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見地球（1 / 1）
兩隻怪獸戰鬥的聲勢極大，哥爾贊擅長肉搏戰，行走間都是地動山搖，喬貝利艾身上的甲殼厚重，觸角發出的電光在森林上空肆無忌憚的肆虐，爆炸聲與衝撞聲連綿不絕，遠遠聽著都能直觀感受到戰鬥的激烈。
高聳的密林與厚重的葉片擋住了所有的視線，人類看不清怪獸的爭鬥，只能透過叫聲以及戰鬥的聲響判斷是哪種怪獸。
他們安靜的蟄伏了一會兒，怪獸戰鬥的聲響愈發激烈，周圍的生物都小心的蜷縮了起來，生怕驚擾兩個龐然大物的戰鬥，進而被捲入其中。
這對人類來說反而成為了最的安全的時刻。他們小心的從樹洞中爬出，小心地壓低了身體，藉助周圍寬大的葉片開始移動，迅速向遠離戰場的方向轉移，順路的時候還會大膽的順上一些可食用的果子或是含水量豐富的葉片，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的上方有一大一小站在那裡，靜靜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青見沒有跟上去的意思，小青見也沒有。
不同的是，小青見是不需要跟上去也能每時每刻的知道這顆星球在發生什麼，而青見是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只是目送他們離去的時候青見還有些恍惚，他真的回到了這個時間啊。
“我想見見地球。”
小青見沒有問什麼，只是朝他伸出了手。小小的掌心朝上，淺青的微型星體投影浮現在他的掌心上空，帶著一種虛幻的美麗靜靜轉動著。
青見短暫的猶豫了一秒才抬起了手，伸向這顆本體的投影。
淺青色的光驟然將他包裹，等光芒漸漸消退時，出現在他眼前的已經變為了一片熾紅。周圍包括頭頂都是亙古不消的岩漿，像是身處一顆由岩漿構成外殼的中空球，而球體的中心，一顆碩大如太陽的光球浮在正中。
明亮熾熱，一如青見最初對這顆地球的印象。
【好久不見，地球。】
【——塞姆萊亞——】宏大的意志向他投來無聲的關注，掃在身上的並非是視線，只有岩漿與星核熾熱的溫度與光亮以及那在意識裡偶爾浮現的類似記憶的畫片，【——時間——】
祂們沒有語言，只有意志。
【你可以稱呼我為青見，就像我稱呼你‘地球’一樣。這是幽憐後來為我取的名字。】
【——喜歡——名字——】
【是，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
青見的眼睛瞪大了些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啊，只是有點想你，大概是想你了才會被送到這裡。】
【——休——睡——】
【與您分離後，我其實睡了一覺，雖然不是很久。】用地球的時間來看，將近兩千萬年的時間。雖然比起星球意志的沉寂時間來看其實並不長，但對人類文明來說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了。
星球核心的光芒亮了亮，溫暖的光拂過他的臉頰，宏大的意志仔細觀察著他，像是滿意：【——喜歡——人——】
青見微微勾起唇角：【是啊，很喜歡，無論是哪一顆地球的人類，都是最棒的生命。】
【——哭——回——時間——人——】
【是啊，他們都還在等我，我不能在這裡久呆。】青見抬眼看祂，淺色的光自他眼底浮現，【但是，我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當初離開的時候沒能說出口。】
【真的很抱歉，人類也好，怪獸也好，其他的生命也好……對不起。】
你引以為傲的人類最終被引領向了覆滅，繁華的生命樂園最終化為了一捧焦土，無法抑制的黑暗侵沒了整顆星球……他曾一手將這顆地球變為了生命的樂園，也曾一手讓這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葬在了過去。
