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向光明或陰暗(1 / 1)
“切換手動駕駛,進入可見光隱形模式!”森風美熟練的在甲殼蟲機械獸內一番操作。
機械獸表面的銀白流光消失,鑲嵌狀的機械鐵甲垂直豎立,一同縮排機械獸體內,露出鐵甲下機身所覆蓋的電致變色薄膜。
甲殼蟲一號改變自身的顏色至天空色,升向G1市上空。
“你們是什麼人?”機艙內,姜佐接過森風美遞過來的紙巾,擦拭掉手中的血液,面無表情的說道。
森風美注視著儀表盤上的各項資料一言不發,她用餘光瞥向姜佐右手上的傷口,驚覺子彈所穿透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姜佐兄弟,剛才不是介紹過了嗎!我們是奉靈騎士,主旨是解救受困的異化人同胞,很榮幸你能夠加入我們。”機艙內傳來立體環繞的男高音。
“好了,阿鬼!姜佐先生還沒有答應加入我們,先啟動雷達隱身。”
森風美出聲打斷鬼械一驚一乍的聲音,控制手中螺旋觸控盤,安穩的將甲殼蟲一號停留在了G1市七百米上空:
“這個位置是雷達掃描的薄弱區,短時間內G1市的空域防護系統不會鎖定我們的位置。”
森風美將機械獸系統切換到睡眠模式,騰出雙手,從衣間拿出之前的檢測報告。
“感謝。”姜佐轉動著傷勢復原的右手,向森風美與鬼械二人表達謝意。
狹小的駕駛艙內僅有姜佐與森風美二人,姜佐雖然未見過名為鬼械的男子,但自來熟的語氣和直率的性子讓姜佐對鬼械印象頗深。
“不用謝,倒是離開時,你擋在我前面的那一下,該是我向你說聲感謝。”
森風美用平和的女低音說道,雙手平整的展開檢測報告,轉手遞給了姜佐:
“這是在邙斯特監管所剛剛得出的檢測報告,與十年前浮生公司的那份系統檢測作對比,除了各項體能資料有所提高,感染檢測並未發生變化,一直保持良性。”
“這麼說十年前我便可以離開邙斯特監管所,不會將身上的感染源傳染給其他人?”姜佐面色陰沉。
手中握著檢測報告,胸口彷彿壓著一口巨石,感到一陣窒息。
“也不能這樣說,自從你進入邙斯特監管所後的這十年內,各大科學院對異化人的研究水平,和社會對異化人的態度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至少十年前,無論是良性或惡性異化人,都逃不了監禁的下場。”森風美解釋道。
“那現在呢?”姜佐臉上的神色有所緩和,心中有一絲期待。
“星聯邦政府七年前下發檔案,良性異化人,即可控制自己的異能且身上感染源輻射消失,在不利用自己的異能違法犯紀的情況下,可以享受正常人的權利,而惡性異化人……”森風美在螢幕上點開檔案照本宣讀。
“不,我的意思是,現在,民眾對異化人的態度是怎樣?”姜佐開口打斷森風美,他對星聯邦政府的檔案政策沒有絲毫的興趣。
森風美心裡感到驚訝,姜佐對星聯邦政府政策檔案的態度完全不同於之前幾人,他好像更關心的是普通人對他的態度。
森風美沉默片刻,她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回答姜佐的問題,“嗯,一半一半,因人而異吧!相比於之前對異化人的全民抵抗,還是有所改變的。”
姜佐聽完陷入沉默,一旁的森風美見狀,從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份簽約檔案,正想交給姜佐時,姜佐有所拘謹的開口道:
“尊敬的森風美女士,能不能把我送到G1天象區D4g7區域,我想去那裡看看!”
森風美聞言想起了什麼,在姜佐疑惑的目光下收回了簽約檔案,點頭應允。
“鎖定目標區域,G1.天象.D4.g7;切換全方位隱形模式,遠端分折模式。”
森風美平靜的向鬼械下達指令,旋即甲殼蟲一號調整方向和俯衝角度,全力向目標區域飛去。
三分鐘後,系統發出提示聲音:“甲殼蟲一號已到達D5g9區域,200米世貿大廈上空,前方五百米內無安全著陸點,請問是否調整目標區域!”
