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事後處理（1 / 1）
距離沐霖鎮幾里地外的一處山林之中，從傍晚開始，這裡的氛圍就極為的古怪。
月夜之下，飛鳥盤旋在上空，遲遲不敢落地；蟲鳴聲也是格外的刺耳；地上的走獸成群，皆是不停不休地奔跑在叢林之中，蹄子踏地聲此起彼伏，彷彿是在逃離著什麼。
而在這座叢林之中，還有一個突兀的外來之物，一道瘋狂的人影。
這道人影身材不高不大，也就普普通通的少年身板，但他的奔跑速度堪稱一絕，姿勢動作也異常奇特。他駝著背，兩隻手擺向前方，像是某種野獸的奔跑姿勢。
慢慢的可以發現，那些落荒而逃的野獸，竟都是被這名人類少年所追趕的，林中有兇猛的老虎，也有令人聞風喪膽的狼群，但竟沒有任何野獸敢於與之正面對抗，無一不是一個勁地逃跑。
每當少年逮到一隻野獸，便將之撕碎，然後茹毛飲血般的，生吞掉肉質精華的地方。
清冷的月光照射進這片林子中，就連純潔的月光在經過之時也染上了一層血色，血腥之味逐漸蔓延開來，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這樣雞飛狗跳的巨大動靜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
夜晚褪去，光明降臨大地。
陽光灑進每一處陰霾之地，啟用沉睡的萬物，平躺在叢林中某處的少年也相應睜開眼來。
“嗯...”
孫士遠從沉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他臉上的表情一掃陰霾，變得極為清爽陽光，像是重獲了新生。
“我記得我昨天傍晚跑到了這裡，然後怎麼就睡在這裡了？...”
孫士遠手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可他發現，手掌並未觸及到地面，而是摸到了某種觸感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略微嚇了一跳，是還帶著新鮮血液的肉塊！
他快速站起身來，向四周環視而去，發現四處都是野獸的殘肢，連青草遍佈的地面都被染紅，濃濃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令人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孫士遠內心雖震驚不已，但他並沒有自亂陣腳。
他平穩呼吸，定下心神來，回想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
很遺憾，他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關於昨晚，除了自己主動跑到這片山林中，並忍不住抓了一隻鹿，其餘的事，他一丁點記憶都沒有。
他檢視體內的情況，魔力充沛，看來昨晚沒有使用魔力；體內也充沛，並且還精神飽滿，感覺全身上下都非常的輕盈，就連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愉悅不已。
那麼經常回響在腦海中的那兩個指標呢？
孫士遠現在已經能主動調動那道聲音出現了。
「飢餓程度，百分之零」
「侵蝕程度，百分之零」
孫士遠陷入了沉思，為何這兩個指標，在此刻都歸為零了？是何種條件的觸發，能使之為零？
孫士遠嚥了下口水，這才察覺到口中濃濃的血腥味，牙縫中還殘留著丁點肉沫，他條件反射般的感覺到了噁心，然後吐了兩口口水。
事實上，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噁心之感，只是他的靈魂不願意承認而已。
他行走在山林之中，一路走來，都是屍山血海般的景象，他看著自己指甲縫中難以擦去的血肉，他漸漸的明白了，這一切的荒唐景象，究竟是誰人所為。
他自己！
結合種種跡象，他逐漸推理出了，在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具殭屍軀體，並未因為他的人類靈魂而變得無害，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靈魂的管制而已。
而管制的指標，就是那經常響徹在腦海中的“飢餓程度”與“侵蝕程度”。
侵蝕程度達到百分百，便會喪失意識，變為徹徹底底的喪屍，茹毛飲血，踐踏生靈。
經孫士遠推算，恐怕飢餓程度達到百分之百，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剛來這個異世界的第一天晚上，似乎就已經發生了飢餓程度到達百分之百的事件，他到現在也還有點印象。
在平時，飢餓程度僅僅是達到五十，食慾就幾乎快佔領他的大腦意識了，那時，作為人類的主觀意識其實已經快無法控制住這具身體了。
對於這兩個指標，孫士遠一邊走著，一邊思考著兩者之間的規律。
飢餓程度代表著體力與魔力的消耗程度，想要降低它也特別簡單，進食或者吸取魔力。
