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永光紀·憑什麼(1 / 1)
光開始鮮少踏足城市之外,反而是頻繁外出的狩獵隊最先意識到了問題,因為他們發現狩獵變得艱難了起來。但過去他們的艱難在於強大捕食者的威脅,這一次卻變成了“難以找到獵物”。
幽憐雙手交叉,撐在眉心:“種群遷徙嗎。”
安瓦特城有人目睹了那場生物遷移,無論是肉食類生物還是食草生物都浩浩蕩蕩組成了長隊一同離開了原本的棲息地,甚至暫時摒棄了種族間的捕食關係,只為了遷徙。
違反常理的現象自然引起了人類的注意,調查之後安瓦特城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危機,並且迅速將訊息傳遞給了其他城市,之後其他城市也陸續傳來了相似的訊息,察覺晚一點的人類城市則發現城市周圍除了植物外已經再無活物。
這件事讓人類不得不停下了對怪獸的獵殺。
“……人類在背離這顆星球的規則。”有光一語道出了人類的處境,也徹底讓光抉擇出了立場。光所要守護的不只是某個種族,而是“和平”本身。
人類正在背離他們的初衷,並且在這一刻似乎成為了破壞星球的罪魁禍首。尤其是當他們發現,殺死的怪獸逐漸增多之時,黑暗奧特曼身上的氣息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可怕,同時有光察覺到了在星球的深海之下正在醞釀的第二次黑暗,遠比之前的黑暗潮汐更讓人心悸的黑暗。
扎普將光的話討論遞到了幽憐的面前。
幽憐這次並不意外,她早就“看”到了黑暗支配者的存在,但她沒能看到生物遷徙。或者準確的說,她能看到的東西正在減少。
幽憐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她遲疑的意識到自己的預言能力不知何時開始減弱,並且逐漸被甦醒的黑暗支配者佔據,因為那藏匿在黑霧中的身影太過可怖,她已經下意識開始排斥使用自己的能力,於是就更少去注意自己的能力,以至於到了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
人類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星球原有的規則,所以她的能力也正在被剝奪嗎?
幽憐審視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突然感覺到了茫然。這不是她第一次茫然了,茫然於不知道自己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她以前都是運籌帷幄的,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一切都在失控,就像是……她試圖反抗之後注的失敗。
而不等她細思更多,一道突然闖入的加急訊息自光子電腦中探出,強硬打斷了她的思考。
【有光現身阻止人類獵殺怪獸!】
這道訊息加粗加紅,標明瞭情況的緊急性。隨即就是一道視窗彈了出來,畫面中正投放著三道身影——一個黑暗奧特曼、光之奧特曼以及被光之奧特曼護在身後的怪獸!
隔著螢幕她聽不到那邊兩個奧是否有說話,但他們對峙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在對話,並且黑暗奧特曼還展現出了漫不經心的輕慢態度,看上去並未將光放在眼裡。
幽憐想都沒想就開啟了連線各個城市的特殊通訊頻道,不出意外也爭吵了起來,而大部分人正在質疑這個光為什麼要救怪獸,剩餘的有一部分在擔憂光這樣做是不是也認為人類是錯的,剩下的則是在贊同光的所作所為。
多種不同的言論交織在一起,讓螢幕顯得相當吵,一行行的字刷過去幾乎看不清,幽憐直接轉移了視線,不再關注那些無意義的爭吵,打算之後再去看。
她重新看向光屏中。
那是一隻萊米爾,不是什麼強大的怪獸,相反,它是一種溫順的大傢伙,就算是遭遇危險也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它喜好鑽洞,尤其喜歡在“安全”的地方鑽洞,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人類的城市也被這些怪獸認定為是“安全”的地方,所以它們往往會偷偷在人類的城市下方打洞,這樣就會導致城市在擴建的過程中出現塌陷。
