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離別（1 / 1）
江面上郵輪的鳴笛聲由遠至近，姜佐等人混雜在偷渡的人群裡，等待郵輪靠岸。
龍星號，破舊的甲板上。
船長嘴中冒著香菸，望著岸邊，這是一位40歲左右的中年人，留著八字鬍，臉龐上有一道刀疤，身上穿著著以前軍隊的制服，臉上的橫肉很是明顯，呸的一聲！一口唾沫唾進江中。
一位副手走來，畢恭畢敬地將一沓資料放在船長的面前，輕聲說道：“船長，這是透過預定電話收集的乘客資料，總共500人。”
“預付款每人100萬收到了？”船長翻著資料問。
“是的，這一趟航行下來我們至少還能再收50億。”
“嗯，好的，你下去吧！”
副手轉身，船長突然想起了什麼，吸了一口涼氣再次叫住了副手：
“等等，今晚每人再漲價100萬。”
“這真的可以嗎，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信譽！”
“切！”船長將菸頭丟到甲板上，腳踩滅菸頭，口中發出不屑的聲音：“船是我們的，這額外的100萬愛掏不掏，反正幹完這一趟，我們恐怕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了。”
“船長您的意思是……”
“戰爭要來了，這錢不好賺了！”
船長對副手簡單的交流了幾句，副手識趣的離開，船長看著曾經燈火闌珊的城市大片地區陷入寂暗，不由得發出一聲惋惜的感嘆聲。
龍星號穩穩的停靠在岸邊，岸邊上百人群開始騷亂，大量的人群開始往郵輪上擁擠，郵輪上的跳板伸下，幾個副手手中持著槍械從跳板上走了下來，手中疊著一份資料，宣佈道：
“龍星號共計售出500號票，大家有序排隊，提前預約的乘客，還需再交200萬元的新幣，船票價上不封頂，賣完為止！”
聽到船票坐地起價，原本受到槍械震懾的人群頓時混亂了起來：
“怎麼能夠這樣，這200萬可是我所有的積蓄了，突然漲價，還講不講信用，日你麻，退錢！”
騷亂中有人率先帶動節奏發出抵制的聲音，緊接著人群大鬧了起來：
“退錢！退錢！”
“……”
砰！砰！兩道槍響，副手的槍口對準人群，場面瞬間安靜。
不少抱有僥倖心理的乘客上前苦苦哀求，但換來的依舊是副手冷漠的態度。
原本在場的六七百人，因為船票突然的漲價，有一小部分囊中羞澀的民眾帶著不甘的神色離開，絕大多數原想著一同離去的家庭被迫分散，丈夫拋棄妻子，兒子拋棄父親，跳板之下上演著各種各樣的悲離。
當然也有不少人選擇主動讓自己的妻子和兒女先離開這座城市。
萬璃站在姜佐身後，看著副手一邊登記乘客，一邊檢驗著手中的資料，略帶憂慮的說道：
“看這樣子，坐船離開G1市還得需要提前預約，姜信與姜禕並沒有提前登記資訊，這下可麻煩了！”
姜佐臉上並未露出擔憂的神色，先前確實對於提前預約的事感到出乎意料，但聽到船票價格上不封頂時，姜佐放下心來。輕笑一聲：“你看這艘郵輪吃相如此難看，只要價格給得高，人照樣能夠上船。”
“但願一切都順利。”萬璃手指在胸前畫動十字，心中默默的祈禱。
萬璃這副模樣倒是讓姜佐感到驚愕，他此刻突然察覺到這個被他揍過的青年，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對他的事很是關心。
岸邊上的人有的離去，有的留下，不到10分鐘的時間，僅剩下不到500人的人群有序的排成長隊，很快排到隊伍最後的姜佐幾人。
果然一切如姜佐所料想的一般，提前預約的手段只是提前收集資金的幌子。
在排隊排到他們時，姜佐掏出自己的新卡，在POS機上分別刷了兩個400萬後，將姜信與姜禕送上了甲板。
兩個人都是小孩子，登上這甲板總共花費了800萬，這就是這座城市的物價。
若是換做其他城市，800萬足夠買下半條郵輪了。
天價的船票正是這座城市絕大多數人沒有逃離的原因，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這至少300萬一張的船票，恐怕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講，不吃不喝，也要奮鬥一輩子才能獲得。
