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子怎麼抓?(1 / 1)
西府城內的百姓就要餓瘋了,城內被吃得連一隻鳥都不剩下,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已經得到了西府城內百姓信任的離思羽帶著蘇梓的辦法,帶了數百人出城,準備了足夠的金銀,在蘇梓設定好的地方等待冷雨薇帶糧食過來。
豈想到,冷雨薇壓根兒就沒準備按照蘇梓的意思來,這妮子居然帶了一幫兵甲大喊攻擊來犯之敵,一通羽箭將百姓們射跑了。
冷雨薇完全不知道自己幹了一件多傻的事情,看著連滾帶爬離開的百姓們,還笑著喊:“蘇小六你個小混蛋,想用這種方式賺錢,做夢!”
在蘇梓還在合計著怎麼和小蘭一同對付那幫將軍的時候,西府城內百姓已經知道哪裡有糧食,一傳十十傳百,餓瘋了的人朝著錢弘俶的糧倉殺來,餓死也是死,被殺死也是死,何不拼一把?
當天晚上,西府城內數十萬百姓拿著木棒榔頭,找錢弘俶玩兒命去了,離思羽如何能攔得住?瘋了的百姓,就算是秦飛宇親自來了也擋不住。
錢弘俶和錢惟濬複製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就看到大營之外,有無數的小金點從四面八方湧來,逐漸形成了如同濤水般的一線洶湧,惡狠狠地朝著他們撲了上來。
蘇梓在白天還在合計的群狼戰術,此刻被西府城內的百姓給了一個完美的詮釋。
百姓們哪裡有馬?哪裡有兵器?但是他們偏偏打出了一股如正規軍的氣勢,地面驚雷滾滾,喊殺聲一片。
就這一個晚上,不知道多少百姓會丟了性命,不知道會有多少血沁入長江,流入大海。
蘇梓正在被武林王身邊的一群小將軍灌酒的時候,他看到了碗裡的酒在晃動,道:“我爹臨死前真的不讓我喝酒。”
一群將軍們都聽信了蘇梓的話,本以為能把這個毛還沒有長齊的小娃娃灌趴下了,結果一個挨著一個被幹趴下了,蘇梓站起身來,道:“你們這幫人的酒量還真好,我那個上將軍乾爹真不讓我喝酒,因為怕我把部隊喝窮了。”
看著四面東倒西歪的躺了一片,蘇梓站起身來,道:“長歌,小蘭,走,咱們去武林王的臥房裡轉一轉。”
深夜,三隻小賊在武林王的臥房裡一頓翻騰,找到了一本書冊,上面寫著《凌霄心法》四個大字,翻開了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小楷,“有形生於無形,天地之初,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太初者氣之始,太始者形之始,太素者質之始氣,與形質合而未離。”
蘇梓讀了一下,回憶了一下,道:“這不是《三命通會》裡面的句子嗎?明朝才有的書,怎麼會在這裡出現?”蘇梓看了看二女,道:“走,咱們去別的將軍房內看一看。”
毫無意外,蘇梓在每個將軍的房間裡,都發現了這本被稱為《凌霄心法》的《三命通會》,這裡的貓膩已經水落石出了,他早該想到,能如此讓人死心塌地賣命的方法,只有一個,傳銷類的洗腦,用宗教的方式。
這本《凌霄心法》就是武林王洗腦的總決,不過,也該有個外在形式啊,難不成也是用點兒化學手段,什麼凌空自起火,黃紙顯紅字啊,打小人見血?在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就沒什麼意思了。
當神仙哄人是不是?等老子給你們玩兒點高階的。
回到了房間,蘇梓在月光之下再修煉一遍太極,真氣由外向內,滋潤四肢百骸,內傷在緩緩治癒,徐青煙還是嫩,他怎麼不一掌將自己的所有經脈都震斷呢?
五十四張木牌,分開在蘇梓三人手裡,鬥地主脫衣服的,蘇梓還剩下一件睡袍,看著小蘭笑嘻嘻地扔出了對三,蘇梓黑著臉道:“要不起!”
小蘭樂道:“脫!”
再脫一件,蘇梓前胸後背的圖案遍會全露出來,這可不行,周長歌合上了牌,道:“一晚上都聽著遠處在吵,又不知道在吵什麼,嗡嗡嗡的。人的腦子都大了。”
小蘭靠在蘇梓的身邊,道:“小將軍,沒想到您的酒量這麼大呢,喝了那麼多,怎麼一點兒也沒醉呢?”
蘇梓拿著一條鵝腿在嘴裡啃了一口,道:“沒辦法呀,訓練出來的,你是不知道,當兵,尤其是當特種兵,技能得特別多。喝酒也是一項技能。行了,睡吧,不早了,算算日子,皇帝也應該來了,長歌,你辛苦一點,去找西府城的西南方向,無論如何也要見到曹珝將軍,按理說,離思羽和冷雨薇也應該開始掏空錢弘俶的糧倉了,明天我便帶兵去壓迫錢弘俶。”
周長歌嘴角挑起,道:“小蘭隨我同去。”
小蘭頓時急了,道:“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騎不了馬。”
周長歌不由分說,直接將小蘭帶走了。
蘇梓笑道:“想的真多,小爺的便宜這麼好佔嘛?”
