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自尊又自卑的愛(1 / 1)
“所以,你所謂的很急必須我馬上過來的事情,就是讓我陪你一起喝咖啡吃蛋糕三明治?”
當庫拉索走進波洛咖啡廳的時候,門口倒是還掛著【CLOSE】的牌子,反正這家店已經被買下來了,開不開隨心情,鳴上悠倒也不想讓其他人打擾他們。
而此時,擺在庫拉索麵前的就是兩杯咖啡,三明治還有一份可愛的小蛋糕,除了他們以外,店內空無一人。
其實,在鳴上悠讓她儘快來波洛咖啡廳的時候,幼馴染之間的默契就讓庫拉索知道,這大概是要攤牌了,她都已經一路在打腹稿到底用什麼表情了。
最近一直在看各類小說的庫拉索正在思考,她是不是應該用一下傳說中的扇形圖表情,比如三分懷疑三分信任三分憤怒還有一絲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不過這個表演要求有些困難,她還沒練習好。
當庫拉索糾結著走進波洛咖啡廳,看到只有鳴上悠一個人對著她微笑之後,她立刻就意識到事情又出了變故。
她也不客氣,直接抿了口咖啡,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這優秀的廚藝和獨特的配料味道,果然是波本的手藝啊!
“算了,反正上班也很無聊,來這裡吃美食也不錯。”
鳴上悠能夠在上班時間外出亂晃,自然是因為他能夠自己給自己批假條,自己給自己安排特別行動,但庫拉索這樣的“普通警察”就沒這個許可權了。
不過,既然是鳴上悠叫她來的,她自然也能夠理所當然地外出了。
“我讓他給你去買花了。”
“買花?”
庫拉索一愣,心跳略有些加快。
莫非……
沒等她多想,咖啡廳的門再一次被開啟,撐著一把傘,但因為雨勢過大,身上和褲腿上還是濺射了不少雨水,顯得有些狼狽的安室透走了進來。
他的手中,還抱著一盆植物。
看著那一根根綠色的肉肉的翠綠植物,庫拉索神色微妙。
“這是花?”
講真的,哪怕庫拉索不是什麼特別在意形式和外物的人,她在聽到鳴上悠的話語後,還是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在她想來,鳴上悠要買花送她的話……就算不是玫瑰,應該也會是百合,勿忘我,木棉花之類的吧?也可能是康乃馨,向日葵之類的?
鳴上悠的思路一向寬廣,平時也沒有什麼特別偏好的植物,哪怕是庫拉索也一時間無法揣測對方的想法,但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期待的。
然而——
“鳴上警官,這是您要的花。”
安室透好脾氣地把懷中的植物放到了桌子的空位,然後回到了前臺,裝作在擦桌子清理的模樣,實則還關注著鳴上悠這邊的動靜。
儘管他還不能信任庫拉索,但是,這不妨礙他八卦一下別人家幼馴染的相處。
“你真的確定這是花?”
“蘆薈也能開花,為什麼不是花?”
鳴上悠的臉上顯露出了真實的困惑,作為一個對植物不太瞭解的人,他的確是真的這麼想的。
“你要說不是就不是吧,這不重要,關鍵是我無意中得知了這個植物的名字,它有好多別稱,中華蘆薈、油蔥、洋蘆薈、翠葉蘆薈、美國蘆薈等等,最重要的是,它還有個名字叫做庫拉索蘆薈哦!我一聽就覺得很適合你。”
“……”
“我當時還特意請教過呢!庫拉索蘆薈的花語是自重自愛、不受干擾、潔身自愛,寓意著始終堅持自己的事情。這是因為它沒有明豔的外表,看起來比較平凡,不容易受到人們的關注,但卻生命力頑強,努力生長。”
鳴上悠說起這個就興致勃勃,他其實對於植物沒什麼興趣,而且比起花香其實他更喜歡水果香氣,像是香水百合什麼的簡直是他的噩夢,聞多了甚至會覺得頭暈的那種。
不過,這庫拉索蘆薈就不一樣了。
“它是清香型的哦!而且,這個味道可以幫助人們更好入睡,具有安眠作用,還有淨化空氣的能力,平時放著在看手機和電腦眼疲勞的時候還能養眼,簡直超棒!”
