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害怕不是很正常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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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英達姆的腦袋有點像雞腦袋,還有銀色的頭冠,身形倒是人形,只是密密麻麻遍佈了氣孔。

考慮到這隻機器人與怪獸過於相似,青見建議改一點外觀,比如將頭冠塗成紅色。既然像,那就更像一點唄。但這一提議被拒絕了,結花覺得那樣會很醜。

“烏英達姆的角明明是訊號接收器,才不是雞冠!”結花為烏英達姆正名。

青見只能退了一步:“那給烏英達姆的身體換個顏色怎麼樣?”

“……倒不是不行,但要什麼配色?”

葉虎先生樂呵呵看著兩人從爭辯到一起討論,一點兒都沒有參與進去的意思。

蛇倉在一旁聽得無語,這種事為什麼還要爭……無論怎麼樣都是一樣的醜吧!換個顏色就不是烏英達姆了嗎?

但最後烏英達姆也只是在兩肩多了一層塗鴉,被印上了軍械庫的logo,以及賽文加的大肚子上也多了一個同款logo。

葉虎先生覺得這創意不錯:“一看就是我們軍械庫的寶貝。”

結花與青見互相擊了一掌,而後就湊到一旁討論起了這臺特空機要測試的專案。

蛇倉:“……”

行吧,開發特空機的人總歸是有特權的。

他一扭頭,就看到洋子也湊了過去,加入了兩人的討論中,但她對機器人的外觀一點想法都沒有,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這臺機器要如何測試。

蛇倉:“……”啊,好吧,洋子的確是這種性格。

倒是信義沒有加入其中,他罕見的在發呆,一點都沒有參與到洋子他們的話題中。

蛇倉表情微斂,略微思索後走了過去:“在想精智的事嗎?”

信義被他的聲音驚醒:“隊長。”

“雖然從前線退下去了,但他好像還沒有離開防衛軍,”蛇倉倚靠在一旁的架子上,“只是還不確定他會被調到哪裡。說不定會去做特空機訓練師。”

信義表情有些黯淡:“我只是有點擔心。”

他的視力還在恢復期,雖說有希望恢復,但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能完全恢復。

“擔心也正常,無論是對付怪獸還是宇宙人,對人類來說都有很大的危險性,是隨時都會喪命的程度,”蛇倉安慰道,“我想精智早就做好了準備吧。”

“是啊。”信義有些走神,“在加入防衛軍的時候,我們都做好了準備的。只是因傷退役,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蛇倉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說話了。有些事需要自己想清楚才行的。

……

“雨田”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左側的眼眸亮著猩紅的光,他手中還握著那個扳機一般的武器,槍口正抵在信義的身上:“不過是人類。”

他扣下了武器的扳機,耀眼的白光亮起,將信義吞沒。

“啊——!”信義猛然睜開眼睛,心跳如雷的坐在床上粗喘了許久理智才慢慢回籠。又是夢啊。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做了無數個類似的夢。有時候是他被賽雷布洛星人當做人質的夢,有時候是他夢到自己被直接殺掉,有時候則是精智在他眼前死去,甚至有一次他夢到因為自己被當做人質,精智才被脅迫並被殺死。

這樣的噩夢折磨了他許久,折磨的他身心疲憊。就連隊長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這個時候,他因為修復期而不能駕駛特空機的事反而讓他感到慶幸。

他當然知道這種狀態不對,但他……但他控制不住。

許久後,他選擇換上衣服,離開了房間。

今夜是隊長值班,信義轉導朝著反方向走著,並不想與隊長撞上。逃避心裡要不得,但他此刻的確不想面對。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戶外的訓練場,一抬眼就看到訓練車上似乎坐了一個人。

那背影……是青見?

他不確定,上前去看了一眼,發現的確是青見。等等,為什麼他會坐在車頂上???

