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到家鄉（1 / 1）
孫士遠的身影疾速在沐霖鎮的街道上穿梭而過，即便是此刻虛弱無力的他，心中只要想起父親的音容相貌，全身上下便湧出了無窮的力量。
他欣喜又期待地飛奔到家門口，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大門。
只不過此刻，正處大白天，本應該開門做生意的孫氏鐵匠鋪，卻緊緊的閉著門。
孫士遠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化，他看著那屋簷上的些許灰塵，心頭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的神經突然緊張起來，忐忑地敲了敲門，從門內只傳來了空蕩蕩的聲音，沒有期待中的急促腳步以及開門聲。
他用力強行推開了門，咔嚓一聲後，迎面撲來的是潮溼得發黴的氣味，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灰塵的氣味。
放眼望去，房間的每個角落都佈滿了蜘蛛網，地面與傢俱上的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孫士遠木訥又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了進去，他輕輕呼喊著父親的稱呼：“爹，爹！”
他的聲音特別沒底氣，內心深處已經知曉結局，卻不敢去面對。
“爹！你在哪？”
孫士遠順著破舊的樓梯上了二樓，父親的房間空空如也，連櫃子中的衣物，也都消失不見了。
突然，從一樓傳來了人的腳步聲，孫士遠心中希望重燃，他快步跑了下去，可殘酷的現實，再一次澆滅了他心中的火焰。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期待中的糙漢身影，而是隔壁的鄰居劉大姐。
劉大姐看見三年後的孫士遠，一下子沒認出來，面面相覷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曾經的孫家小孩。
“士遠？是你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剛剛聽見有撬鎖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我還以為是孫鐵匠回來了，沒想到是你呀！”劉大姐驚訝道。
聽到孫鐵匠這幾個字，孫士遠頓時又來了精神，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劉大姐的手焦急地問道：“劉姨！我父親呢！我父親去哪了？”
“誒誒！你先放開！抓得我好疼！”劉大姐拼命想要掙脫。
聽見她的叫喊，孫士遠這才清醒了點，他鬆開手，繼續追問道：“劉姨，告訴我，我父親呢？！”
孫士遠的語氣裡充滿了恐懼和傷感，他害怕聽到悲劇的答案，但同時又想要聽到答案，以便心中塵埃落定。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腦中飛速閃過無數可能性：父親也被汪偉他們家殺害了？父親猜出來是汪家乾的，於是去報仇，被殺害或者關進牢裡了？
孫士遠心中越想越亂，劉大姐也換換說出了真實的答案：“之前不是都說你被山賊抓走，拐賣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嗎？”
“然後沒幾天你爹就收拾行李走了，估計是出去找你了，這三年來一次都沒回來過。”
說完，劉大姐揉了揉自己被孫士遠抓紅的手臂，嘀咕道：“我還以為是孫鐵匠回來了，結果萬萬沒想到是他家兒子回來了！路途遙遠，他一個十歲小孩是如何逃回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孫士遠心中一半慌亂一半希冀，慌亂的是他怕父親為了尋找他，會到處去挑戰山賊，父親雖身強體壯，但對上殺人如麻的山賊，幾乎沒有勝算。
希冀的是，只要沒有聽到父親的死訊，那麼父親就還有一線生機，還有存活的可能性！父子二人，就還有重逢的機會！
但這種樂觀情況發生的機率，可以說低於百分之一。
“劉姨，我父親臨走前，有留下什麼話嗎？比如說他要去哪找我，任何話都行，快告訴我！”孫士遠著急地問道。
“沒有啊，他一聲不吭就走了，我們這些鄰居也啥都不知道。”劉大姐搖搖頭道。
劉大姐見他臉色蒼白，身體瘦削，以為他這三年在人販子手中受盡了苦，便說道：“誒，既然有幸回來了，就來我家吃頓飯吧，在我家住著也沒關係，安心等你爹回來。放心，孫鐵匠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肯定過不了多久就回來了！”
劉大姐的語氣很牽強，恐怕連她自己都對自己說的話沒底氣。
還沒等她說完，在她眼前就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之快，普通人的肉眼甚至難以察覺。
