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永光紀·是人還是黑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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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降臨的一週裡,小青見都將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與其他降臨的光不一樣的傢伙身上。
對方也早已發現了祂的注視,卻從不在意。他們就像是某種默契一樣,一個只是看著,一個自顧自漫無目的地在這顆星球上行走。
這種莫名的默契也讓小青見一時間摸不準,主導這具身體的到底是被在死亡前一刻拉回來的人類,還是那個被人類的力量染成了黑暗的奧特曼。
名為太古的孩子實際上是一個很沉默的人,15歲,父母包括弟弟都葬身於怪獸的侵擾。當然,他這樣的孤兒在這樣的世界裡並不罕見,他也習慣瞭如此,習慣地吃百家飯長大,習慣地早早學會各種技能,只為了能活下去。但偶爾的時候,還年幼的少年會迷茫於自己為什麼要在這樣的世界活著,但思考這些毫無意義,他即便不知道答案,也依舊在活著,即便他自己也知道,他早已做好了同樣葬身獸口的準備。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並且清楚知道,自己並不抗拒死亡。
所以,當被怪獸追趕、被絆倒、被抓住的時候,他依舊很冷靜,冷靜的想著自己即將死亡,冷靜地放任自己的意識漸漸劃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所以,當他甦醒之後,平靜地離開時,自認為對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的塞姆萊亞本能覺得他似乎變了,但又似乎沒有變,也就無法確定,此刻站在這片土地上的,到底是人類,還是取而代之的黑暗。
但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
孤身行走在山林中的小小人類一向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獵物,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讓人分不清是風拂動樹葉的聲音,還是有什麼潛伏在樹叢中的東西藉著這聲音在悄悄靠近。
太古停下了腳步,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一手拂開臉側伸來的樹枝,隨後就不在乎的繼續前行。
這裡的草和矮樹十分礙事,但他卻不願意踩在兩側的樹枝上,寧願一步一步的前進,這樣的壞處就是他行走起來不太方便,視野受限,比人類還要高的草叢中甚至還藏著一些危險的植物以及潛伏起來的獸類,一路走來他身上的已經多出了許多破損,但奇怪的是身上卻沒有什麼傷口。
只有他自己以及一直注視著他的星球意志知道,他身上不是沒有傷口,只是那些傷口很快就癒合得一絲疤痕都不曾留下。而變化還不止如此。
猛然間,他頭頂的枝葉間躥出了一道黑影,向他撲了過來,巨大的黑影將人類少年的身影完全籠罩,帶著沉重的壓力重重砸在了地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直到這時,黑影的全貌才顯露了出來,這是一隻四肢著地的野獸,身上長有黑而長的毛髮,背上卻生有許多藤蔓一樣的東西,作為輔助支撐撐起了巨獸的身體,像是蜘蛛一樣帶著它橫移了一段距離。
它是一種名為“黑毛獸”的獸類,體型不足二十米,還不夠怪獸的行列,但威脅性卻一點都不小。
這種野獸一般會更加靈活,也擅長隱藏,它的四肢肌肉發達,但骨頭卻很輕,奔跑起來速度極快,黑色的長毛能讓他勾住絕大部分的樹枝草葉將自己隱藏起來。
但此刻它的運氣也不太好,因為它盯上的並非是普通的人類,也不是它能隨意狩獵的獵物。