星球意志的波動一頓，整顆星球核心突然亮起了更為耀眼的光。
青見下意識的抬頭，卻看到那光芒中一道虛影站在那裡，他與青見如出一轍，只有瞳色是與星球核心一樣的熾金。青見睜大了眼眸，卻被虛影輕輕擁住，祂的聲音也是與青見一樣的，只是尾音要更加的縹緲。
【無須悲傷。】
【無須道歉。】
【一直都是如此。繁衍生命，淘汰競爭，永不止息，直至星核燃盡。】
【珍貴的塞姆萊亞啊，不是每顆星球都能幸運的擁有一座生命樂園。】
【這場生命的奇蹟，短暫又盛大。】
【悲傷，喜悅，星球本就如此。】
祂金色的眼眸冰冷又溫暖，虛幻的手抬起，模仿人類摸了摸他的頭，祂說——
【——回來吧。】
青見微怔，眼前的情景卻是再次改變。
他站在走廊裡，身周空無一人。他又回到了基地裡。
這是……
“滴滴滴——”他腰間的通訊器驟響，吸引了青見的注意力。
是來自於蛇倉的訊息。
青見開啟了通訊器，一接通就先看到了蛇倉難看的神色，直到看清他後才稍稍緩和了一點：“你在哪裡？已經成功返回現實了嗎？有受傷嗎？”
“已經返回基地裡了，”青見看了一眼身後，原本跟在他身後要與他一同去參加會議的兩個助手已經不見蹤跡，大概是暫去地方避難了，畢竟有怪獸出現了，這樣看來他在異次元裡待的時間還有點久，“對了，布魯頓怎麼樣了？”
“先不要動那隻怪獸……”
“你跟布魯頓一起，消失了四天！”蛇倉難得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嗯？”青見一時沒摸清他的意思。
蛇倉不打算在通訊器裡多解釋什麼，緊皺著眉：“先回指揮室吧。”
青見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麼，也不再多言，直接返回去了指揮室。
軍械庫的眾人都在指揮室裡，包括一般只待在裝備班的葉虎先生也在這裡。這陣仗讓青見躊躇了幾秒才踏入了門內，還未說話就先聽到牆壁處傳來了慄山長官的聲音。
葉虎先生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發現他身上沒有任何的異常，才笑著道：“歡迎回來，你小子消失的時候可把所有人都嚇得夠嗆。”
“阿青，你總算回來了。”
“長官……”青見眨了眨眼，才意識到蛇倉之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失蹤了很久嗎？”
一眾人點頭贊同，蛇倉已經確認他平安無事，放心的坐在了椅子上：“是啊，足足四天，其他人都只是在原地打轉，只有你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怪獸出現的時候引起了次元紊亂，我被送到了其他的地方。”青見沒有詳細說明是在什麼地方，而是先確認現如今的情況，“但在我的印象裡，總共也不過二十分鐘的時間才對。”
蛇倉看向結花，結花秒懂他的意思，在手中的平板上點了一下，慄山長官的影片被縮小並移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監控影片。
軟體石頭般的怪獸在基地外出現，因為是次元的怪獸，所以監控中的畫面時不時會出現破圖，但有些東西還是被記錄了下來。建築與植被包括基地周圍的汽車等都脫離了地心引力的影響飄上了天空，引起這些異常的怪獸只是在中心地帶鼓動著身軀，無聲擴大著這場危機。
直到某一刻，這隻怪獸突然動了，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向軍械庫基地的方向滾了一圈，卻在靠近基地的時候突兀的消失不見。
“這是你消失時基地裡錄下的畫面。”結花又調出了基地內的監控錄影。
先是青見身後的兩人飄了起來，接著是青見試圖將兩人拽下的畫面，再之後就是青見突然消失的畫面。
只是在青見消失的時候，基地外的怪獸也突兀的一同不見了蹤跡。