蘇梓沒有睡覺,只盤膝運氣一個時辰,真氣依舊衝不開被堵塞的經脈,但是經過太極自然之氣的洗禮,已經沒有了衰竭的意思,外傷也癒合的很快。
蘇梓嘴裡哼著“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準備歇一會兒,遠處的震動還在,距離太遠,他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種微乎其微的動靜,只能更好地催他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一些吵鬧聲近在咫尺,蘇梓被吵醒了,在感官都回來時,蘇梓聽到了攝人心魄的聲音,“五行寄生十二宮: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死、墓、絕、胎、養,迴圈無端,週而復始,造物大體與人相似,迴圈十二宮亦若人世輪迴也……”
這還是《三命通會》裡的內容。
蘇梓看了看天色,剛剛過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天地一片青色,蘇梓出了門,看到武林王匯聚了五萬兵馬,五萬兵馬身後是十萬雄兵,這是他所有的戰士。
他的身側是夫人和兒子,背後是他的一群帶兵將領。
距離不遠,蘇梓恰好可以聽到武林王說話,也能清晰地看到他在做什麼。
武林王說:“我的勇士們,今日,你們便要出征,你們都是神的子民,你們只有不怕死,才不會死,只有不怕死,才能得到永生。此刻,讓我為你們除去四害!”
蘇梓斜倚著門框饒有興趣地看著,聽著,四害,不就是蒼蠅、蚊子、蟑螂、老鼠嘛,滅四害得永生?這個概念聽起來新鮮。
只聽武林王喊道:“請牛頭馬面。”
武林王身後的將軍立馬取出一副巨大的黃布,高高地吊在了兩棵樹之間,上面分別畫著牛馬,武林王起身,走在一盆水邊,默唸幾句咒語,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盆裡滴血,只見武林王怒目圓睜,大吼一聲“破!”
在將將盆裡清水潑到巨布上的時候,黃色的布上立馬出現了一大片猩紅的血跡。
蘇梓差點兒沒被這一場表演雷死,自己果然猜中了,江湖騙子的騙術。
沒文化真可怕,就這種騙術在建國之後幾十年,才徹底在國內根除。沒想到也是流傳了一千多年的。
血跡一處,面前的五萬戰士立馬下跪,齊齊喊道:“神大王萬歲!”
之後,武林王又請出了黑白無常、判官和閻王。
原來這是他嘴裡的四害。
用迷信來控制無知之人,是最有效的效果,剛和這幫人交手時,還道他們是一群猛將,原來是對自己可以死而復生深信不疑而已,於是才不怕死。
蘇梓長長嘆了口氣,民智不開,就總會落後捱打,統治階級最喜歡這樣的百姓,直到清朝時,洋槍洋炮打進來了,清朝的八旗、綠營以為是會噴火的妖魔鬼怪,用黑狗血去打仗,哪兒有不滅亡的道理?
武林王還好,只用這樣的騙術來對付一線拼殺的戰士,而那些將軍們都明白其中的門道,因為武林王明白,除了不怕死的拼殺,想要贏,一個必不可少的因素,就是指揮。
蘇梓聞到了周長歌的味道,猛然回頭,看到周長歌臉色蒼白,失魂落魄地回來了,問:“怎麼了?”
周長歌目光呆滯沒有說話,小蘭則在不遠處狂吐,蘇梓忙著上前,又問:“怎麼了?”
周長歌顫聲道:“錢弘俶,完了,太可怕了。”
蘇梓用力捏了一下週長歌的肩膀,她才喃喃道:“昨晚的動靜,是西府城內的百姓知道錢弘俶大營有糧,便開始了瘋搶,全城的百姓都出來了,可是百姓再多,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們哪裡是錢弘俶的對手?他們終於不敢搶了,西府城外幾十裡,盡是屍體,老頭帶著老太太,哥哥帶著妹妹,他們在吃屍體。”
周長歌這話說得太不中聽,小蘭吐得更厲害了。
周長歌繼續道:“哀鴻遍野啊,在殺百姓的時候,外面來的將軍們都矇在鼓裡,當他們看到慘狀,已經譁變了,此刻正在追殺錢弘俶。”
蘇梓聽著後背發涼,周長歌是一個保守的人,她說幾十裡盡是屍體,情況多半要慘烈一倍。蘇梓眉頭緊皺,大罵道:“草泥馬的,這個冷雨薇和離思羽是怎麼給老子辦事兒的?本來能讓錢弘俶帶著他的大軍穩穩投降,現在那些個豬狗七零八落的,又各自為政了,老子怎麼抓?”
百姓不知道死了多少,蘇梓心態險些沒炸了,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吳越國不管死了多少人,大宋接管的時候,繁榮可以不要,但一定要穩定,眼前的武林王得收拾,收拾了武林王,才能想辦法帶著這剩下的十五萬大軍,將那七零八落的豬狗隊伍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