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頭（1 / 1）
長安城西，董卓命人擇一空地擺下宴席。
董卓請吃酒，朝中大臣無敢不從，不一會就按官職爵位排序入座。
一心巴結董卓之輩自是無任何擔心，席間極盡阿諛之詞，對董卓大誇特誇。
那些忠於漢室的大臣卻有些心驚膽戰，尤其今天在朝堂上反對董卓稱尚父及說了許多意見的大臣，眼前的酒食再好，也覺得苦澀無味。
誰都知道董卓的酒不是這麼好吃的，弄不好會死人，比如丁原等。
好在董卓今天似乎心情不錯，並沒有在席間提及方才的事情，眾人也就放心了一些。
宴席過半，董卓手下將領胡軫突然快步走近。
“稟太師，北地郡有一營叛亂，已被左將軍平息，斬首百餘，另有兩百餘人已押至長安，請太師處置。”
董卓將手中酒杯一頓：“哦？還有此事？將人押上來看看。”
沒一會，兩百餘名五花大綁計程車兵就被帶至酒席之前的空地上，跪成幾排。
這些士兵幾乎人人帶傷，全都衣衫襤褸，身上血跡未乾。
有些還斷了手腳，奄奄一息。
董卓掃了一眼，問道：“是誰領頭叛亂的？”
“我！”一個沙啞的聲音自士兵中傳了出來。
眾人看去，見是一略顯健碩的漢子，只是整條右手已經被齊肘斬斷，還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刀痕自左肩一直曼延至右胸處。
大漢雖然傷勢嚴重，疼得直冒冷汗，卻咬著牙關，一聲不吭。
董卓道：“報上名來。”
“北地守軍牙門將耿戍！”
“既為牙門將，為何叛亂？”
漢子哈哈一笑，笑聲帶著無比悲憤，口中噴出許多血沫。
“董賊，我等為你賣命，你卻派人將我妹子擄去郿塢。我母親略有反抗，就將我母親殺害，還燒了我的家！我帶人去郿塢想將我妹子接出來，你弟董旻卻將我一頓毒打。我營中兄弟想幫我討個說法，董旻就誣我等叛亂！董賊，爾等做惡多端，定會遭報應的！”
事情經此漢子一說，已經清晰明瞭。
許多大臣聽到後心中暗自好笑。
董卓掌權後，將自己親族盡皆封官加爵，包括剛出生的嬰兒，都被封為侯爺。
董旻乃董卓親弟弟，被董卓封為左將軍、鄠侯，奉董卓命令為其監造郿塢，蒐羅美女財物。
卻不料都蒐羅到自己人頭上來了。
大家都想看看董卓如何處理此事。
董卓卻神情冷靜，喝了一口酒，又將酒杯一頓：“砍了！”
胡軫快速的自腰間拔出大刀，信手一揮。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打著轉飛向席間，落在一名大臣案几上。
那名大臣看著席上被砸得凌亂的杯盤，被鮮血染紅的酒菜，還有那名牙門將耿戍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瞪著他！
“啊！”大臣呆了一瞬後猛然發出一聲尖叫，向後仰倒在地，蹬著兩腿使勁向後挪動。
邊退邊對著人頭喊道：“別過來！別過來！不是我殺你的！”
席間許多大臣也頓時面色慘白，全身發抖，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都渾然不知。
上品無寒門，此時計程車大夫基本都是些高門子弟，這些人平時都是養尊處優，未經歷過戰陣。
在朝堂上耍耍嘴皮子還行，真要刀槍見血，估計會當場瘋掉。
董卓見眾人神情，心中冷笑，叫你們整天想著與我作對，不讓你們長長見識，你們都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將手一揮，胡軫會意的轉過身：“斬！”
押著那群叛軍的西涼士兵全都拔出刀，齊刷刷的揮刀而下。
又是一百多顆人頭滾落在地上！
鮮血四散而流，很快如小溪一般流入酒席之處，一股濃郁的血腥氣在酒席間蔓延開來。
眾大臣無不膽戰心驚，許多人抖如篩糠，屁滾尿流。
董卓卻笑著舉起酒杯：“來！今日大家為我送別，不要讓這些叛亂之人壞了我等興致。這杯酒，我敬大家！”
見無人舉杯，董卓臉色一冷：“怎麼？我敬你們酒都不吃？難道你們是心中有鬼，與這些叛賊同夥？”
眾人心中害怕，卻又不得不端起酒杯，繼續喝酒。
只是大部分人兩隻手都不受控制，抖個不停。
喝完一杯酒，董卓又是哈哈一笑。
“有酒豈能無戲，各位府中大都有善歌舞之伎子，想必早就看膩了。胡軫！”
“未將在！”
“還剩下半數叛軍，給我們演些節目。”
“遵令！”
“在座的都是朝中重臣，平素戲看得多了，演精彩些，不要讓大家失望。”
“太師放心！”
胡軫轉過身，叫眾人在酒席前立起十數根粗大的木頭，令手下軍士在耿戍同伴中拎出數人，在木頭上吊了起來。
“我先給各位大人表演一個剝皮剔骨！”
手下軍士將吊起來的人剝光，再各拿出一柄尖刀......
片刻後，胡軫又吊起一批人：“我再給各位大人表演一個肝腸寸斷。”
手下軍士將吊起來的人雙腿分開，用鐵鉤......
接著，五馬分屍、一刀兩斷、大卸八塊......
這些官員們平素只在書中看到的東西，被董卓當成了下酒菜。
董卓卻看得眉飛色舞，每執行一種刑罰，就要大臣們陪他乾一杯酒。
終於熬到酒席結束，有一些膽子小的官員，早已經被嚇得暈死過去。
眾人對董卓之殘暴，又有了新的認知。
甚至一些原本巴結董卓的官員，都覺得於心不忍。
畢竟這些也曾經是董卓手下的兵呀。
特別是一些西涼軍及出生西涼的人，心中都不免有些悲憫。
沒料到董卓如此無情，耿戌尚且如此，自己會成為第二個耿戌嗎？
若是在和平年代的上一世，估計呂布跟這些百官一樣，會直接嚇暈。
好在這一世的呂布是從無數大戰中殺出來的，見慣了比這更慘烈的場面，不至於被嚇到。
雖然對耿戌等人同情，但此時他也阻止不了事情的發生。
反倒站在董卓身後，整個過程中將眾人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發現連李儒都好幾次嘴唇微微抖動，然後又低下頭猛喝一口酒，估計是想勸阻卻又沒說出來。
而賈詡那個老狐狸，表面上卻顯得神情自若。
不過時不時牙根處凸起，且每當喝完酒，將手藏於袖口內後，袖口都會有些抖動。
原來他也會害怕，也會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