“這隻怪獸能夠將周圍環境固定在區別於正常時間的次元軸中，也就是一個獨立於正常時空的特殊空間，這個空間的特殊性在於它可能與我們的大腦相連線，對映出我們聯想出的場景，實現某種程度上的空間跳躍。”
“遙輝與洋子之前因為無意識間抗拒駕駛特空機而在原地不斷奔波，重複登上特空機的這一過程。”
“但是青見你似乎跳躍到別的空間，因為某種原因反而將怪獸也拉入了你所在的特殊次元軸裡。”結花的表情帶著疑惑，“很奇怪，按理說怪獸才是引起這種異常跳躍的罪魁禍首，但反過來似乎因為質量不足的緣故反而被青見你拉到了自己的空間裡……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是什麼引起了比怪獸更龐大的質量？”
青見：“……”
能是什麼，是三千萬年的時間，是多顆星球的記憶，也是相隔甚遠的次元宇宙。
四次元怪獸布魯頓本質上是一種活的次元縫隙，這種怪獸對於宇宙來說不可或缺，就像是“清道夫”一樣清理著宇宙中的有害物質及一些不合理的存在，只是這東西清理的時候會不分敵我，還未恢復能量餓極了的時候也會暴走，進而出現軍械庫的亂象。
這隻被放出來的布魯頓應當原本是能量缺失狀態，本該是休眠的兩顆隕石被人為啟用放了出來，所以暴動著試圖將周圍的一切吞沒。但青見的記憶太過沉重，應該還有某種催化，導致他反過來汲取了布魯斯本就不多的能量，成功抵達了他所希望的時間。
但這也意味著布魯頓隨著他的穿越也一同跳躍了大量的時間與空間，這會兒怕是要吃飽了，再次出現也只是時間問題。
青見張了張口，最終也只是吐出了一句話：“……現在我回來了，可能怪獸也會回來。”
張口就是打擊。
軍械庫眾人：“……”
慄山長官本能捂住了自己的胃並開始痛呼：“……嘶，疼疼疼——”
就像是應和青見的話，軍械庫的眾人突然就再次飄了起來，連帶的還有警報器。
軍械庫眾人：“……”
突然就被中斷了聯絡的慄山長官：“……”
……
軍械庫緊急出動，有了上次經驗的洋子與遙輝很快就坐上了特空機，沒有像上次一樣在原地打轉。
青見站在螢幕前看著兩臺特空機順利落在了怪獸附近，結果因為失重的緣故沒辦法直接落地。
“遙輝，洋子，你們要注意一點。”青見接通了通訊，“這隻怪獸是四次元的生物，所以對它來說穿梭空間輕而易舉，所以也會極難對付，它的特性是張開異次元縫隙將吞噬的東西放逐到異空間，小心一點，要是被吞噬了就回不來了。”
“還有一件事就是，”青見頓了頓，“不能殺死它。”
好不容易操控著金古橋落地的洋子聽聞露出了質疑的表情：“什麼？”
不能殺死怪獸？那他們要怎麼解決這次的怪獸災害？！
“為什麼？”
青見看了一眼結花，結花秒懂，她在平板上點了一下，花了幾秒的分析時間迅速確定了這隻怪獸的特性，進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如果將這隻怪獸幹掉的話，可能會引起空間扭曲？！”
“不是，這隻怪獸會扭曲成什麼？黑洞？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人類對空間扭曲的認知尚還停留在“黑洞”的階段，但即便如此只是在地球上出現一個黑洞的話，那整顆星球搞不好都會被黑洞吞沒啊！
青見沒向她解釋後果可能是比黑洞更棘手的東西，但的確是能夠毀滅地球的東西。
“那，要怎麼辦？”兩個身經百戰的駕駛員徹底茫然了。
“以消耗它的能量為準。”青見捏著眉心，“但這樣一來你們隨時會陷入危險之中，小心一點，儘量迫使怪獸不斷轉移位置，不要給它張開次元裂縫的機會。”
“我去一趟實驗室。”青見直接就往實驗室走。
結花很想過去幫忙，卻被青見制止了：“結花，你在這裡監測怪獸的情況，一旦有異常空間能量就讓他們撤離！”
結花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蛇倉沒有說話，只是蹙起了眉。他倒是見過布魯頓，卻不知道消滅布魯頓之後會引發嚴重的後果。
之前他遇到的布魯頓是怎麼解決的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