看,這庫拉索蘆薈和自己幼馴染多像啊!
簡直是多功能型優秀植物,而且他搜過圖片,雖然現在綠油油沒什麼花朵,但如果真的開花了的話那一朵朵小花也挺可愛的。
鳴上悠說的很開心,庫拉索只是沉默了一下,就伸手摸了摸肉嘟嘟的蘆薈葉,忽然也覺得這不起眼的小傢伙厚實可愛起來了。
“所以,你買這個是因為……”
“這不是之前讓你幫忙了很多,之後也要拜託你多關照嗎?這就是我買了送你的賄賂禮物啦!”
“唉……”
庫拉索嘆了口氣,手上略有些生氣地捏了捏那葉子,點了點頭,在鳴上悠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點頭微笑。
“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你的確挺讓人費心的。”
這一刻,庫拉索明白過來了,這就是個暗示——波本都幫鳴上悠買了庫拉索蘆薈送給她了,但她這裡卻“沒有”波本馬甲的線索,那也就代表著她的馬甲不牢靠了。
這可以說是個巧合,也可以說是個暗示。
如果以此為突破口,波本恐怕能夠壓庫拉索一頭,因為鳴上悠疑似察覺了什麼,庫拉索的任務疑似失敗。
之前他們就商量過怎麼“順毛”波本,這顯然就是鳴上悠在演了。
至少從表面的立場上,似乎鳴上悠偏向了降谷零。
庫拉索忽然不爽,不是因為她現在處於了“弱勢”的地位,這場戲是他們之前就說好的,她也沒有那麼小氣,只是……
庫拉索蘆薈嗎?
“你不吃飯的話,就去上班吧。”
庫拉索少見冷酷無情地下了逐客令,鳴上悠被幼馴染難得一見的賭氣樣子弄得怔愣了下,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幼馴染的情緒鳴上悠還不至於遲鈍到一點都感覺不出來,他自然察覺到庫拉索情緒不對勁——倒說不上是生,只是有種不開心的感覺?
他做錯了什麼嗎?
鳴上悠疑惑地思考了下,和幼馴染一起演降谷零是早就商量好了,幼馴染也不至於這麼小氣,那麼,是他送花送錯了?
或許,女孩子都更加喜歡鮮豔一點的花朵之類的?
剛剛幼馴染好像也對綠植有些失望……
想到這裡,鳴上悠露出了了然之色。
知錯就改可是美好的品德,既然幼馴染是因為他買錯了花,所以不太開心,有些失落,那麼他就再去買其他的花送給她好了。
這樣想著,鳴上悠沒有絲毫遲疑地站了起來,認真道:“那我先走了,你一會兒吃完飯也早點回家。”
自家店自然就不用結賬了,鳴上悠自然地出門,走向了花店。
剛剛讓降谷零去買花,主要是因為雖然他能夠理解對方的顧慮,但內心對於降谷零的猶豫還是有些不爽,所以小小“懲罰”了一下,當然,庫拉索蘆薈是他指定要買的。
不過,既然幼馴染不喜歡的話,那麼他自然得親自去買回來幼馴染喜歡的花才對。
……
鳴上悠離開了,店內只剩下波本和庫拉索,兩人一時間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良久,庫拉索忽然低低嘆息了一聲。
“這蘆薈的確很適合庫拉索。”
“……”
波本沒有說話。
按照波本的人設,他現在應該現在開口嘲諷幾句,以波本那種玩世不恭混邪人的態度查探情報,表現出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樣子,然後諷刺一兩句對方是不是被發現了。
然而,這些話此刻他卻說不出來,他注視著對方那失落的神情,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觸及到了什麼。
庫拉索明白,她其實現在應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和波本針鋒相對演戲,更進一步博取對方的信任,這樣才能夠在日後更好的洗白自己,然而,她忽然覺得心累了。
大概是知道波本是鳴上悠值得信任的友人,也或許是不想再蹉跎下去了,她直接開口。
“其實,我一直很關注悠,在他進入警校後也是如此。”
“!!!”
