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永光紀·遊火螢（1 / 1）
雖然知曉星球意志的都知道“星球就是一顆巨大的生命”，但因為生命形式的差距，即便知道他們也很難將星球真正與生命畫上等號，要仔細形容的話，就是他們對星球“喜好”以及“性格”的籠統概念。
大多數生命對星球的固有臆想就是“星球喜愛著生命”，並且“尤其眷顧智慧生命”，這種錯覺通常產生自“交流”，只有智慧生命之間才能交流，而往往這種交流也伴隨著“立場”，所以不同星球間的智慧生命的交流就漸漸被認為是了星球之間的交流，智慧生命也自然就代表了星球。
至於星球本身，自然因為缺乏“交流”，就這麼被漸漸忽視了。
而事實上呢？星球也存在喜好，只是比起生命們那樣熱烈的感情，星球的“喜好”往往微不可查，並且體會在生命們發現不到的角落裡。
【地球】的喜好其實就是【人類】，但祂的喜好也只維繫到了人類出現的那一刻，而人類出現之後，人類如何達到祂所預定的未來，那就是人類自己的事了。
而青見的喜好卻要更貼近【智慧生命】一些，祂喜好【生命力】，看看這顆星球吧，富饒蓬勃的生命力，數之不盡的生命形態，彼此迴圈往復的生命之環，種種共同構成了青見喜愛的星球，這顆星球蘊藏著數之不盡的寶藏，有生物，有非生物，有看得見的，有看不見的，太多太多，多的祂只能偶爾在【地球】甦醒的時候向祂展示，也只能向祂展示這一切。
但現在，太古也有幸，在祂的指引下見證這些美麗寶藏的一角。
他一個翻身就躍進了石崖上的洞裡，被廢棄的山洞裡面還殘餘著有些骸骨以及廢棄的枯樹枝。但奇妙的是這個洞穴的通風情況出人意料的好，這意味著這個巢穴還不到廢棄的時候才對。
太古又回頭看了一眼洞口，這裡足夠的高，甚至高過了重重樹木，所以視野也相當的開闊，是鳥類怪獸會喜歡的地方。
“這個巢穴因為什麼被廢棄的？”太古有些想不通。
【因為地盤爭奪，】小青見指著遠處的一座坡，相比起這裡，那座矮坡甚至都沒有周圍的樹高，似乎是因為被什麼怪獸佔據而空出了一大片的空地，所以才裸露了出來，【那裡有兩隻巴頓在築巢。】
巴頓築巢時會將周圍一切的可能會對蛋造成威脅的生物都殺死或者驅逐，而飛行種更是要被驅逐的重中之重。
太古尋著看去，那個矮坡的中間已經被刨成了盆地的形狀，大量的樹枝、樹葉和不知名的動物皮毛堆砌在裡面，的確是一個十分溫暖的巢穴。但巴頓不在裡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小青見說道：【因為遊火螢要來了，巴頓暫時離開了。】
太古：“？”
“聽起來遊火螢挺危險的。”就連巴頓那樣的怪獸都要退避三舍……
【但是很漂亮。】
太古：“……”所以完全不否認其危險性是嗎？！
但危險又如何，他又不在乎危不危險，而且此刻他身邊正坐著星球意志，怪獸比人類要敏銳的多，它們能夠分辨出星球意志，所以也不會襲擊這裡。
稍微清理了一下這個洞穴，太古燃起了一堆火焰，然後在洞口附近坐了下來，他抬頭看了一會兒天空，當初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星夜落下來的。這樣看來，真是個不錯的夜晚。
【來了。】小青見雙腿垂在崖壁上，小小的身軀任憑夜風吹過，卻絲毫未動。
太古又往洞口移了移，小青見側頭看了他一眼，太古就感覺洞口的狂風突然變小了許多，夜晚的涼意也跟著被帶走了不少。但他此刻卻並未注意到這些，因為在地面之上出現的東西牢牢吸引了他所有的心神。
最先是肥碩的葉片，那些進化的厚重的葉片下突然變成了密不透光的黑色，卻在葉片的縫隙中透出了絲絲縷縷的金色，乍一眼看去，像是一條鱗片邊緣描著金線的黑蛇穿梭在密林之中，而漸漸地，那些黑色的“鱗片”被翻開，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自黑色下浮現，如星子如螢火升騰而起，浩浩蕩蕩匯聚成了一條金色的光河。
