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內憂初顯（1 / 1）
十二月二十日，傍晚時分，臨洮城頭。
郡尉陳林帶著一隊親兵正巡視城牆，巡著巡著，城外突然有一騎飛速趕來。
等來人到了城下，陳林命親兵詢問來人的身份，當得知來人是馬超的信使後，陳林連忙下令開啟城門，並將來人招到身邊。
透過詢問，陳林知曉了西涼軍在渭南慘敗的訊息，心中立馬泛起驚濤駭浪。
西涼聯軍居然敗了！
而且還是慘敗！
這豈不是意味著西涼的天要變了！
怎麼辦？
接下來該怎麼辦？
西涼聯軍大勢已去，自己該何去何從？
就在陳林開始為前途擔憂的時候，長子陳裕突然開口了：“父親，馬超這廝有勇無謀，經歷此次慘敗，必定再難翻身，我們父子與其給他殉葬，不如投靠曹丞相！”
陳林聽陳裕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心頭頓時一驚，連忙掃視四周，在看到四周只有自己的親信後，才大鬆一口氣：“裕兒莫要妄言，如果被有心人聽到，我們父子必定難逃一死！”
“父親，孩兒這可不是妄言，我們跟著馬超必定難逃一死，反之，我們如果投靠曹丞相，不但可以保住性命，還可以加官進爵。”
“裕兒，你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孩兒不解，還請父親明言。”
“曹丞相雖勝，卻遠在關中，馬超雖敗，卻近在臨洮。”
“馬超手中不過萬餘殘兵敗將，只要我們把住城門不放他入城，等曹丞相大軍一到，馬超必死！”
“不，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為父雖然擔任郡尉一職，但在這臨洮城，卻做不到一手遮天，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郡守林熙和我們站在一邊，林熙在臨洮城威望頗高，我們要成事離不開他的協助。”
“那父親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為父現在就去試探一下林熙的態度。”
陳林有了決斷，立馬離開城頭，前往郡守府尋林熙。
兩人見面後，陳林裝出一副驚惶的表情說道：“林郡守，大事不好了，據前線傳回來的訊息，西涼聯軍慘敗，曹軍佔據了整個關中！”
林熙聞言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前些天的戰報中不是說主公大勝，逼得曹操割須斷袍嗎？”
“一開始確實是這樣，可後來曹操使了奸計，主公一時不察，誤中詭計，方才有此大敗。”
“那，那主公現在情況如何？”
“主公帶著萬餘殘兵突圍而出，現在已進入臨洮地界。”
“主公沒事，這真是太好了！”
“主公雖然人沒事，可大軍盡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
“還是陳郡尉想的周到，我們得趕緊派人去迎接主公！”
“林郡守，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是什麼意思？”
“主公實力十不存一，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前途問題。”
“前途？只要我們輔佐好主公，必定可以擊敗曹操，坐擁整個雍涼！”
“咳咳……確實如此！”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林知曉林熙是馬超的死忠，不可能做出背叛馬超的行為。
陳林剛出郡守府，陳裕立馬迎了過來：“父親，情況如何？”
陳林微微搖頭：“林熙這廝乃是馬超的死忠，他不會和我們一起行動。”
“這下麻煩了！”陳裕有些失落地應了一句，然後問道：“父親，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先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這，這不就是等死嗎？父親，我們何不放手一搏？”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曹丞相的大軍未到，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絕不是馬超的對手。”
“那父親的意思是？”
“我們先迎馬超入城，贏得他的信任，等曹丞相統率大軍兵臨城下，我們再和曹丞相來一個裡應外合。”
“裡應外合，不錯，不錯，還是父親想的周到！”
“裕兒切記，這事關乎身家性命，務必小心謹慎。”
“父親放心，孩兒明白！”
第二日晌午時分，儘管寒風呼呼颳著，林熙、陳林還是帶著郡衙一眾僚屬，站在城門口翹首以待。
沒過多久，眾人視線內出現了一些黑點，隨著距離拉近，這些黑點漸漸變大，化為了一個個彪悍騎士。
在距離城門約莫五六百步時，萬人左右的騎兵隊伍開始放慢速度，並有意識地調整行進隊形。
這時候，等待的眾人才看清前方的萬餘騎兵，他們個個身披染血的黑甲，儘管儀容不整，但舉手投足間，卻帶著濃濃的煞氣。
敗而不頹！
這是陳林給馬超一行人的評價。
同時，陳林心中也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否則，即便馬超率領的是一支敗軍，仍舊可以將他的小動作碾得粉碎。
等馬超的坐騎靠近，陳林立即眼含淚花地迎了上去：“末將陳林拜見主公，初聞我軍敗績，末將心憂如焚，幸得蒼天庇佑，使得主公安全歸來！”
在馬超的記憶中，陳林是跟隨馬騰起家的老人，除了偶爾耍些小聰明，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此時，馬超看到陳林這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躬身行禮，涕淚橫流，連忙翻身下馬將他扶起：“陳郡尉有心了，快快請起！”
“主公神勇無敵，如果不是曹老賊使詐，我軍絕無此敗，這次主公能安全歸來，末將相信要不了多久，主公便可以東山再起。”
“要想重振我軍軍威，還得陳郡尉這樣的忠貞義士鼎力支援！”
“主公放心，末將必為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好，好！”馬超連道三聲好，然後說道：“陳郡尉，你先退下吧！”
陳德恭聲回道：“諾！”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林熙帶著一眾僚屬也迎了上來：“屬下拜見主公！”
馬超笑著將林熙扶起，然後對其他人擺擺手：“諸位無需多禮！”
一番寒暄過後，馬超考慮到大軍接連趕路，人困馬乏，於是沒有在客套上多做耽擱，一邊策馬進城，一邊吩咐陳林安排馬家軍將士到城內校場歇息。
陳林有心迷惑馬超，不僅態度上表現得極為恭敬，就連馬超交代的事情也辦得極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