但除了這點麻煩外,這種怪獸其實相當無害,甚至會在人類的城市塌陷後小心翼翼奉上自己儲存的各種果子和種子,尋求人類的原諒。
所以人類在發現它們時往往不會直接殺死,而是採取驅逐或是將它引到別的地方飼養,甚至有的人還嘗試主動去投餵,甚至有城市的人已經在嘗試訓練這種怪獸來幫忙擴建城市,畢竟這種生物著實很會挖坑。
而眼下的戰場明顯在遠離城鎮的地方,黑暗奧特曼在發現了萊米爾之後直接將之視作威脅的怪獸,準備將它直接殺掉,光不知道怎麼會出現,現身阻止了對方。
幽憐其實很懷疑這個黑暗奧特曼是不是已經殺紅了眼,已經到了要將眼前一切體型龐大的怪獸都幹掉的瘋狂程度。但他還能去挑釁光之奧特曼,顯然這“瘋狂”不代表他失去了理智。
她正思索著,就看到光之奧特曼率先握著拳頭衝了上去,大概是被激怒了,他的攻擊毫不留情,直接揮拳砸在了黑暗奧特曼的臉上,黑暗奧特曼被砸得後退了兩步,也不甘示弱的上前與光之奧特曼打了起來。
他們打鬥的聲響極大,被忘在一旁的萊米爾當即抱著腦袋挖了個坑逃走了,將戰場徹底讓給了兩個奧特曼。而兩奧的戰鬥一開始還只是單純的拳腳,卻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就升級成了光線技能對轟。
激烈的戰鬥很快就摧毀了周圍的一切,但更讓人驚異的還是黑暗奧特曼表現出現的實力,雖說處於下風,卻也只是在戰鬥經驗上被壓制了而已,他本身所表現出的光線技能已經不弱於光,甚至在某些方面隱隱還要強上一點。
那一瞬間,幽憐心中猛然一顫,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她甚至都沒確定這種沒由來的預感是因為什麼,卻已經想要下意識阻止接下來的發展。但這個時候再說阻止,除非直接派光過去。
“扎普!”幽憐的聲音不知道是著急還是害怕,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立即聯絡附近的光,讓他們阻止這場這場戰鬥!”
當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在擔心什麼。
黑暗奧特曼現在還能這樣“安分守己”,很大原因是因為他們還畏懼“光的實力”。到目前為止,黑暗奧特曼對光的印象都還是“雖然變身時間短,但實力強大”,那之後黑暗奧特曼鬧事的情況能被遏制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光總能及時鎮壓,所以黑暗奧特曼雖然頻繁失控,卻並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讓人類維繫住了現有的秩序。
但如果黑暗奧特曼意識到光的壓制不再是絕對,光的實力也不是無法企及的話,現有的這些岌岌可危的秩序將會瞬間崩潰,到那時會怎麼樣,就不是幽憐他們能預料到了的,畢竟這段時間裡誰都看到那些黑暗奧特曼到底有多麼容易陷入瘋狂。
扎普還未意識到這件事,但他反應卻很快,當即點了點頭給戰鬥地附近的光傳達了訊息,讓他們阻止那正在進行的戰鬥。
但比光更早出現的是黑暗奧特曼,又是幾道黑色能量出現,三個黑暗奧特曼顯現了身形,呈現包圍之勢將戰場圍了起來,最後才有兩道光柱出現,走出了兩個光之奧特曼。
幽憐不知不覺捏緊了手指,她思索著最近發生的事。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首先是黑暗奧特曼造成的混亂,其次是人類對黑暗奧特曼的排斥,再後來是對怪獸的清掃戰,到最後是……光隱隱約約的置身事外。
是了,光沒有參加對怪獸的清掃,甚至置身事外,從人類清掃到現在甚至都沒有再出現過,所以這給了黑暗奧特曼某種錯覺?某種認為光已經不被需要,人造奧特曼已經成為人類的依靠?
幽憐心中帶著瞭然。這是黑暗奧特曼對光的試探,也是對如今他們自身實力的一次估量。他們在確定自己的實力是否已經能夠比拼光!
