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素往(1 / 1)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
年僅6歲的素素被一位身著素淨花衫的女子拽著,冰冷漆黑的幽巷裡,沒有一處是她們的棲身之所。
啪的一聲!
花衫女子的巴掌甩在了素素嬌嫩的臉龐上,留下一抹深紅色的掌印。
“叫什麼叫,我不是你的媽媽,跟你說多少遍了!”
歇斯底里的吼罵驚動了幽巷,不少人從二樓窗戶外探出,看到樓下母女二人,神情漠然的搖了搖頭,關上了窗戶。
“媽媽,我想回家。”素素一臉稚氣,兩眉彎彎閃動著睫毛,幽黯中淚心點點,滑落下凝脂般的面龐。
花衫女子身軀瘦弱,冷然的薄唇擠出聲音,“你會有個新家的。”
年幼的素素繼續被拽在身後,像是一條可憐的小狗一般,腳下的花布鞋已經破裂,腳趾清晰可見,感染上的冰瘡,每走一步,嬌小的身體顫抖,腳下的疼痛連線著全身的神經,但素素咬著牙絲毫不敢喊痛,因為她怕她的媽媽會拋棄她。
通通通!!
花衫女子任意敲動一家居民的房門,凍僵的手臂每一次敲擊鐵門,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哪來的野狗,快滾快滾!!”門內傳來一陣難聽的叫罵聲。
花衫女子看著頭頂上的電子探頭,撲通跪倒在了地上,哭聲乞求道:
“哥,求求你把素素收下吧!就讓她給你當女兒,妹妹沒什麼好求你可憐的,就乞求你能給素素一口飯吃就好了。”
“哥,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救救素素吧!”
門內繼續罵道:“老爹都讓我給扔到荒野裡去喂狼了,你還讓我去收留這個小雜種,你想要拖累死我們一家人,這年頭,養條狗都比養個人划算!”
花衫女子將素素按倒在地上,哭著說道:
“你就把素素當狗就行了,只要給口飯,不需要上學,長大後還能給你幫忙,還能賣給其他人傳宗接代,哥,我求你了!!”
“滾滾滾!!”門內的男子態度依舊堅決,任由外面的親妹妹怎麼哀求,他都無動於衷,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生存資源稀少,天然的親情已經在殘酷的生存面前消磨殆盡,外甥女又怎樣,為了生存,親女兒都可以拋棄。
寒夜降臨在這座古老的B城中,高海拔高緯度的城市方位讓這座城市很快落下了冰霜,崎嶇彎折的迴廊衚衕裡,一對母女失去了靈魂一般,一大一小兩道血腳印留在了地面上。
素素沒有被她母親送出去,花衫女子神情絕望,但素素臉上還帶有一絲的慶幸。
此時的素素還沒有明悟到,她的母親在唯一希望破滅後,會將她帶向哪一層地獄。
親人尚且不會收留,陌生人更就不能寄託希望,花衫女子帶著素素回到了出租屋中。
不到兩平米的庫房,這就是她們母女二人的家。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拖欠著房租,沒有工作,她和自己的女兒從其他城市逃難而來,曾經的依靠喪命於狼口之下。
災難中,連一場婚禮也沒有舉辦,花衫女子為了愛情,自私的就將素素帶到了這個世界受苦。
可在這樣滿目瘡痍的世界裡,窮人的愛情是多麼可笑的幻覺,相信愛情,註定會被拖累至深淵。
出租房屋上方傳來猛烈的顫抖,樓上傳來幾位男人粗獷的喘息聲,還有女子無奈的嘶吼,花衫女子知道,樓上與她同樣從外界逃來的難民女子正在用她的方式償還著房租。
