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外婆（1 / 1）
項去之回到了沈家，這也是他第一次回自己母親的孃家。
這裡是沈雲偉退休後，在京城居住的地方，也是沈家傳下來的祖居，在京城中心一條歷史悠久的衚衕內，從外面看去只是普通的民居四合院，這也符合沈家一貫的家風，低調。
項去之踏過硃紅大門，穿過遊廊走進內院。院中的陳設簡單卻不失風雅，幾間青瓦白牆的房屋建的古色古香，青磚石板鋪滿了地面，幾方花壇有規律的修築在房屋前，裡面種著最常見的花草樹木，點綴著古樸的院落。
項去之緊跟著沈雲偉的步伐，來到了正堂，還沒進門，一位頭髮雪白但面色紅潤的老太太就迎面走了過來。
“都回來了？”
她面容慈祥，說話也給人很有修養的感覺。
“真是一位優雅的女士。”託尼博士小聲嘀咕了一句。
“回來了。”沈雲偉看到她時難得露出了非常放鬆的神態。
“孩子呢？”老太太問，她目光向沈雲偉身後望去，看到了還有些拘謹的項去之。
“這是你外婆。”沈思梧戳了戳項去之的胳膊，小聲道。
“我猜出來了。”項去之眨巴眨巴眼道。
但他不知該怎麼開口打招呼，只能看著外婆走到他身邊，主動拉起他的手，道：“好孩子，你都這麼大了。”
“呃……”項去之想抽回手，又覺得不太禮貌，只能傻傻站著，任由外婆笑容滿面的打量著他。
“去之，這是你外婆。”沈雲偉笑著提醒道。
“外婆好。”項去之鞠躬道。
“哎，好。”她對這聲外婆非常滿意，拉著項去之的手對沈雲偉道：“這孩子眉目和嘴巴還真有些像沈丫頭。”
說到這她不由自主嘆了聲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你能把沈丫頭帶回來。”
沈雲偉聽到這話，也無奈道：“總不能讓我先低頭認錯吧。”
“你呀，就是死要面子！”項去之外婆埋怨道，但隨即又換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對項去之說：“還沒吃飯吧？”
“嗯。”項去之點了點頭，這時候他確實感覺肚子餓了。
“正好，我們也還沒吃。”外婆拉著項去之進了正堂。
屋內一張紅木圓桌上，擺放著許多看上去是剛剛做好的飯菜，眾人就圍著坐了下來。
她拉著項去之坐到身邊，道：“都是自家人，想吃什麼就吃，千萬別客氣。”
“我知道，外婆。”項去之不動聲色把手從熱情的外婆手中抽出。
“好了，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沈雲偉對熱情的妻子也很無奈，“還有客人呢。”
她這才發現，還有一個外國男人，於是好奇問道：“這位是？”
“哦，太太，你好。”託尼博士站起身非常紳士的行了個禮，道：“我叫託尼，來自A國，冒昧來訪，請多多關照。”
“哪裡，來了就是客人，託尼先生也不用客氣。”外婆客氣道。
“謝謝。”託尼博士笑著坐在了項去之身邊，小聲道：“你外婆很有內涵。”
項去之表情古怪看了一眼這個外國老頭，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關心這些。
“那大家就動筷吧。”沈雲偉拿起筷子，夾了面前的菜。
“對，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沈思梧也趕緊道。
項去之看他們都開始吃了，自己也就沒再客套，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細嚼慢嚥吃了起來。
其實平常他吃飯都是狼吞虎嚥，只是現在第一次見到外公外婆，不好意思過於放飛自我。
“去之啊，你母親現在怎麼樣？”外婆放下筷子問道。
項去之趕緊嚥下嘴裡的菜，道：“他挺好的。”
外婆嘆了口氣道：“沈丫頭性格倔強，就算不好也不會跟人說。”
“她真的挺好。”項去之也放下筷子。
“我可聽說她之前住進了精神病院……”外婆眼眶突然一紅，“我讓你這個外公去找她，他也不去，說什麼自己做的選擇要自己承受……這可是他親閨女，他怎麼能做到這麼無情。”
“你這話說的，思桐是我女兒，我怎麼可能不關心她，我只是嘴硬，但我有派人去找過沈丫頭，只是沒找到。”沈雲偉著急辯解道，“這二十多年，我的人一共去S市找了她九次，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不應該啊……母親就在精神病院，應該很好找。”項去之撓著腦袋道。
“聽見沒，你外孫都這麼說了，你就是沒用心去找。”外婆指著沈雲偉情緒有些激動，“再說了，找不到沈丫頭，你還找不到你外孫嗎？”
“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S市所有的力量都動用了，但就是沒有他娘倆的下落。”沈雲偉也委屈道。
“那個……外婆，外公……”項去之伸手打斷了兩人，“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母親不想讓你們找到我們……”
“為什麼？”外婆有些驚訝問道。
“我跟外公說了，我母親她是自願裝瘋住進精神病院的，她說這也是我父親的安排……我想他們這麼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所以真的不怪外公找不到我們……”項去之解釋道。
他覺得之所以外公的手下，在S市找不到沈思桐和項去之母子倆，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自己的母親不願意被沈家找到。
“裝瘋？”外婆瞠目結舌道：“我看這丫頭是真瘋了吧，裝什麼不好，偏偏要裝瘋住進精神病院。”
“要我說，跟去之說的一樣，沈丫頭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沈雲偉藉機說道。
“行了，我外孫給你個臺階而已，你還真就自己往下下了。”她白了一眼沈雲偉。
沈雲偉像個孩子一樣，衝著項去之做了個鬼臉，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肉。
項去之忍俊不禁低下頭笑了笑，看來這外公、外婆也沒想象中那麼難接觸，不過他們到底是為什麼會和母親這麼多年毫無往來的呢？難道僅僅是因為看不上自己的父親嗎？
項去之止住笑容，輕輕開口問道：“外公，外婆，我母親這麼多年都沒回來過，只是因為你們曾經反對她和我父親結婚嗎？”
聽到這，沈雲偉表情突然變得很尷尬，嘴也停止了咀嚼，他的妻子瞪了他一一眼，沒好氣道：“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倔驢外公！”
“倔驢……是什麼？”託尼博士在一旁小聲問沈思梧道。
沈思梧尷尬一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