“阿鬼,重新計算D4g7區域附近可著陸點。”森風美微皺眉頭,很快再次發出指令。
“收到,大姐。”遠端操控的鬼械立即回應。
“等等,森風美女士,送到這裡就可以了,請將甲殼蟲一號向下200米,靠近世貿大廈頂端即可,我可以自行下去!”姜佐說道。
“不,姜佐,你可能不清楚,現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位居民都具備獨屬於自己的數字化身份,你剛剛從邙斯特監管所出來,還未錄入數字資訊身份,就算你落到了世貿大廈之上,也是無法以正常人的身份走出大廈。”
森風美開口解釋,她清楚姜佐剛從邙斯特監管所出來的急迫心情,但是眼下的姜佐,無疑在這座城市中是屬於黑戶的身份,任何的行動都會受阻。
姜佐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抬起雙手,繼續堅持說道:“我原本也沒有打算走正常人的路線,用這雙手,我可以跳下去!”
森風美瞪大了眼睛,“你沒有在開玩笑?”
姜佐搖了搖頭,將手中的檢測報告還給了森風美,自信笑道:
“女士,不要完全相信智械推算出來的資料,我的能力我更清楚,我若是在邙斯特監管所想離開,沒有人能攔得住我。”
森風美與鬼械二人聞言,驚愕到沉默。甲殼蟲一號緩緩下降,下方50米便是世貿大廈的頂樓,森風美猶豫一陣,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姜佐。
按動按鈕,頭頂的鐵甲收縮展開,高空凜冽的寒風吹動森風美淡綠色的秀髮,姜佐從副駕駛上起身跳到鐵甲上。
“等等,姜佐先生,你……你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這個地方找我們。”
森風美急速的掏出一隻鋼筆,在檢測報告的背面書寫下一串座標,摺疊成半個巴掌大的四方狀遞交給姜佐。
姜佐沉默的看了森風美一眼,他從一開始就猜到森風美把他從邙斯特監管所帶出來的意圖,只不過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人去見,加不加入鬼械口中的騎士團隊,姜佐目前一個人還做不了主。
但他還是收下了森風美所遞來的紙張,緊緊的貼放在胸前的口袋裡,揮手告別後,縱身一躍,從高空250米處跳下。
高空無人注意到的一道拋物線跳落在世貿大廈的玻璃牆體上,姜佐雙腿緊縮,兩腳墊起,腳尖貼在玻璃牆體,全身貼伏在牆體上,兩手十指緊緊的抓在玻璃牆上,高速向下墜落。
塑膠鞋底與玻璃牆體摩擦發出刺激全身每一處肌膚緊縮的聲響,十指緊貼玻璃之處,留下十道由白變紅的劃痕,極速下墜到150米處,姜佐下落的速度開始減緩。
至距離地面30米處,姜佐腳踩玻璃牆體,騰空一躍,落入了一片叢草園藝之中,高空所視,不見其身影。
“大姐,這小子也太強了吧?體能完全超越d級異化人水準,這實力不用咱們去接,完全可以自己打出邙斯特監管所吧。”
基地內,鬼械透過放大百倍的觸角眼,捕捉到了姜佐完整的下墜畫面,一臉震驚。
“或許吧!我們確實不用派機械獸去接他,因為囚禁他十年時間的,是他心中的枷鎖,而不是邙斯特監管所那陰暗的地下囚禁室。”森風美在螢幕上調出了姜佐所有的資訊,包括他的家人。
“那大姐,他會加入我們嗎?”鬼械憂慮的問道,“之前我們也解救過幾位良性異化人,可是都……”
鬼械的憂慮同樣也是森風美所擔憂的,自從成立奉靈騎士從來,他們已經解救了不下七位在各個城市中被監禁的異化人,但,卻沒有一位答應加入他們,或許對他們而言,難得的自由才是最為珍貴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有種預感,這位姜佐先生與我們之前所解救的異化人有所不同!”森風美切換駕駛模式,甲殼蟲一號緩緩升空。
“阿鬼,根據所能查到的資料,確定下一位需要解救的異化人同胞。”
“收到,大姐。”
………………
姜佐十指所帶來的痛感正在逐漸減緩,破皮的傷口也在快速的癒合。
混雜在街道的人群中,低頭快步行走,看似與這川流不息的普通人一般模樣,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他異化人的身份。
雖是末世降臨,留給人類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小,但由於繼承了舊世界高度發達的人類文明,越是處於絕境,越是能夠看到死裡逃生的倖存者們奢靡享樂的一面。
“小哥,大爺們,來來來,看過來,42D,捏一捏,絕對沒有科技感……”
路邊上倒是如十年前一樣,依舊是衣著暴露,濃妝豔抹的苦命少女們,一茬換一茬,用正在保鮮期的身體換取微弱的生存資源。
一對二,二對一的皮肉交易在大街上隨處可見,路過的行人已經漠然了這種現象,沒有人去嘲笑雙方。
生存不易,沒有誰高高在上去批判誰,這或許是活在末世下唯一可見的優勢吧!
