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曹操的初心（第5更）（1 / 1）
曹操雙膝跪地，望著狀若癲瘋的漢獻帝，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問道：“陛下為何發笑？”
“曹操！”漢獻帝似乎下了某個決心，忽然變得強硬起來，他高舉倚天劍，嘶聲吼道：“你問朕為何發笑，那好，朕告訴你！”
“朕笑大漢江山即將落入他人之手，卻無力阻攔！”
“朕笑自己身為天子，眼看你們迫害忠臣，逼死皇后，卻無法阻止！”
“朕笑自己貴為天子，卻如同傀儡，被你操控在手，毫無尊嚴！”
“你說，朕可不可笑！”
面對漢獻帝的控訴，曹操神色淡定，從容回道：“陛下所言有誤，大漢江山不是別人奪的，而是陛下無力掌控失去的，皇后他們不是微臣害死的，歸根結底，他們都因陛下而死，陛下當這天子，並非毫無尊嚴，微臣給過陛下應有的尊嚴，是陛下自己不自重丟掉的！”
曹操這一席話如同一柄利劍，狠狠地插入漢獻帝的心臟，漢獻帝腦海裡突然出現伏皇后死前的那一幕，淚水又再次湧出。
不過，漢獻帝又怎麼會承認曹操的話是對的，他紅著臉，歇斯底里地吼道：“曹操，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態？”
“在這所謂的大漢朝堂，在這些所謂的大漢臣子眼中，從來只有你曹操，何曾有過朕這個天子？”
“你麾下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又手握雄軍百萬，而尚且忠於朕的忠臣，今日都被你殺光了，朕無臣無兵，朕坐這天子之位如同虛設，你何不乾脆一劍了斷朕的性命？”
對於漢獻帝的詰問，曹操仍舊面不改色，平靜回道：“陛下莫要多心，微臣麾下勢力不管有多大，只要陛下一日尚在，微臣便會竭力輔佐，絕不會存有二心，微臣麾下的謀臣武將，便是陛下的謀臣武將，微臣麾下的百萬雄軍，便是陛下的百萬雄軍……”
“夠了！”漢獻帝不等曹操說完，已厲聲打斷：“曹操，朕告訴你，朕絕不願再做你的傀儡，絕不願再受你擺佈，絕不願再被天下人恥笑，朕乃天子，九五之尊，你要麼將江山社稷歸還給朕，要麼一劍了斷了朕！”
說完後，漢獻帝用力將倚天寶劍砸在地上，他那瘋狂的表情內，少了畏懼，多了幾分解脫。
曹操的情緒依舊平靜，他將倚天寶劍撿起，然後緩緩起身，一步一步邁向漢獻帝。
荀彧看到後，以為曹操要對漢獻帝下手，扛不住良心譴責的他，出列勸諫道：“丞相，陛下畢竟是......”
荀彧還沒將話說完，便看到曹操將倚天寶劍強硬地塞到漢獻帝手中，然後又握住漢獻帝的手，將倚天寶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陛下，在許田射獵的時候，微臣就和陛下表露過本心。”
“當時陛下看見一頭鹿，張弓去射，三箭皆不中，隨後，微臣借陛下的弓箭，一舉將鹿射殺。”
“這鹿雖然是微臣射死的，但微臣用的弓箭，卻是陛下的弓箭，因此，鹿應當屬於陛下。”
“鹿即為天下，陛下的弓箭即為社稷大器，臣之所以借來把持，全因陛下無力射鹿，而微臣卻有這個能力。”
“微臣祖輩三代皆為漢臣，深受皇恩，微臣怎麼敢不時時刻刻想著報國安民。”
“自微臣起事至今，已有近二十年，幸得皇恩浩蕩，微臣才能藉著陛下的皇威掃蕩四方，鎮亂剿賊！”
“當今天下，大多數諸侯雖然已被剿滅，但仍有劉備、孫權、馬超、張魯、劉璋等野心之輩割據一方。”
“劉備雖然是漢室宗親，但他為人厚黑，因為擅用假仁假義迷惑人心，方才得到諸葛亮、龐統、關羽、張飛、趙雲等人傑死心塌地輔佐，如今他割據荊州，堪為當世梟雄！”
“孫權繼承父兄基業，割據江東、交州二地，長江之下盡是他的轄地，又有張昭、張肱、魯肅、呂蒙、甘寧、陸遜等江東人傑輔佐，他的勢力在江東根深蒂固，江東百姓只認孫氏，卻不識朝廷威嚴，加上又有長江作為天險，他日如果要征伐，沒有百萬大軍難以成事！”
“馬超本為西涼一蠻子，得龐德、馬岱等良將輔佐，在朝廷大軍征討之下，居然敗而不亡，現在更是隱隱有東山再起之勢，堪為人中之龍，將來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除此三人之外，張魯、劉璋之徒雖然才德淺薄，但也佔據東西二川，不上貢，不納糧，當為朝廷重歸一統的大阻礙。”
“一言以蔽之，微臣雖然勢鼎天下，但想要一統天下，仍舊難如登天，如果微臣沒有社稷大器在手，恐怕窮極一生，也難以為陛下平定天下。”
“不過，臣便是臣，君便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從，如果陛下忌憚微臣，擔心微臣強奪帝位，可以現在一劍了斷微臣的性命。”
曹操幽幽說著，深邃的眸光好似兩把利劍刺入漢獻帝的雙瞳，使得漢獻帝心神一顫，握住倚天寶劍的手不斷顫抖。
怎麼辦？
朕該怎麼辦？
漢獻帝腦中一片空白，臉上神情時而猙獰，時而猶豫，時而疑惑，雙眸內盡是痛苦之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漢獻帝長長一嘆，他心裡清楚，正如曹操所說，即便曹操將麾下所有勢力交給他，他也沒有能耐一統天下，強行施為，只會讓曹操耗費大半生心血建立的基業毀於一旦。
曹操靜靜地看著漢獻帝，神色淡定，好似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正頂著一把銳利無比的寶劍：“劉協，如果你不識大局，為了一己私慾而罔顧天下蒼生，那就別怪我曹孟德無情，我對你已是仁至義盡了！”
曹操將倚天寶劍，將自己的性命交到漢獻帝手裡，算是他對漢獻帝的最後一次試探。
之所以稱為試探而不是冒險，那是因為相隔不遠處，許褚手中抓著一枚鐵彈，正死死地盯著漢獻帝，只要漢獻帝稍稍露出想要殺死曹操的舉動，他便會立刻射出手中的鐵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