半個小時後船鳴聲響起，郵輪緩緩的離開江面，姜佐揮手與唯一的兩位親人告別。
此去M4市，兩個還不足10歲的小孩子，作為與姜佐僅有兩面之緣的親人，姜佐自認為他已經做到了對父親的承諾。
姜佐將新卡中剩餘的190多萬也留給了姜信姜禕二人，至於以後的路，就要靠他們兄妹二人了。
………
……
江水陰寒，姜佐三人並排走在岸邊。
萬璃踢動著腳底下的碎石，素素小步向前摸索，手臂緊緊的摟著姜佐，若此時有一位畫家站在橋頭上，定能夠捕捉到三人在岸邊唯美的畫面。
姜佐送走了親人，將苦痛藏在心中，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來。
萬璃沒有提及，素素臉上露出剛學會的笑容安慰著姜佐，三人就這樣放鬆的在岸邊上走著。
雖然氣溫已經降至到了零下20多度，但三人特殊的體質並沒有感覺到身體被凍僵。
走了一段時間後，來到了橋頭上。
姜佐停下了腳步，默默的取下背後的長筒卷，交到了萬璃的手中。
“你這是什麼意思，要把這幅畫送給我嗎？”萬璃搞不懂姜佐此舉的意思，並未接過長筒卷。
姜佐在暗夜中露齒一笑：“你想的美！我拜託你一件事，你帶著這幅畫，與素素一同回T3市吧！”
“你確定沒在開玩笑！我才出來，現在又回去！這算怎麼回事？”萬璃瞬間不幹。
“那你還想去哪裡，留在這裡，還是要獨自離開，若是你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想必你連票都不用買，自有手段趁著郵輪離開了。”姜佐笑著說。
萬璃撅著嘴說道：“切！我這還不是為了保護你們兩個！”
姜佐拍著萬璃的肩膀，鄭重的說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把畫和素素帶回去，交到森風美女士手中。”
“那你呢？”萬璃反問。
姜佐臉上露出一絲落寞，轉過頭看著a區，淡淡的開口道：“我有一些私事要解決，帶著你們兩個不方便。”
素素自然也是聽明白了姜佐話中的意味，伸開手臂緊緊的抱著姜佐的腰部，臉貼在姜佐的背部，不想與姜佐分離。
萬璃眯起眼睛，感覺到眼前的姜佐有一些不對勁，他能夠感覺到，自從姜佐看到小山立夏留下的這幅畫之後，每次看向素素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憂慮。
“我們兩個可不是累贅，給我一個說服的理由，不然我們是不會走的！”
萬璃此時與素素站在同一戰線上。
姜佐欲言又止，手輕輕的握著素素，自從他腦海中多出關於素素的畫面後，無論立夏留給他的這幅畫呈現的到底是什麼，他心中早就下定了決心，不能將素素繼續留在這座城市。
這才是姜佐想要說服萬璃與素素一同回到T3市的真正理由。
此刻，姜佐深邃的眼睛看向萬璃，嘴巴開口，卻又無聲，每一個嘴型對應著一個詞語，這是一段姜佐只講給萬璃聽的話，也是他唯一能夠說服萬璃的理由。
萬璃根據口型，將目光放到了姜佐身後素素的身上，猶豫再三後，點頭答應，接過了手中的長筒卷，隨手將長筒捲上面的密碼齒輪再次被打亂。
若是沒有經過姜佐的同意，任何人都將無法開啟這個長筒卷，這是萬璃用實際行動承諾他對裡面畫卷的守護。
姜佐見狀，露出一絲笑意，將素素拉動到身前，雖然他與萬璃一開始相識的場景並不和諧，但透過短短時間的接觸，他心裡清楚萬璃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值得託付。
轉動素素手中的定位器，腳底下的紫色光圈出現，在傳送的前一刻，姜佐突然跳出光圈的範圍，留下懷中落空的素素，而此刻萬璃伸手將素素攔在了紫圈內。
姜佐目送著二人搭乘傳送隧道離開，看著一覽無邊的江面，心中一陣苦笑，今夜他真的是送別了太多的人。
他已經失去了父母，前往異鄉的弟弟和妹妹，還有他的朋友與親人。
姜佐此刻了無牽掛，這座城市已經沒有讓他為之擔憂的人了，大步跨上橋頭，朝著A區前行。
他有預感，他想見到的人仍然還在這座城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