“大哥哥,大哥哥,照顧照顧我的生意吧!”
姜佐緊貼的衣衫在身後被拉動,姜佐愣了一下,回頭看去。
一位六七歲年齡大小的小姑娘,左手籃子提著沉重的鮮花叢,搖晃彎曲著半個身子,一滴滴的汗水在紅撲撲的臉蛋上滑下。
姜佐清楚這是賣花女,十年未在街道中走動,印象中的賣花女從十六七歲變成了六七歲的模樣,看來這個城市也是在不斷進步。
“嗯,小妹妹,大哥哥出門沒有帶新卡,下次,下次大哥哥來找你買好嗎?”
姜佐撒了一個謊話,他確實身無分文,但又不想讓眼前的小妹妹傷心。
“大哥哥,我這裡可以支援刷臉,指紋,聲音等各種數字化支付方式,大哥哥選擇哪一種?”六七歲的賣花女稚聲說道。
右手已經從花叢中摘出一朵鮮花塞到了姜佐手中。
“這……”姜佐一臉尷尬,低下身子難以啟齒的說道:“小妹妹,大哥哥身上確實沒有一分錢,等大哥哥有錢了,再來買好嗎!”
“是這樣啊!”賣花女恍然大悟,黑溜溜的眼睛中顯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死死的用手拉動著姜佐的衣服,用更低的聲音說道:
“大哥哥,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搞到錢,你跟我來,等你有錢了,再來支付我的花錢。”
“什麼?”感到疑惑的姜佐,在小女孩輕微的拉扯下,情不自禁的跟著小女孩避開了人群,鑽進了一條巷道之中。
狹窄的幽巷裡,小女孩輕車熟路的將姜佐帶到了一所破敗的醫院前。
醫院門前坐著十幾位混混模樣的青年,手中帶著棍棒和鐵鎖,目光先是齊刷刷的落在小女孩身上,緊接著將目光投放在身後的姜佐。
“行啊小賤人,這麼快就來生意了。”混混中帶頭的一位站了起來,揮動著手中的鐵棍,揮揮手,將小女孩和姜佐包圍了起來。
“這就是你所說的賺錢的途徑。”
姜佐雖同情賣花的小女孩,但他可不是傻子,眼下的情形他已然明白是怎麼回事,扯動自己的衣服,擺脫了小女孩,冷冷的看著周圍的一眾人。
“是啊大哥哥,這裡賣一個腎就能拿到2萬新幣,記得到時候支付我哦!”小女孩跳到了混混們的身後,對姜佐擺了個笑臉說道。
“小子,你是要賣腎還是要賣自己的眼珠子,還是全身的部件都要賣呀!”帶頭的混混桀笑著問道,周邊的一群混混也一同笑著擺弄手中的傢伙。
砰!!
眾人面帶著笑意,還未將嘴角拉下時,帶頭混混的頭顱瞬間炸裂,肆意飛舞的鮮血如同炸裂般的西瓜汁一般濺向四周。
姜佐將沾滿鮮血的兩指在手中鮮豔的花瓣上擦拭乾淨,走近宛如石雕般一動不動,面如灰色的小女孩,輕輕的將花朵重新放在鮮花叢中,轉身離去說道:
“我改變不了這個畸形的世界,但也不想這個世界把我變得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