那光芒璀璨又美麗，甚至比那夜自天空墜落的流星雨更加明澈，貫穿在綠色的密林之間，像是這座森林生命力的具現化，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只能用眼睛去記錄的震撼。這一刻，不會有什麼比那星河更加的明亮，就連森林原會在夜晚亮起的各種熒光生物此刻也在這光芒下沉寂，為這光河讓路。
太古的眼睛能輕易看到那光河是由一隻只體型只有一米長的生物組成的，它們似金魚一般有著泛著光的鱗片，拖著火焰狀的魚尾，但又似昆蟲有著六個長長的節肢以及長長的觸角，那些節肢的部分向內彎曲折起，自如地抱在一起，環抱著圓潤成橢圓的螢石器官，器官中金色的焰火灼燒，如奔騰的岩漿一般在那生物的軀殼內流淌，維繫著這些生物體內的光芒，而那些遊火螢們，觸角勾連著彼此的尾巴，有序劃一地“遊動”，跟著隊伍浩浩蕩蕩如河流一般“流淌”前進，在安靜的密林中蜿蜒前進。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了某種清脆密集的聲音，並不擾人，“叮叮噹噹”卻又蘊含著某種韻律，像是一曲由光河奏響的樂曲，隨著隊伍的蜿蜒曲折變換著曲調。
那是……那是遊火螢浮動前進時，它們身上的鱗片、甲殼以及內部流淌的“焰火”共同奏響的聲音，是這種生物自帶生命旋律。
這的確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過的生物，就算是來自宇宙之外的光也未曾見過的絕景，是獨屬於這顆星球的奇蹟。
太古下意識放緩了呼吸，也被這一幕深深的吸引。
突然間他視線一凝，發現最前列的遊火螢似乎發現了什麼，整齊劃一的動作突然出現了些許的偏移，它們分散了些許，像是一張網籠住了一隻躲藏不及時的小型怪獸，星星點點的遊火螢稍微的分散，隨後落在了掙扎不休的怪獸身上，光芒密集地覆蓋住了怪獸的每一寸皮毛，不露一絲一毫，而只是短短的一個呼吸，掙扎的怪獸安靜了下來，那些遊火螢體表外的光芒閃了閃，隨後又重新飛起，露出了下面被啃噬乾淨的白骨。
遊火螢們又飛回到了原有的軌跡上，繼續浩浩蕩蕩地進行著今夜的遊行。
太古：“……”
剛剛還覺得美麗的一幕突然就變得致命了起來。難怪今晚這麼安靜啊，一個呼吸間就能把一隻怪獸啃得只剩骨頭……這玩意比他想象的要危險太多了吧！！！
不過想想這顆星球上那數不清的怪獸，太古又覺得合理了起來。這星河又何嘗不像這顆星球，美麗吸引人，但又極為的危險。
他意味深長看了一眼身側的小青見，最終什麼都沒有說，繼續低頭望著那道光河，直到整條光河都消失在他的視野範圍內。
“這樣的怪獸，以後也會消失嗎？”太古的語氣中難免帶上了可惜，“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絕景。”
小青見晃了晃腳：【我會想辦法保留下來的。】
祂也想盡可能的保留下這份美麗，只是再怎麼樣，這份美麗也可能會大打折扣，而等到了未來的未來，能記得這些的也只會有祂和【地球】了吧，不，現在可以縮一個了，他身側的奧特曼也會記住這一幕的。
【遊行已經走遠了，】祂拍了拍太古的腿，帶著催促，【你該去睡覺了。】
太古沒有拒絕，他在早已準備好的柔軟草蓆上躺好，閉上了眼睛：“晚安。”
伴隨著記憶中絢爛的光河，他漸漸陷入了黑甜的夢中。
小青見依舊坐在洞穴口，祂不需要眼睛去“看”，依舊能清楚地知道那遊行還在繼續，並將持續到黎明時，那些遊火螢才會停下游曳，就地藏入陽光照不到的黑暗中陷入短暫的睡眠，直至下一個夜晚來臨，直到抵達它們的產卵地，留下自己的卵，然後又踏上新的遊行，前往自己的死亡之地。而當它們抵達目的地，步入死亡之後，新的遊火螢們又會重新破殼，追尋著父母的足跡，奔赴下一輪的遊行。
這顆星球啊，生命生生不息，迴圈往復，直到原本的閉環被打破，原有的規律被顛覆，生命的樂園化作過去的養料，給養給新的生命。
