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涼涼》(1 / 1)
僅僅是前面的幾句歌詞從武長歌嘴裡唱出,整個豐陽城都陷入了十分詭異的一幕,所有人都如同石化了一般。
就連路邊茶鋪的店小二幫人倒水時,水都溢位了茶杯都恍若未覺,呆呆的看著半空中的光幕。
而豐陽城的眾多女性,無論是武長歌身旁的蘇如雪,又或者是繡女坊中的無數繡女。
隨著武長歌的歌聲,眼前都彷彿有一幅畫卷正在緩緩展開:
那是天色漸漸暗了,也慢慢清冷起來。
一地桃花泛起清霜,而一名女子遠遠的站著,望著這一片桃林,直到天黑…
“夭夭桃花涼”
“前世你怎舍下”
“這一海心茫茫”
“還故作不痛不癢不牽強”
“都是假象…”
也就是在這些女子眼前的畫面即將中斷的那一刻。
武長歌后面四句,又讓她們看到了。
女子眼中的桃花漸漸失去顏色,回想起了前世與一名男子間的愛恨糾纏。
緊跟著,還沒等她們剛剛體會到歌曲中這名女子此時該有多麼痛苦時。
武長歌的歌聲,在鳳首箜篌空靈的音色配合下,直接進入了高潮部分: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護著我”
“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涼涼天意瀲灩一身花色”
“落入凡塵傷情著我”
“生劫易渡情劫難了”
“折舊的心,還有幾分前生的恨”
“還有幾分,前生的恨…”
……
第一段結束,在武長歌飽含情緒的歌聲中。
別說那些女子都被歌詞中故事所吸引了。
就連高臺上白陽書院那些修仙之人,也都將歌曲所描述的故事,帶入了自己身上。
像活了五百年的內門長老左傲霜。
很少有人知道,她在踏上修真這條通往仙界的光輝大道之前,也曾有喜歡的男子。
那個時候,他風華正茂,書生意氣。
她閉月羞花,溫柔可人。
幾乎在所有親戚和街坊四鄰都認為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時。
白陽書院中人卻突然出現,告訴了左傲霜她具有修仙天賦這一事實並將她帶回了白陽書院。
自此,左傲霜便將目標放在了成為一名仙人上。
而她和那名男子之間的感情,自然也是無疾而終…
此後一晃上百年,等到左傲霜一次閉關重新出現時,想見見以對方了卻自己這樁心結。
卻從對方的一個侄孫口中得知,當初那名自己喜歡的男子,早已化為了一捧黃土。
且對方直到死時,都還沒有婚娶,說是在等一個姓左的姑娘。
那一刻,左傲霜甚至有些懊悔成為一名修真者了。
因此,左傲霜也是將這段記憶,徹底塵封在了腦海深處。
眼下一聽武長歌所演唱的歌曲,她不禁重新回憶起了此事,雙目也是一片通紅,充斥著不少血絲,明顯有淚水凝聚。
“左長老…你沒事吧?”
由於遠沒有女子那般多愁善感,也從未有過男女之情,身為外門長老的狄垣很難體會到武長歌所演奏歌曲和歌詞中所傳達的意境。
所以趁著武長歌此曲進入了間奏部分的功夫,他在看到已經活了幾百年的左傲霜竟然會被一首歌影響時。
狄垣難免有些擔心左傲霜會不會因此而走火入魔,關切的詢問著。
“我沒事…噓…接著聽…”
衝狄垣道出自己並無大礙,左傲霜還不忘示意狄垣不要開口再言,以免打擾到她聽武長歌唱歌。
“不是,一首歌罷了…”
怎麼也沒想到身為白陽書院內門長老,面對自己的關心,非但不領情也就算了,甚至還讓自己不要開口。
狄垣難免有些鬱悶,還想要在說點什麼。
可當其看到左傲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時,他明智的選擇了閉口不言,繼續傾聽下去。
而此時,武長歌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歌聲似乎充滿了某種魔力。
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世界中的他,雙手也是不斷撥弄鳳首箜篌,賣力的演唱著第二階段:
“也曾鬢微霜”
“也曾因你回光”
“悠悠歲月漫長”
“怎能浪費時光”
“去流浪,去換成長…”
“灼灼桃花涼”
“前世你怎舍下”
“一朵已放心上”
“足夠三生三世背影成雙”
“在水一方…”
“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
“化作春泥呵護著我”
“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
“片片芳菲入水流”
“涼涼天意瀲灩一身花色”
“落入凡塵傷情著我”
“生劫易渡情劫難了”
“折舊的心,還有幾分前生的恨…”
……
至此,沉浸在歌詞中的眾人,彷彿都看到了一對男女之間輪迴三生三世卻難以忘記他們一同經歷的過往,並相互思念著對方。
更有不少多愁善感的,眼淚早已打溼了衣襟。
而就在眾人都覺得,此曲到這兒應該已經差不多要結束了時。
武長歌的聲音再一次變得高亢起來,一連提高了好幾個分貝,繼續唱到:
“涼涼三生三世恍然如夢”
“須臾的年風乾淚痕”
“若是回憶不能再相認”
“就讓情分落九塵”
“涼涼十里何時還會春盛”
“又見樹下一盞風存”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別讓恩怨愛恨,涼透那花的純”
“吾生願牽塵…”
一首歌唱罷,武長歌又用手中鳳首箜篌將曲子本身的尾奏彈完,這才停了下來。
結果當他抬起頭時就看到,在場的幾名女子,哭的是梨花帶雨,就連白陽書院的內門長老左傲霜都沒能免俗。
‘不是吧?一首歌罷了?我唱的有這麼好聽嗎?’