黑暗的野心已經開始膨脹!一旦他們成功,黑暗奧特曼將不會在意光,他們甚至會先將武器對準這些曾一度壓制自己的人,將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加倍奉還,就像當初塔蘭德他們做的那樣。
幽憐緩緩坐回了椅子上,緊盯著螢幕,畢竟這場戰鬥的結果,關乎人類的未來。
……
注視著這場戰鬥的不只是人類。
還有怪獸。
一隻蓋辛庫正在距離戰場十分遙遠的高天之上注視著這場戰鬥。那雙金色的眼眸即便隔著千米也依舊清晰的倒映著地上正在進行的戰鬥。
它振動翅膀驅趕著流雲與風,讓自己懸停在半空中,高高在上的注視著這場戰鬥。
當然,怪獸就算再聰明也比不上人類,它當然想不明白人類之間為什麼會內訌,卻也並不太意外光與暗的戰鬥,但它知道這會是一個機會,一個評估人類的“光”與“暗”實力的機會。
這段時間裡,蓋辛庫們都在不斷地觀察著奧特曼們的戰鬥,從人造光到黑暗奧特曼,幾乎每一場人類與怪獸的獵殺戰鬥它們都有觀看,一點一點收集著人類的所作所為,評估著他們對這顆星球的威脅。
實際上這種評估已經變了意味,在人類大範圍獵殺怪獸,並且不計種族不計幼小,甚至隱約有破壞生態平衡的時候,蓋辛庫們已經有了決定,只是因為“光”所以有所忌憚而已。
是的,蓋辛庫們忌憚的只有光,而沒有黑暗奧特曼。
光是“外來者”,是會干擾這顆星球的存在,而黑暗奧特曼……其實與怪獸無異。他們是這顆星球的一部分,已經成為了這顆星球生態的一環,雖然不知道未來他們會如何,但就本質上而言,他們的確誕生自這顆星球,而非是外來者。
說實話,現如今人類能順利獵殺怪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人數多、足夠團結,以及……還沒有真正挑戰到強大的存在。人類的聚居地終究是建立在遠離強大怪獸的地方,所以本身就是從人類的城市為起點的清掃自然還未接觸到那些真正的星球霸主。
盤踞在這顆星球不知道多久的怪獸們還不認為它們不會是人類的對手,即便現在人類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它們也依舊有著十足的信心。
這是……這顆星球本身給予他們的底氣。
……
戰鬥隨著多個奧特曼的加入而變得混亂起來。
光們警告著黑暗停下,卻被黑暗奧特曼置若罔聞,他們不管不顧的進攻,肆意消耗著自己的能量,彰顯著自己如今的強大,只為了殺死這些光之奧特曼。
是的,“殺死”,而不是“打敗”。
黑暗奧特曼膨脹的野心比幽憐想象的要更加的大,他們對光的不滿,對人造光的不滿,以及對人類的不滿在日積月累之中已經徹底變為了不耐——他們認為人造光是孱弱的“失敗品”,拙劣的“仿製品”;他們認為未獲得且無法獲得力量的人類只需要絕對依賴他們就好;他們認為“光”終究是外來者,而人類已經不需要光!
所以,為什麼他們就要一直受制於光?
所以,為什麼他們就要一直忍氣吞聲?
所以,憑什麼要排斥他們?
明明他們才是最強的,明明他們才是誕生自這顆星球的“守護者”,明明他們也是為了人類才變成這樣的……所以唯有人類不能質疑他們,不能反駁他們,不能排斥他們!
只需要消滅光!取代光!
殺了光!
殺掉!
殺!
黑暗奧特曼的攻擊越發凌厲,但這凌厲中卻漸漸少了幾分理智,多了太多的瘋狂——他們再一次被黑暗力量所帶來的極端暴虐所控制,黑暗力量徹底爆發了出來!
天空不知何時被烏雲所籠罩,被黑暗奧特曼的內心吸引而來的黑暗正在聚集,並且增幅著他們的力量,同時將他們拽向更瘋狂的深淵。
四個黑暗奧特曼越戰越強,動作間的破綻也越來越大,同時黑暗的環境壓迫的光們不得不消耗更多的力量,很快他們胸口的計時器就閃爍起了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