只是，新的生命可能遠不及現在的絢爛多姿。
……
火焰在燃燒，大地被過於熾熱的火焰焚燒成了黑色。
幽憐恍惚地看著這些火焰，許久才意識到這是預知夢。她又一次夢到的這樣的未來。
她看到數不清的怪獸自密林中而來，所過之處灼熱的火焰升起，將怪獸的身影照成了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獸瞳冰冷地注視著她。
若是換個人，怕是會被這些視線嚇垮，但幽憐已經見過太多次了。在她決定讓人類掌握那份力量的時候，這樣的預知夢就時不時會出現，就像那些來自未來的怪獸亡靈，不甘、怨憤、仇恨地盯著她，就好像這樣就能阻止它們消逝的未來。
但是，這些並不能阻止她要做的事、她必須做的事。
“儘管怨恨吧，”人類的先知站在被燒焦的高聳柱子上，迎著那些視線，直視著那些火海中的亡靈們，冰冷道，“不管你們如何掙扎，勝利終究是我們的。”
“你們只能死去，讓出這顆星球的統治地位！”
許久後，亡靈們張開了嘴，發出不甘的怒嚎，被暴起的火焰吞沒，在明亮的火焰中焚燒為灰燼。而這唯一的注視者只是冷淡地收回視線，等待著這場夢境的結束。
但這一次，她的夢似乎有了些許的不同。
帶著某種預感，她在所有的怪獸亡靈消失時猛然轉過了頭，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站著數不清的龐大身影，他們也同樣站在火焰之中，過於惹眼的火焰吞噬了大部分的光，讓他們的身影變得漆黑，只有那些明亮的燈泡眼以及胸口瑩藍的計時器突破了那黑暗，依舊閃爍著明亮的光。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巨人們低頭看來，本該是明亮又溫暖的眼睛，卻在同時俯視過來時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幽憐說不出那一瞬間的恐懼來源於何處，也許是弱小的人類對龐大之物本能的畏懼，也或許是剛剛怪獸亡靈帶來的驚懼，總歸不會是恐懼這些奧特曼。
她壓下了那一瞬間沒由來的心驚，抬頭看著這些奧特曼，冷靜地思索著這次的夢為什麼突然有了變化。怪獸消失後，奧特曼出現了，所以她的猜想果然沒有錯，只有掌握光的力量，人類才能消滅那些怪獸。
所以，這些奧特曼就是他們的未來嗎？
她正想確認這一切，火焰突然竄起，瞬間擋住了幽憐的視線，雖然只是夢中，但幽憐還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想避開這些火焰，卻在灼熱中突然被拉出了這個夢。
預知夢結束了。
幽憐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天色已經大亮，夜晚間會出現的光之屏障已經在白日裡隱匿了起來，只有日光灑落在城市之中，讓這座城市顯得安寧了不少。
這時門被敲了敲，幽憐恍惚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今日醒的有些晚，大概是昨晚睡得晚的緣故。
“稍等。”她的聲音也帶著晨起的沙啞，但她的速度很快，毫不拖泥帶水地起床換衣服，隨後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端著盤子的少女，笑盈盈道：“幽憐大人，早上好。”
“早上好，菲蜜。”幽憐接過她手裡的盤子，嘴角勾出一個溫暖的笑，“今天早上是花蔓果和蟻蛋嗎，辛苦你了。”
菲蜜笑了笑：“這是我的分內之事，祝您今日也有美好的一天。”
幽憐已經徹底從夢中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也是個晴朗的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