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難以喚醒的雲倪（1 / 1）
痛徹心腑的精神碾壓，針芒觸及靈魂的刺痛更勝於之前的精神折磨。
姜佐攙扶著牆壁，捲曲身子，疼痛攻據了姜佐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精神在扭曲中痛苦，姜佐顫巍著左手上的手術刀，狠狠的扎進了自己的腿中。
霎時間另樣的疼痛感，換得了姜佐片刻的清醒。
姜佐目光在房間裡尋找。
012號房間是研究所為雲倪特製的房間，空間格外的寬敞，裡面沒有任何的手術器械，也並不像普通房子那般擁有簡單的裝飾，僅僅是一座白亮，空曠，簡樸的一所大房子。
房子的角落裡，姜佐看到了心中無數次幻想過的雲倪。
那是一個將頭埋在胸前，捲曲身子在牆角里的少女，房間中的燈光彷彿是一雙雙無形的黑手，讓雲倪的整個身子在牆角里顫抖。
她是在恐懼！害怕燈光，又或者是燈光曾帶給她恐怖的回憶。
姜佐看不見雲倪的臉，一件超大號的灰色T恤，將瘦小的雲倪包裹住，兩條髒兮兮的小腿緊緊靠攏，雙手環抱著雙腿，10多年未修剪過的長髮覆蓋在身上，髮絲之長遠超過身體的高度，已經拖到了地上。
可以想象，雲倪站起身時，長髮拖在腳下的畫面。
“雲倪，雲倪。”姜佐忍著精神劇痛輕輕的呼叫。
雲倪無動於衷，依舊將頭埋在胸前。彷彿姜佐呼叫的聲音，未能夠到達耳邊。
姜佐撕開身上的隔離服，一步一步開始向雲倪走去，嘴中持續低聲呼喚著。
不知是雲倪開始適應燈光的刺激，精神力波動減緩，還是姜佐已經開始適應雲倪精神的折磨，姜佐腦中的疼痛之感並沒有先前那般強烈。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5米處的地方。
姜佐的呼喚，雲倪好似聽到了。
雲倪低垂的腦袋緩緩抬起，露出一副殘缺的絕世美顏，痴痴傻傻的對著姜佐在笑。
這是姜佐第1次見到雲倪的面容，看到面容的那一刻，姜佐的心猛的顫抖一下。
這是一副天使般的容顏，未擦拭任何顏色的面容上，修眉聯娟，明眸善睞，痴笑的表情不能降低她的美貌。
若是沒有劃過眼睛的那道深長疤痕，姜佐不敢想象世間竟會有如此傾城傾世的容顏。
“雲倪，我是姜佐，你記得我嗎？”
有了凱文的前車之鑑，姜佐格外謹慎的試探問道。
“嘿！”雲倪痴然一笑，目光看向姜佐。
姜佐臉色凝重了起來，雙目對視，姜佐的眼中是雲倪的模樣，但云倪的視線卻格外古怪。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姜佐能夠感覺到，雲倪雖然看著自己的方向，但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這個方向的世界。
又或者說，雲倪的目光所視中，根本沒有姜佐的身影。
就像一個夢遊的孩子一樣，看到和以為摸到的都是依據自己腦中的世界。
“五感封閉！”
姜佐意識到了雲倪所處的這種狀態。
這是一種在面對困境與折磨，無法逃離，無法得到心靈疏解，最無奈也是最後的一種自我調節的防禦機制。
雲倪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中，所以臉上才會露出這種痴笑的表情，這是身體機能下意識的調節。
姜佐心痛的看著雲倪這副模樣，他不敢想象，雲倪究竟是遭到了何種折磨後，才會逼著自己封閉自己的五感，與這個殘酷的世界徹底隔絕。
五感封閉的這種狀態，姜佐曾經在邙斯特監管所中面對孤獨的煎熬中經歷過一次，徹底放棄自己，活在虛幻中，但姜佐僅僅是觸碰到，最終還是沒能徹底的放棄，沒有邁進五感封閉的大門。
處於這種狀態，機體會處於自動防禦狀態，面對危險會下意識的防禦，難怪雲倪的異能在面對刺激時會突然爆發。
姜佐內心沉重，五感封閉的狀態下，想要讓雲倪從自我意識中清醒過來，是根本沒有任何方法的。
所有存在的刺激，都不會影響到雲倪沉睡的意識，類似於魂體分離，身體進入了絕對防禦狀態，保留著最後一點點僅自己能夠支配的意識。
在舊世界的醫療中，植物人的狀況便是被動進入了五感封閉狀態。
想要讓雲倪恢復過來，只能靠雲倪自身。
或許將雲倪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不會讓他感受到任何刺激的地方，或許有可能她能夠自己從沉睡意識中清醒過來，姜佐心中猜想。
但是，雲倪異能特殊的緣故，想要在沒有任何刺激下帶走雲倪，恐怕是痴人說夢。
姜佐徹底陷入了兩難的地步。
10年的朋友，近在咫尺，而針刺靈魂的疼痛卻又一遍一遍在提醒著姜佐。
放棄吧！做不到的。
啪啪，姜佐狠狠的給自己臉上扇了一耳光，他竟在這個時候心裡產生了一絲退縮。
兩道耳光引來了更加強烈的精神風暴，姜佐再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是退是進，該到他作出選擇了。
姜佐的目光在雲倪身上停留，看著雲倪眼前這幅模樣，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雲倪這樣人美心善的女孩一生活在虛幻中。
他不甘心看到熟悉的朋友被囚禁在沒有絲毫人性的研究所中。
他不甘心雲倪今年才20歲，花季的年齡，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
他不甘心啊！
姜佐睚眥欲裂，他拼出去了。
是死是生都不重要了，他今天一定要將雲倪完整的帶出去。
兩者之間，五步的距離，姜佐邁開步伐回雲倪走去。
四步，三步，二步。
姜佐身體的逼近對於雲倪的本能機體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脅。
恐怖的精神潮汐從雲倪瘦小的身體爆發出來，一層又一層，逐層疊加的精神衝擊湧來，格外強烈的反抗著姜佐的逼近。
一步之遙，姜佐痛苦扭曲的面容上，彷彿看到了天埑般的遙遠。
口中白沫溢位，眼睛血絲分佈，細胞消亡再重生，一次次迴圈，產生的精神痛苦扭曲著全身的肌肉。
姜佐的第六感強烈預警，彷彿只要他再踏出一步，他的整個身體便會完全扭曲在一起。
可是姜佐不懼！
僅差一步他又怎麼能夠放棄！
撲通一聲，姜佐跪倒在了雲倪的面前，彌補了最後一步的距離。
此時的雲倪臉上完全沒有笑容，近距離的威脅感，讓雲倪臉上惶恐不已，雙手維護著嬌小的腦袋，整個身體在劇烈的顫抖。
“雲倪，你醒來呀！我是姜佐，我是018號，醒來呀！”
“017號！”
姜佐張開雙臂，決然的撲向雲倪的身體，雙手觸及到雲倪肩膀的那一瞬間。
精神火山徹底爆發了。
洞穿整個身體的精神攻擊像是岩漿般將姜佐的整個意識吞沒，腦中的神經細胞修復的水平已經遠遠趕不上毀滅的速度。
姜佐的眼鼻口耳都溢位鮮血，鮮紅色滴答在灰色的T恤衫，姜佐倒下了。
他倒在了雲倪的懷中，意識消失的瞬間，姜佐隱隱約約在蔓延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座冰冷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