降谷零瞳孔驟縮,瞬間就明白過來了什麼。
也許,他的檔案和許多痕跡都在事後清除了,但是,在入校前和入校中的痕跡,卻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如果庫拉索真的一直在關注鳴上悠,那麼,對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早就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庫拉索蘆薈,也知道它的花語。”
庫拉索撫摸著蘆薈的葉子,露出了個堪稱溫婉的笑容。
“即使是很長時間不關注不去養護,也會依然頑強的生長,所以才有這樣的花語:自重自愛、不受干擾、潔身自愛,寓意著始終堅持自己的事情,但其實,它還有另一個花語——”
庫拉索站起了身,離開了波洛咖啡廳,她甚至沒有撐傘,一個人行走在了滂沱的大雨之中,向著和鳴上悠完全相反的方向離開。
站在咖啡廳內的降谷零沉默了會兒,微微皺眉,拿出了手機,搜尋了起來。
庫拉索蘆薈另一個花語是——
【自尊又自卑的愛,像是一個人總是揹負著包袱,無法放開心思去愛。】
“這就是,即使是很長時間不關注不去養護,也會依然頑強的生長麼?”
……
另一邊的鳴上悠,站在花店中,陷入了苦惱。
他忽然發現,就算是鮮豔一點的花朵,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幼馴染喜歡哪種,又討厭哪種,畢竟,過去的庫拉索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這些女孩子通常喜歡的東西。
以前的話,與其送她鮮花,還不如送書本或者機車模型,模擬槍之類的更得她喜愛。
“雖然是情有可原,但是總覺得好像又有點心虛……”
鳴上悠站到了花店門口,看著一朵朵鮮豔的鮮花,不由得有些頭疼。
“客人是想要買花送人嗎?”店主小姐姐看不過去了,她看著鳴上悠,提議道,“不如說說看要送的物件,我可以幫忙參考一二。”
“那就麻煩了。”
鳴上悠一開口,店主就忽然想起來這個人了——這不就是之前偶爾得知了那個蘆薈別名,然後對蘆薈特別感興趣的那個人嗎?
“我買了蘆薈送給她,可是她好像不太喜歡,有些不太高興。”
“她?”
“嗯,我的幼馴染。”
“……”
店主小姐姐陷入了沉默。
送自家青梅竹馬蘆薈,這也太直男了吧?!至少也得是玫瑰或者康乃馨吧?!
“這個,似乎的確不怎麼合適啊!送女孩子的話,果然還是鮮花更好吧?”
“話是這麼說,但她一向是比起外表更注重實用性的型別啊!我還以為她一定會喜歡的。”
何況,庫拉索蘆薈還撞名了,這不巧嗎?
不,不對!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的鳴上悠一拍額頭,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庫拉索對於幼馴染來說,難道是什麼好名字嗎?
當然不是!
“庫拉索”是黑衣組織強加給幼馴染的代號,是代表著黑暗和血腥的經歷,是她痛哭的來源。
“我真是傻了。”
鳴上悠捂臉,他竟然還覺得庫拉索蘆薈和庫拉索名字一樣,還實用性強所以幼馴染會喜歡……
還好,他及時察覺出了問題,現在將功補過也不晚。
就是,到底該怎麼選擇呢?