他正疑惑,就見青見轉過頭,似乎也在意外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兩人對視了幾秒後,青見默默起身從車頂上跳了下來。

“你還沒睡啊。”青見有些尷尬,大抵是非人類露餡後在人類面前難免會有的心虛。雖然他還沒露餡,但據他觀察一般人類也不會坐在車頂上。

“啊,只是有點睡不著。”信義倒是沒有多在意他坐在車頂上的事,他自己的事還一塌糊塗呢。

“睡不著?”青見歪了歪頭,這才意識到了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裡都是驚恐的味道。

不,不只是這一天的,好像之前的時候信義就一直散發著這樣的情緒,但當時青見當時忙著別的事,沒仔細去看而已。

“因為賽雷布洛星人嗎?”

信義沒想到他也看出了自己煩惱的原因:“你也看出來了啊,抱歉。”

青見茫然的看著他,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明明是特空機的駕駛員,結果我先感到了害怕。”信義有些自嘲。

之前與怪獸戰鬥的時候他並沒有多想,更多的是操控巨大機器向怪獸反擊的開心,直到兩次跟宇宙人的正面戰鬥才讓他從那種喜悅中脫離了出來。威脅人類的不只是怪獸,還有更多未知的存在,都是他們難以想象的對手。

而在冷靜下來之後,他開始忍不住的思考。

特空機很強大,但人類很弱小,如果有一天出現了特空機也對付不了的怪獸該如何辦?

他……是不是會戰死?

信義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想過戰死沙場,在加入防衛軍的時候、在毅然決然加入對抗怪獸的機甲隊的時候、在看著隊友們一個個在對抗怪獸中死去的時候,他都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準備。但當看到精智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自己心裡有一絲躊躇。

他真的做好了準備,真的不害怕嗎?

他竟然覺得——柳原精智很幸運。

“害怕不是很正常嗎。”青見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自嘲,“你們可是在與怪獸對戰。”

信義微愣,下意識看向青見,就聽到他繼續道:“那可是怪獸,比人類更強,更危險,甚至能毀滅地球的怪獸。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不害怕才奇怪吧。”

信義一時間失言,細想之下覺得這好像沒明白。的確,他們面對的可是比人類危險太多的敵人,害怕才是理所應當的。但是……

“……但不能害怕戰鬥吧。”信義苦笑,“我已經害怕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怪獸了。”

青見眨了眨眼,意識到了他的恐懼來自於哪裡。

“你想退出軍械庫了?”

信義怔愣了一會兒,張了張口,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話:“……我不知道。”

他記得自己當初加入軍械庫時的決心,所以他不想就這麼退出。但不退出他又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怪獸。

青見盯著他許久:“那就退出吧。”

信義:“?”

信義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忘了說話。他以為青見會安慰一下自己,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讓自己退出。

青見說的格外輕描淡繪,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意識到這一點的信義心中一沉,所以青見也覺得他不適合再待在軍械庫了嗎?

察覺到他的情緒裡摻雜了悲傷的青見:“?”

為什麼又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好像還有點生氣?

沒人必須去戰鬥,人類的數量何其之多,並不是每個人都想戰鬥的。想戰鬥的獲得力量,不想戰鬥的大可被守護,所以沒有誰是必須去戰鬥的。青見是最瞭解人類多樣性的,正因為了解,他才不會將一切都寄託在某個人身上,而是人類這個群體本身。

他的視角與人類不同,所以他的想法也總歸是區別於人類的,要更直白,更簡單。

但這對敏感多情的人類來說,對信義來說,這番話無疑是在否認他,否認他繼續留在軍械庫,否認了他面對怪獸的能力。

“你也覺得……我不能留在軍械庫了嗎?”

“嗯?”這句話青見聽出了些許的不對勁,“如果你不想留的話,那就沒有必要留了吧?”

信義:“?”

等等,難道不是你認為我不適合留下了嗎???

兩人對視了片刻,青見終於品出了他的問題所在:“你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面對怪獸了?”