怎麼也沒想到高臺上已經是修真者的女子全都被自己給唱哭了。
武長歌不知道的是,不光是高臺上的修真者。
此時的豐陽城,半數女子都在擦拭著眼角的淚珠。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則是因為在武長歌之前,乾元大陸雖然也曾有著這種透過曲子來填詞的演唱方式。
可那些歌曲的填詞,要麼晦澀難懂,要麼聱牙詰屈,哪裡有武長歌這首歌的代入感?
因此乍一聽到此曲,豐陽城的女子,不自覺就都陷在了其中。
畢竟哪個少女不懷春,不想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哪個老嫗年輕時,能沒有一段念念不忘的回憶?
所以武長歌此曲會調動這麼多人的情緒,完全就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太好聽了,敢問武公子,這首歌曲可有名字?”
同樣是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旁的蘇如雪在武長歌演唱完畢後,不由好奇起了這首曲子的來歷,衝武長歌打聽著。
“這首歌啊…叫做《涼涼》。”
介於蘇如雪先是救了自己一命,又在剛剛幫了自己一個小忙,武長歌對她自然沒有任何隱瞞。
隨後武長歌這才看向了此次負責考核的狄垣和左傲霜,並舉起手中的鳳首箜篌,笑道:
“敢問兩位考官,現在我說這樂器喚做鳳首箜篌,不知您二位,可還有其它異議?”
“這…”
被武長歌冷不丁的一問,狄垣和左傲霜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是個明眼人都不難看出,能夠彈奏眼前這樂器還為其曲填了一首詞的傢伙,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樂器叫什麼?
如果他們二人繼續固執己見,仍以此樂器喚做‘坎侯’來淘汰武長歌。
那武長歌要是也要求他們拿出依據,他們二人還能也如武長歌這般,當場彈奏一曲不成?
所以就算狄垣和左傲霜對這樂器的名稱仍有疑問,他們卻沒辦法以此來反駁武長歌。
除非他們也能找到,能夠彈奏眼前這鳳首箜篌之人。
然而,就在狄垣已經打算宣佈武長歌已經透過考核,可以成為一名白陽書院外門弟子之時。
高臺上,本就和武長歌有舊仇的何二毛看到這幅場景頓時按捺不住了。
要知道,他可是為了看武長歌出醜,才沒有選擇在白陽書院正門處就向武長歌動手施以報復。
眼下這要是讓武長歌透過考核,成為了白陽書院的外門弟子。
自己在想要報復武長歌,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煩。
故而在狄垣開口前,何二毛不由搶先道:
“我呸,僅僅是彈奏了一曲,你就說它叫鳳首箜篌,那我要是會彈的話,是不是說他叫橫笛也沒問題?”
‘何二毛,我不去找你,你反倒是送上門來了,也好…”
緊盯著從人群中站出來的何二毛,武長歌透過先前與對方的接觸比誰都清楚,對方擺明了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既然如此,自己倒也不妨趁著這個機會,一併將這個麻煩給解決了。
念及於此,武長歌稍加思索便有了主意,笑著回應道:
“你說的沒錯,那就麻煩你在找一個會彈奏鳳首箜篌之人出來。
讓他來辨認一下,這樂器叫什麼名字…
如果他說我的答案是錯的,那我自願放棄此次考核,不知可否?”
“我…”
聽到武長歌讓自己在找一個會彈奏眼前樂器之人,何二毛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誰讓他總不能真去找一個會彈奏眼前樂器之人吧?
如果要這麼簡單,鳳首箜篌也不會在幾萬年前演奏的方法就失傳了。
而就在何二毛絞盡腦汁的琢磨著該如何反駁武長歌時,武長歌卻是再次開口道:
“相反,如果你找不到會彈奏鳳首箜篌之人,那你要如何證明,我的答案是錯的?
另外,我還得提醒你一句,我的答案既然不是錯的,你又是如何透過考核的?”
‘如何證明?’
面對武長歌的追問,何二毛這才發現,如果他不能證明武長歌的答案是錯的。
那他此次參加考核併成為了白陽書院外門弟子的成績自然也就做不得數。
一旦追查起來,怕是他連白陽書院外門弟子這個身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想到這兒,何二毛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不少冷汗,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了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