“果然還是玫瑰吧?不過會不會太俗氣了?康乃馨的話感覺就像是送長輩的,百合……香水百合的話我不太喜歡香味,普通百合倒是勉強可以,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鳴上悠有些頭疼了,他甚至想要打個電話求助萩原,那傢伙那麼會哄女孩子,應該很有經驗吧?還有園子也是,對方的戀愛理論經驗可是非常豐富的,而且還和晶子關係很好,說不定也知道。
只是,現在還在上學和上班時間,兩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學,總不好打電話打擾。
想了想,鳴上悠迅速發了兩條簡訊給兩人求教,寄希望於他們能夠給一些什麼意見,然而很可惜的是,這兩人都沒有任何回信,應該都在忙。
店主小姐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保持了沉默。
在她看來,鳴上悠應該只是個直男,卻不算是鋼鐵直。
現在對方已經意識到了問題,並且開始想辦法彌補了,嘟囔的選項也都不錯,只是現在大概是選擇障礙症犯了。
不過,這也正常,給喜歡的人挑選禮物的時候,總會猶豫再三,生怕自己的選擇不和對方的心意的。
這種躊躇中帶著緊張,小心翼翼為心愛之人挑選禮物的甜蜜煩惱,她並不想要打破——這可是難得的經歷不是嗎?
所以,店主小姐姐在發現這位客人已經走出了誤區之後,也沒有了點撥的心思,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鳴上悠在那邊苦惱著。
這家花店是這附近難得的大店了,鳴上悠在花店中轉了幾圈,最後,目光落到了店內唯一一個佔據了C位的大缸中。
剛剛他的目光更多集中在那些大紅大綠上,現在轉了兩圈發現這行為有些愚蠢之後,他的在缸前站定,看向了缸中的美景。
因為他的走動,店內颳起了一陣輕輕的微風,吹得缸中的睡眠泛起了一陣漣漪,一張張浮萍微微搖晃著,在水面上,有著粉嫩色澤花瓣和嫩黃花蕊的花朵也在搖擺著,空氣中隱隱傳來一股清香。
鳴上悠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眼前一亮。
“這盆……不對,這缸蓮花很好看,我要了!”
“額,客人,這是睡蓮,不是蓮花啦,而且是非賣品。”
店主小姐姐哭笑不得,睡蓮和蓮花長得的確很像,不過兩者的確不太一樣。
“雖然很相似就是了,它們的花語倒也是差不多,在古希臘、古羅馬,睡蓮與中國的荷花一樣,被視為聖潔、美麗的化身。”
“那你這裡有荷花?”
“這倒是沒有……”
“那我就選這個了!花之君子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注,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雖然店主小姐姐說睡蓮和荷花不太一樣,可是對於鳴上悠來說看起來差不多,而且專業人士也說了,兩者含義也差不多,那不就行了?
“我這花是養了自己看的……”
“我出十倍價。”
“額,這倒不是價格的問題啦,主要是這些花難伺候,買回去的顧客一開始都很喜歡,但更多的時候會因為培養問題表達不滿,我就只自己養了看了。”
店主小姐姐有些無奈地開口,她就是不想再收到差評和麻煩售後的騷擾,所以才選擇不賣的。
“您確定要養嗎?”
“我確定。”
“哦,那說好的十倍價格還算嗎?”
“……算!”
鳴上悠堅定地出血了。
這不是冤大頭不冤大頭的問題,而是他覺得,他一定要把這美好的蓮花送給幼馴染。
他要用這花告訴幼馴染,即使身處於黑夜的淤泥,對方也如同蓮花一樣潔淨堅韌。
哪怕對方曾經墜入泥潭,被迫在汙泥中沉淪,但是,對方從未真正墮落。
她心向光明,咬牙堅持著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也為了守護心中的善良和光明而努力著,這樣的幼馴染,自然就像是這從看似柔弱實則堅韌,美麗聖潔的蓮花。
哪怕後世的網路上已經把白蓮花變成了貶義詞,但現在又沒有這種說法,蓮是花中的君子啊!
“這次,她一定會喜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