他幾乎是驚叫出了下一句話:“你要轉投黑暗力量了?!”

信義:“???”

等等,不是,我們的話題是不是有點奇怪?

“什麼黑暗力量?”蛇倉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信義一跳。

“隊長?!”

蛇倉舉著咖啡杯站在兩人身後:“你們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裡討論什麼黑暗力量?”

“他要黑化!”青見信誓旦旦的指著信義,“他覺得自己現在沒辦法對付怪獸!”

信義:“???”

不是,後面這個我懂,前面這個“黑化”是什麼鬼?!

蛇倉:“?”

蛇倉一言難盡的看著青見:“哈?你終於要將軍械庫變成光之大本營了?”

青見瞪大了眼睛:“什麼大本營?”

蛇倉:“……”還好,他差點以為這傢伙終於打算對人類下手,準備製造奧特曼大本營了。

雞同鴨講了一番,確定青見沒什麼特殊想法後,蛇倉才看向了差點被帶到溝裡的信義:“很晚了,先去睡吧,剩下的事我們明天再談吧。”

信義乖乖點頭,返回了房間。

下次絕對不能找青見談心!雞同鴨講!!!

而這個唯一的人類一走,這裡就只剩下了兩個非人類。

“你怎麼會覺得他想要黑暗力量?”蛇倉深知跟青見交流不能說得太委婉,要直問才行。

“……他說害怕怪獸啊,”青見蹙著眉,“害怕跟怪獸戰鬥,覺得自己沒有與怪獸戰鬥的力量。”

這麼一說後,青見自認為總結出了信義的意思:“他覺得我造的特空機打不過怪獸。”

蛇倉:“……不,他不是那個意思。”

蛇倉嘆了一口氣:“他只是因為精智與賽雷布洛的事,有了心理陰影,害怕再直面怪獸跟宇宙人的危險了。他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留下來。”

青見依舊疑惑:“他可以退出,他不是必須面對怪獸。”

蛇倉總算知道他們剛剛那氛圍是怎麼來的了,無奈搖了搖頭:“不是那麼算的。逃避和被迫是兩個概念,他害怕怪獸,但並不想當逃兵。”

倒不如說,責任感強,又一直將對抗怪獸算作了自己作為軍械庫成員的責任,所以才在發覺自己害怕的時候格外厭棄自己。這是人類敏感的自尊心,是人類纖細的感情,也是驅動他們拼上性命也要前進的心。

聽完他的話,青見罕見的沉默了下去。豐富的感情自他臉上褪去,非人的冷漠充斥了他整個人。

“但是,害怕並逃走,不是生物的本能嗎?”對生命來說,“延續”正是最基本的本能,蟲孑都知道在遇到危險時逃走,人類為什麼不能?

“因為擁有感情。感情能夠戰勝甚至取代本能。”

“即便會死?”

“是。”

青見眨動了一下眼睛,再亮起時那雙眼眸已經變成了清淺的天青色,他再一次問道:“……即便被黑暗吞沒?”

這一次蛇倉沉默了幾秒才給了回答:“沒錯,就像我一樣。”他也是因為極端的情感才激發了黑暗的力量。

他被追求的力量拒絕,看著心愛的人在眼前死去,卻對那場戰爭無能為力,重重感情堆疊之下,他背棄了光踏上黑暗。

那麼,青見曾看到的人是因為什麼而選擇了黑暗呢?

蛇倉想問,但最後只是壓在舌尖並沒有真正問出,只是聽著身邊的人瞭然般的嘆息。

“原來如此……”

“那我該怎麼做呢?”他向此時身邊唯一的“導師”詢問。

“誰知道呢,也許能讓他想通,戰勝恐懼繼續戰鬥,也許是送他離開。”蛇倉語氣卻是一轉,“也許我們可以去嘗試幫助,說不定就能幫助他戰勝恐懼呢。”

青見:“……”這不是廢話嗎,所以說到底要怎麼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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