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朋友？敵人（1 / 1）
“砰！”
一聲巨響，鎧甲後背發射出微型導彈，火光朝著一群異化生物飛去。
變異的野狗四散逃開。
天濛濛，光輝還未降臨在B區，暗色的晨霧混雜著灰塵，七隻野狗的眼睛在霧中冒著綠光，狩獵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中央的銀白色鎧甲。
鎧甲緊接著又發出一發。
兩枚微型導彈震懾著周圍的變異生物，但這還遠遠的不夠。
變異的野狗在不斷的逼近，它們在等待著時機，等待著一擁而上，用恐怖的獠牙撕裂眼前的獵物。
陳歌穩穩的握著手中的加特林，步伐謹慎的在原地轉動，槍口不斷調整著角度，他不清楚下一刻危險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就在這時，一道綠光從左側突然閃過，陳歌扣動扳機，機槍的槍管打得冒煙，密集的子彈射向左側，血霧盛開，但變異的野狗是聰明的。
率先發動襲擊的一條異化生物只是誘餌，真正的威脅在另一邊，六隻野狗一擁而上，待到陳歌調轉槍頭時，已經來不及了。
野狗們撲到了他的身前，獠牙咬住槍口，陳歌所操縱的銀白色鎧甲被撲倒在地，失去方向的加特林冒著槍火，卻每一發子彈都落空。
鎧甲的持久力在不斷的下降，陳歌別無選擇，兩指拉動腰間的手雷拉線，爆炸響起，撲在身上的異化生物被炸飛，但同時銀白色的鎧甲也解除了合體狀態，這一招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陳歌腹部流出鮮血，勉強的側翻起身子，望著被炸裂到殘缺的野狗，半邊毀容的臉上露出恐怖的譏笑聲：
“來呀！到底看看誰是獵物！”
變異的野狗們四肢被炸殘，無法移動身體，痛苦的哀嚎聲在B區呼喚著同類。
暗霧裡，越來越多的綠光冒出，步步逼近，陳歌爬起身子，左手捂著腹部，從小腿處抽出一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絕望了，但他不想在撕裂中痛苦的死去，與其成為活生生的食物，還不如先成為一具屍體。
鮮血從脖子流淌下來，陳歌右手顫抖，他在B區堅挺了數日，這一刻憋屈的自殺，他心中不甘心。
就在匕首距離大動脈僅有分毫距離時，暗霧中走出了一個人影，摧枯拉朽之勢，趕跑了一眾異化生物。
陳歌眼神呆呆的看著前方，整個人一動不動。
這個身影有些熟悉！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來的人正是姜佐，他的右手上提著一個剛剛撕扯下來的異化生物的頭顱。
脖子間的匕首掉落。
姜佐沾滿鮮血的手在泥土上擦拭了兩下，撕掉自己身上的一塊衣服，中間對半分開，製作成簡易的兩道紗布，在陳歌失神的眼神下，替他包紮著傷口。
腹部勒緊炸彈爆破的傷口，脖子處打上一個蝴蝶結。
姜佐彎下腰扶起陳歌，痛惜的看著陳歌的半張容顏，曾經帶著稚氣的帥氣面龐，現在只存留下了一半，一隻眼睛，扭曲的鼻樑，破開的嘴唇，他想象不到這段時間在陳歌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陳歌唯一的一隻眼睛看著姜佐，眼神中包含著複雜的情緒。
他是不幸的，莫名的捲入研究所的戰鬥，被穿甲彈轟擊在了地表之下，好在僅僅是淹沒在了廢墟的淺層中，他活下來，但卻陷入了意識昏迷狀態，等到他再次醒來時，他的半張臉已經被炮彈所吞沒。
陳歌失魂落魄的在廢墟中找著他父母的屍體，但整個研究所無一人逃生，哪怕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老教授們，也沒能及時的逃離炮火，他的父母，他的導師，他的同事，都死在了這場災難中。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眼前的姜佐，是他曾經當做朋友的人。
陳歌咬著牙齒，淚水湧出，他不明白，為何要在他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命運要再次的戲弄他，他心中幻想過一千種能夠活下來的希望，但從未想過，姜佐會再一次救他。
姜佐眼神避開陳歌的注視，他的內心發虛，陳山的事，他無法開口向陳歌解釋。
從地鐵站出來之後，姜佐一路上遇到了在核汙染中變異的野貓野狗，也看到了無數奇形怪狀的畸形怪物死在街頭，B區和汙染的慘狀遠比他想象的嚴重。
而一路走著走著，他莫名的走到了陳歌居住的附近，聽到了一陣槍聲，這才趕得過來，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研究所和你父母的事……”
姜佐言語停頓了下來，抱歉二字始終說不出口，這是他的罪孽，心中無比深痛的愧疚遠不是一句道歉能夠表達出來的。
陳歌變成陌生的看著姜佐，冷冷的甩過身體，捂著自己的腹部，跨過姜佐的一側，爬到了將死半死的野狗身上，牙齒咬在了野狗鮮血流淌傷口處，咕嚕咕嚕，嚥下如同生鐵一般的血液，滿臉的鮮血，回過頭時，猙獰萬分。
“我能幫到你什麼？”姜佐說。
陳歌死寂一般的眼神撇了他一眼，牙齒撕扯著野狗身上的血肉，這一刻，陳歌回到了原始，生咽血食，血齒粘連著血絲。
嘴下的每一口血肉，彷彿不是躺在地上的野狗，而是身後的姜佐，陳歌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姜佐，但是他心裡清楚，他辦不到。
只能將心中的憤怒發洩在身下的野狗身上。
“我……”
“我……能不能將你送出這座城市，這裡太危險了！”
姜佐試圖對陳歌做出彌補。
陳歌沒有停下吞食的動作，沉默無語。
“或許我能找到能夠恢復你的方法，或許高度發達的醫療手段，或許也有治療型的異化人，我會去為你尋找……”
陳歌繼續沉默。
姜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低垂下眼眸，他心裡非常清楚，陳歌心中的恨意，實際上，在這個城市中，有上百萬上千萬的人，再看到浮生所播放他摧毀研究所的影片後，恨不得對他千刀萬剮。
“陳歌，對不起！”
姜佐的道歉聲迴盪在暗霧中，陳歌停下的動作，緩緩的站起身來。
一步一步走近姜佐，恐怖的面容擦肩，陳歌說出了二人再次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姜佐，我遲早有一天會殺了你！”
姜佐身體微微抖了一下，苦笑一聲說道：“我等著你來殺我！”
懷中掏出了諾米達碳刀，這個邪物，姜佐一直珍藏在身上，不僅僅是因為這東西來源於雲倪，更是因為他從未忘記過對陳歌的承諾。
姜佐目視前方，兩指夾動著諾米達碳刀，看向遠方，鄭重的說道：“這東西還給你，我答應過你，離開你家之後，會交給你，抱歉，讓你久等了！”
陳歌抬起手一把奪過碳刀，頭也不回地向著暗霧中走去。
姜佐握緊拳頭，他的內心有一道聲音告訴了他，他的這份舉動會為他未來培養一個極為可怕的敵人，眼下最好的選擇便是殺死陳歌，但他做不到。
陳歌的身影漸行漸遠，就像曾經短暫的友誼一般，很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