黑毛獸疑惑地打量著四周,獵物剛剛突然消失了,只是當時因為重力的緣故它沒能看清獵物是怎麼消失的,這會兒只能疑惑地轉著腦袋,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逃走的獵物的方向。它簡單的智商還不足以判斷人類為什麼能從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見,也不太能意識到這樣的能力意味著什麼。
所以它也沒能意識到危險的到來。
“噗嗤——”長而堅硬的樹枝自上而下插入了它的脖頸,就算是那些長矛也沒能起到什麼防禦作用。不知何時站在它背上的人類沒什麼表情地按住手裡的樹枝繼續向下刺,直到樹枝刺入了地面,將這隻長矛獸釘在了地上。
致命位置受傷,長矛獸卻沒有立即死去,它張開嘴發出“嗬嗬”的怪聲,背上的藤蔓暴動般瘋狂的胡亂抽打,自然也波及到了站在它背上的太古。
黑色的圓形屏障在他背後閃過,太古鬆了手,任由從屏障中傳來的巨力將自己連同屏障一起抽飛,他在半空中靈活地調整了姿勢,順手抓住了一根樹枝,靈活的借力翻了個身,穩穩站在了樹枝上。
黑毛獸背上的樹藤並不是黑毛獸原有的器官,而是一種寄生性植物,名叫“寄生子”,是一種少有的正向寄生的植物,它會與獸類寄生,在寄生汲取能量的同時也能被宿主所操控。
這隻黑毛獸與寄生子應當共存了不短的時間了,這會兒在才能迅速反應過來,才會這樣默契在黑毛獸瀕死時出現在,在幫它擺脫敵人後用藤蔓幫它拽出樹枝並堵住傷口幫它止住血。
太古只是看了一眼,隨手又抓住頭頂的一根樹枝,手中用力就輕易將這根堅硬到成插入生物血肉中的樹枝折斷,握在了手中。
寄生子延伸出藤蔓,勾住周邊的樹幹,拖拽著黑毛獸就要逃走,卻突然被一隻手抓住了表露在體外的一段根部,寄生子意識到了危險,纏住樹幹的藤蔓迅速回收,因為速度過快狠狠抽在了樹幹上,在樹幹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痕跡,它們扭曲結成半球狀的牢籠試圖纏住太古,卻被少年右手隨意地一插,將長長的樹枝直接插入了寄生的部位,同時他左手輕描淡寫的一拔,硬生生將根系從寄生的血肉中拔了出來。
血肉飛濺間,黑毛獸痛苦地擺動著身體,隨後無力地栽倒在地,他背上的少年隨意地丟下同樣沒了聲息的寄生子,隨意地抹去了眼簾上的血肉。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知道時候吃飯了。
他微微抬手,知道是時候解決午餐了,而午餐,自然就是這隻送上門的黑毛獸了。
黑毛獸的處理有些麻煩,因為皮毛太過厚重,光是剃掉那些毛就足夠讓人類苦惱了。不過這裡只有太古一個人,他能吃掉的也只有一小部分,所以他直接用隨身攜帶的骨刀配合樹枝切開了黑毛獸的肚子,挑挑揀揀切下了一塊大小合適的肉,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燒烤,就沒在意其他的了。
很快,藏匿在暗處的獵食者們將黑毛獸的屍體分了個乾淨,但明智的沒再去找這個看似弱小實則強大到碾壓黑毛獸的人類的麻煩,讓太古吃了一頓安分的午餐。
吃完之後,太古熄滅了火,毫不留戀的繼續走。他也沒有固定的方向,更像是在隨機走,因為一直面無表情,誰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就這麼走了三天後,他終於遇上了人類。
……
一隻身上長滿了羽毛,形似恐龍的生物藏在高大密集的葉片下,窺伺著這個落單的人類。
它其實還是一隻正在成長期的羽恐幼獸,只是母獸已經被大型怪獸捕獵,所以只能學會自己捕食,它很聰明,知道要挑選比自己弱的獵物,而人類無疑正是這個範圍內的,並且還是一個未成年的人類。
但在它準備出動前,它頭上突然出現了一根長矛狠狠刺中了它的後背。
羽恐吃痛嘶嚎出聲,它本能地蹦跳了一下,從藏身的葉片下跳了出來,朝長矛襲來的方向大聲嘶嚎。
但回應它的是數根長矛,羽恐下意識躲避了一下,但依舊被刺中了兩槍,它踉蹌了一下才意識到有別的東西在試圖狩獵它,頓時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要往密林深處跑,卻慌不擇路正巧撞入了人類的陷阱,一根藤蔓被拉緊,它腳下一絆,藤蔓織就的網從上方籠罩而下,瞬間就將它困住,兩邊的樹上突然跳下了幾個人類,手持刀或者矛徑直插下,動作快狠準的就輕鬆殺掉了這隻羽恐。
太古停下了腳步,旁觀了這一切。
他一動不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直到背後的樹上也跳了個人下來,一巴掌拍在了他後背上:“被嚇到了?”
