶著幾個人在研究之前未完成的專案，似乎並不受影響。
不過眾人也都知道，早在這次測試被提出之前青見就反對過，那個時候他似乎就預見了這次的失敗。
眼見兩人一起出去，眾人才停下了扒飯的動作。
“葉虎先生會說什麼？”也不知道是誰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肯定還是康子的事。兩個月了，葉虎先生是不是被打擊到了？”
“要是當初聽了青見的意見，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吧……”
“閉嘴，沒人想看到這種事發生！再說了，測試都是有風險的，只能說明這次失敗了而已！”
特意壓低的對話很快就在蛇倉投來的視線中息了聲，但從這裡已經能夠看出軍心動搖的跡象。或許沒有到打退堂鼓的程度，但至少之前的躊躇滿志已經散去了不少。
這邊青見與葉虎先生又回到了特空機的殘骸前，葉虎先生嘆了一口氣：“抱歉，青見。”
“嗯？”這是青見沒能預想到的對話。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葉虎先生繼續道，“是我失了分寸，明明是負責人，卻昏了頭腦，下了錯誤的決定。如果我再謹慎一點，聽取你的意見，這次事故就不會發生了吧。”
“葉虎先生，請振作起來。”
“我知道，阿蛇跟我說了康子讓你轉告的話，她說的對，在這裡自責毫無意義，我們應該吸取教訓，設計出更完善的特空機才行。”
絞盡腦汁思考怎麼安慰的青見：“……是的。”
好像不用他想著怎麼安慰了，葉虎先生是個堅強的人，失敗只是一時的，他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要怎麼做。
“對了，我聽阿蛇說，你已經設計好了新的飛行系統？”
“還有能量系統。”
“哦？不愧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