回過神類，剛剛還在身前的孫士遠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孩子！怎麼剛回來就跑了！什麼意思啊？”劉大姐皺著眉頭，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思維。
孫士遠絕望地行走在街道上，他穿著一身被亂葬崗中的汙穢染黑的黑袍，身形隱藏在黑袍之下，誰也認不出來。
他步伐頗為用力，憤怒的情緒一點一點在心中聚集，他身旁的街道逐漸變得繁華，這已是到了東邊的富人區的範圍了。
“汪偉！汪家！我要你們全家給我父親陪葬！”
低沉的怒吼從他喉嚨中吐出，這盛怒的聲音，令躲在衣兜裡的五鬼都嚇了一跳。
“士遠小哥！你要幹嘛？”
五鬼是聽孫士遠說過，他墜落入亂葬崗之前的故事的，他們也知道，害他至如此田地的，就是他口中的汪偉。
如果沒有汪家從中作梗，他早已是崇山城第一學院中的天才學子了，憑藉他的天賦，必定是頂尖學生，備受矚目。
孫士遠沒有回答五鬼，但那怨恨與憤怒的情緒，已經都快要化為實體了，整個人的氣場之中，包含著無盡的仇恨。
感受到孫士遠的異狀，五鬼也隱隱明白了他的打算，於是趕緊勸阻道：“快停下，不能去啊！對方可是汪家人，不知道有多少侍衛，你去了只會有去無回！”
此刻，靈魂海中的鬼將軍，也是意識到了這一切，孫士遠的情緒波動，令整個靈魂海都翻滾不已。
鬼將軍出言勸說道：“小子！你曾經的雄圖偉志去哪了？口口聲聲說要成為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睥睨天下、隨心所欲，這點隱忍的氣量都沒有？”
“我當初所有的族人都被滅，我雖然恨不得立馬扒了罪魁禍首的皮，然後大卸八塊餵狗，但是我選擇隱忍下來，積蓄復仇的實力。因為我深深知道，當時的我對上仇人，只會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你也知道，就算我達到了魔皇境界，足以傲視群雄，但就是因為我自負了，我膨脹了，沒有隱忍到最後的時刻，結果只能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如果你衝動這一時，用來後悔的時間就是一輩子！不！或許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你的生命將會被抹除。”
鬼將軍的大聲呼喊在孫士遠的靈魂海中迴盪，可即便如此，仍舊沒能阻止孫士遠行進的腳步。
與此同時，靈魂海開始逐漸黑化，鬼將軍知道，三個月前徹底暴走的那個孫士遠要再次甦醒了！
“你以為你激發了暴走的力量，就能對抗仇家了嗎？你或許能夠殺了他們全家，但你躲得過神聖教會的追殺嗎？你躲得過整個社會的追殺嗎？你的命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更加值錢，這不值得！”
日久生情，鬼將軍盡全力勸說，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存續著想，一年半載的親密相處，他已經把孫士遠看作一個有才能、有覺悟的弟子，同時也是同病相憐的好夥伴，恐怕全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半人半殭屍的存在。
不管五鬼如何叫喊，鬼將軍如何勸阻，孫士遠憤怒地腳步絲毫沒有減緩。
一步一步，他終是來到了汪家大宅旁，他站在圍牆邊，雙拳瘋狂打捶打著堅固的圍牆。
他的肉拳上傷痕累累，鮮血直流，甚至連內部的白骨都能看到。即便如此，他仍舊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用力地捶打著圍牆，像是在發洩心中無盡的怒火。
漸漸的，即便是鎮長家堅固的圍牆，也被錘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我知道啊！你們說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下來，我不想隱忍，仇人們就在這堵牆後面，我真的很想衝進去殺之為快！”
孫士遠的拳頭貼在牆上，不再動了，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血液也順著牆壁流下，他哭泣著，哭喊著，將心中的苦悶一洩為快。
忽然，從附近傳來了焦急的腳步聲，估計是汪家的人聽到了動靜趕過來了。
“該走了！記得把血跡毀掉！”鬼將軍提醒道。
孫士遠手中紅光乍現，一個火系魔法陣迅速出現，然後只聽見轟隆一聲，火光沖天，塵霧瀰漫，他身前的圍牆，直接毀出一個大洞，那些沾著血跡的地方，皆是破碎成粉末狀。
五鬼看到這裡才晚一步明白了過來，孫士遠若是真準備殺仇洩憤，那麼一瞬間就能破開牆壁，衝進去大開殺戒，而不必在那用肉拳錘牆。
他還是有理智留存的，他只是想發洩一番怒氣而已。
當汪家侍衛趕來時，他們只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地逃走了，追過去也看不到絲毫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