緊接著,素素母女二人出租屋的房門被敲響,是房東來催租了,可是此時,花衫女子已經耗盡了所有逃難帶來的錢財,身無分文。她今日原本想著將素素送出去後,投河自盡,將自己的身軀送給河中的魚類,帶著絕望前往另一個世界。
可是素素還在,自己的女兒需要生活下去,她不得不向心中高貴的愛情屈服。
房東是一個油膩的中年大漢,靠著祖上的榮光和B城的氣運讓他能夠在這樣一個災難的世界中苟蠅活下去。
從其他城市逃到B城的難民很多,但是這位房東偏偏挑中了相貌出眾的花衫女子,還帶著一個小的,他的心中一早就有了謀生。
出租房門開啟,花衫女子趕出去了腳底生瘡的素素,任由素素怎麼哭喊也無動於衷,房門緊閉,素素透過破風的門縫,看著自己的母親脫去了身上的衣衫。
樓上樓下整齊發出猛烈顫抖的頻率,搖搖欲墜的閣樓庫房在一次次的衝擊中,發出絕望而無助的吟聲。
短短几分鐘過去,油膩的中年男子滿足的走出出租屋,將一張500元的新幣丟到了花衫女子的臉上,臨走囑咐道,讓素素多吃一點,好快點長身子。
從此以後,花衫女子找到了工作,開始和樓上的女子成了競爭同行,而年幼的素素在貧民窟中學會了一身偷摸的功夫,在頻繁捱打中獲取一點生存的資源。
直到10歲那年,B城的氣運耗盡,外圍的城牆被寒流沖垮,兇猛殘忍的異化生物擁群而入,B城瞬間變做了人間地獄,成了異化生物的狩獵場。
在炮火無差別的掃射和覆蓋中,難民窟和貧民窟全部變成了廢墟,上百萬屍體所堆積起來的人牆堵住了異化生物暫時的進攻,給高層的貴族和政客們爭取了一絲逃亡的機會。
但在廢墟災難過後,坍塌燒焦的庫房裡,在一位母親的屍體下,浮生挖出了還有一絲氣息的素素。
短暫的幸運還未讓素素反應過來現實,隨著浮生的毀滅,素素的災難被延續到了T3市的魔鬼研究所中。
11歲那年,素素覺醒了身體的異能,非牛頓流體遇強則強的特性和能夠轉移傷害的詭異,帶給了研究所中科研人員極大的研究興趣。
12歲時,異能還未完全開發的素素,在研究流體承擔力量上限的研究中,被硬生生從眼眶中扯出了兩顆黑晶般的眼球。
13歲時,素素的舌頭也難逃一劫,堅硬鋒利的手術器械撬開了素素的嘴巴,惡魔觸手般的剪刀一點一點的剪下素素的舌頭,僅是為了研究素素表面肌膚轉移疼痛的範圍,剪刀在素素的口中像是在割剪泥鰍般一樣,耗時整整一年,上千次的試驗,成功將素素整條舌頭完全割盡,得出的肌膚能夠分攤疼痛的最大上限資料。
14歲時,異能成長完全的素素,全身上下任何一個部位都不能再次被割扯下來,遇強則強的特性,保護了素素其他的身體部位,但是科研人員還是沒有放棄素素身上的價值。
15歲時,素素在皮鞭的訓練下,正式成為了一名殺手,不斷的挑戰著身體的上限,資料稍有下降,迎接他的便是皮鞭的獎賞,身體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青黑色的傷痕,似乎從未完全消失過。舊的恢復,新的產生,新舊輪換交替。
16歲時,一道又一道的黑帶纏繞在了素素的身體上,在持續5年的折磨中,素素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念頭,甚至已經失去了一個基本為人的認知,任由研究所的實驗人員進行精神操控。
這一年,素素開始在荒野中獵殺異化生物。
她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個依靠本能反應的殺手,宛如一個沒有感情,沒有靈魂,只有接收固定命令的機器人。
一把黑尺,裹滿半身的黑帶,麻木似機械般接受著永無休止的任務,殺戮不停歇,死亡常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