是個少女。
少女繞到他身前,湊近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你好像完全不害怕。算了,你是哪個聚落的,怎麼一個人在這種危險的密林裡走,要是我們晚發現一點,你就要喂羽恐了。”
太古微微後仰身體,想了想:“謝謝。”
乾巴巴,根本聽不出什麼誠意。
“你怎麼看上去呆呆的。”少女不依不饒,“名字呢?算了,總之,先跟我們走吧,天快黑了,這附近有噴火蟻獸的巢穴,晚上會很危險。”
她說著自顧自的扭頭又湊到了其他正在處理獵物的人群間,指著太古向向他們說了幾句,大概是在說帶他一起走的意思,其他人類自然也不會拒絕,人類在遇到同類時都會幫助,這樣的世道光是遇到就已經很神奇了,施以援手也是很正常的。
太古來不及拒絕,就被少女直接拽住了手腕拉走了。
“我叫卡密拉,你呢?”少女揚了揚下巴,“你從哪裡來的?”
“……太古。”
“嗯?沒了?”
“……”
“你不會是個傻的吧,不記得自己哪裡來的?”卡密拉給出了相當不靠譜的猜測。
太古:“?”
多冒昧,莫名其妙就說人傻。
“我是從那邊過來的。”太古指著自己來時的方向,認真道,“我不傻。”
卡密拉:“……”
“看來腦子確實不太好。”卡密拉確信地點了點頭,然後無視了太古的所有表情。
其他人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彼此對了個視線,倒是沒說什麼。太古微微側頭,注意到他們身上背滿了獵物。這支人類的狩獵隊很強啊,挑選的獵物十分合適,並且數量也很多。
比他記憶中的村子實力要強許多。
這麼想著,太古的視線又落在了身旁的卡密拉身上,卡密拉身上倒是沒有背獵物,但背了不少的武器,骨刀骨刺以及一段藤蔓。好像最開始那根矛就是這個少女投的,所以是體質很強大的人類嗎。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後,他們成功抵達了人類的聚落。
這個人類聚落生活在一處遍佈帶刺藤蔓的地界,這些藤蔓也是肉食性的植物,但卻不會動,也不會主動捕食,雖說尖刺鋒利地能輕易扎破絕大多數怪獸的表皮,但只要避開藤蔓上遍佈的尖刺,就不會成為這種植物的捕食物件,而人類嬌小的體型只要小心一點就能避開尖刺,從縫隙中進入藤蔓包圍的內部。
太古的視線在這些尖刺上稍稍停留,就被卡密拉打斷了思維:“別擔心,只要小心一些,就能避開這些刺了。跟緊我就好。”
她從一個人手裡接過一大塊獵物,率先進入了其中,並且示意太古跟上。
太古看了一眼身後,他們身後跟著的人正在將身上的獵物卸下來,準備一點一點搬進去,畢竟裡面的縫隙狹小,也就能過人的程度,帶著這麼多的獵物沒辦法一次性過去。太古十分有自覺的也朝他們伸出手,幾人雖然意外,但也給了他一塊肉,就讓他快點跟著卡密拉進去。
這種荊棘藤蔓的內部是一棵大樹,樹下有一個大型的空洞,卡密拉進入其中,太古也跟了上去。
原來這個聚落的村民是生活在這棵樹的樹洞裡的。
這種樹有一種特點就是內部是空的,若是年份夠長,的確能在內部出現一個天然的足夠人類生活的空間,但與此同時,這棵樹也伴隨著危險——樹頂會棲息一種特殊的怪獸。
太古抬頭看向頭頂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聽到了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以及某種鳥類清脆悅耳的長鳴:“唳——”
荊棘藤蔓的縫隙中,他清楚的看到金紅兩色的漂亮巨鳥自天空中飛過,落在了他們身前這棵樹的樹冠之上,沒入了那片翠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