而侵蝕程度，似乎無法自行降低，只能透過一次契機，徹底將百分之一百的侵蝕度釋放出來，就像發洩情緒，發洩過後，就會重歸於零。
每當孫士遠進食，侵蝕程度就會增長。恐怕其中的意味就是，殭屍進食，便相當於喪失人性，儘管他有時吃的都是米飯和蔬菜這種素食，但都會被算作人性被侵蝕的跡象。
這樣理順開來，孫士遠愕然發現一個難以解開的死結：飢餓程度可控，侵蝕程度不可控，那麼就是說，每隔一段時間，他就得暴走發狂一次，並傷害周圍的一切生靈。
但孫士遠心中並未產生太過強烈的負罪感，或許是因為在原主人的記憶中，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不變規則。
不管是野獸還是靈獸，都是人類的狩獵目標。反過來同樣的，對野獸和靈獸來說，人類也是食物的一個種類而已，誰更強誰就可以享用對方的血肉。
孫士遠走著走著，他總感覺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被遺忘了。經過一夜的失憶，他的記憶好像產生了些許混亂。
行走途中，他一直思考，究竟忘了什麼？被自己掛在心頭，一定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在一個時辰的漫步之後，他終於是回想了起來，：
“糟了！今天是招生考試的日子！”
他望了望天，目測這時間也不早了，招生考試從一大早便開始，他有可能已經錯過了！
“希望還有機會吧！”
他不再悠閒漫步，轉而一路狂奔，向著鎮子的方向跑，結果跑了才一半，他又突然轉變了方向，朝相反的方向行去了。
“這麼髒的衣服怎麼見人呀！”
他來到一條河邊，踴躍地跳了下去，清澈的河面上，頓時就出現了一片血色。
孫士遠脫下全身的衣物，將它們全都泡在水中，然後用力去搓，他想要將之洗乾淨。
否則，滿身鮮血去到考場，肯定會直接被轟出來，甚至還會被抓起來審問。
而且，他也不敢回家去換衣服，否則被父親看到，或者被街上的居民看到，又是一頓懷疑。
孫士遠搓了半天，在這個沒有洗衣液的異世界裡，凝固的血漬根本就很難被清除掉。
再三絕望之中，孫士遠忽然想起了在這個異世界裡獨一無二的東西——魔法。
“試試吧！”
情況緊急，用魔法洗衣能否成功，就看這幾分鐘了。
孫士遠將半個身子溺入水中，閉上眼，靜靜感受那圍繞在周身的流水。
這些自然界的河水，便是水元素分子高度融合的形態，在這裡，每一處空間都充斥著潮溼的水元素。
由於孫士遠無法透過冥想來調動環境中的元素之力，他只能使用另一種方法——利用自身的魔力去引導。
像刻畫魔法陣那般，他將魔力放出體外，淡白色的魔力在空中隨心飛舞，宛如一隻只靈巧的小精靈。
經歷過大量的魔法道具製作過程，現在的孫士遠，即使不依靠那把特別的刻刀，也能輕而易舉地操縱魔力在體外活動。
白氣狀的魔力在水面上肆意遊弋，畫出了一個圓，一滴水滴，和六根直線。
沒錯，這就是孫士遠目前最熟練的唯一水系魔法——水衝彈。
水面上的魔法陣足足有一個臉盆那麼大，大小遠超孫士遠之前所畫的所有魔法陣。
魔法陣成型之後，便開始聚集周圍環境中的水元素，由於在河面上的緣故，水元素非常充沛，白色的魔法陣幾乎眨眼間就轉變為了藍色。
接著，魔法陣便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連河水都被引動，紛紛匯聚過來，並形成一個碩大的水球，整個場面，猶如一道漩渦正肆虐在水面之上。
孫士遠趕緊拿起衣服，雙手將之撐開，並置於魔法陣旁邊。
水流急速湧動，在朝魔法陣湧去的同時，也在沖刷著孫士遠的衣物。
肉眼所看不到的，那些極其微小的水元素分子，同時也穿過了這件衣服，沾染在衣服織線縫隙裡的血液分子，便被那些水元素分子紛紛沖刷了出來。
只見那些頑固的血漬，竟在這般強力的沖刷下，一點一點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在半刻鐘後，孫士遠的兩件衣物已經乾乾淨淨的了。
“成功了！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孫士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同時，他也不禁讚歎自己的聰明才智。
只不過這些衣物還並未完美，因為它們還是溼的！
“是時候生堆火了。”孫士遠心想。
於是，他上了岸，用魔力在地上畫出了一個一階火系魔法的魔法陣。
水火不容，在河邊，由於水元素含量較多的原因，火元素相對就比較少，孫士遠的一階魔法火球術，遲遲都未曾點燃。
“只有換個地方了！”
孫士遠跑到一旁的樹林中，還隨手撿來一些枯枝，作為燃料。
再次用魔力畫出火球術的魔法陣，這一次，明亮的火焰很快就從魔法陣中出現了，並點燃了一旁的柴火。
孫士遠事先擠過衣服裡的水分，再靠近烘烤了幾分鐘，待幹得差不多了過後，便拔腿就跑，一股腦向私塾所在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