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被遺忘的角落（1 / 1）
“你突然這樣認真，我有點緊張。”江明川撓撓後腦勺，有些不知所措。
“我欣賞的男人不多，不過我見的男人也不多，我們也不如我。”冷冰寒溫柔的笑笑。
“你這樣說，我可是越來越緊張了。”江明川尷尬的笑著說道。
“你緊張什麼，難道說你心裡有鬼？”冷冰寒笑了，然後站起身來。
“極光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們早點找個地方休息吧。明天趕緊離開這裡，還是有些嚇人的。”江明川也同樣起身說道。
兩人離開三樓的陽臺，來到了一間臥室。裡面的床鋪早已經發黴了，屋裡也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看來今晚只能湊合一晚上了。不過這發黴的味道的確難聞。”江明川捂著鼻子搖搖頭。
兩人把發黴的被褥弄下來，然後把床上的海綿墊子抬下來放在地上，兩個人就直接躺在了上面。
“江明川，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離開艾林頓，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冷冰寒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了，再去假設和回憶也沒有意義了，我其實有時候想著，我們一直保持在艾林頓的那種相處方式也挺好。”江明川慢慢地說道。
“哪種方式？”
“我還是喜歡你之前扭扭捏捏的姿態，哈哈哈哈……”江明川突然開始大笑。
“無聊，睡覺。”冷冰寒冷哼了一生，轉過身去，但臉上卻微微發燙。
一夜無話。
天剛矇矇亮，冷冰寒就被一陣光亮驚醒了。
冷冰寒剛要出聲詢問，就被江明川堵住了嘴，然後悄悄地指了指下面。冷冰寒看到江明川嚴肅的神色，知道是有人來了。
冷冰寒和江明川悄悄來到窗前，看到有幾個穿西裝的神秘男人正在36號別墅外徘徊。
“他們是什麼人？”冷冰寒小聲的問道。
“看不出來。我感覺和華青山將軍脫不了關係。”江明川小聲回答道。
兩人悄悄回到了陽臺，然後兩人戴上奈米吸附手套，從三樓的鋼鐵材質的排水管慢慢爬了下去。
“要去看看他們在做什麼嗎？”冷冰寒問道。
“被發現了怕是有危險，這裡如此空曠。而且你我都沒帶武器，萬一對面來者不善怎麼辦。”江明川考慮了一下，不無擔心的說道。
冷冰寒和江明川在確認周圍沒有異樣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極光街別墅區。
一小時後。
冷冰寒和江明川離開了極光街，來到了一處稍有人煙的地區。
“這裡會有交通工具可以回市中心嗎？”江明川看著周圍破敗的街道，有些無奈。
“找個人問問吧。”冷冰寒拉著江明川往前走。
前方有一排年代感撲面而來的房子，房子上的塗料感覺都氧化的差不多了，漏出了斑駁的內牆。這邊的房子觀感上來看，都是用常規建築材料的邊角料做的，看起來十分的不牢靠。
冷冰寒看到前面坐著一位老人，老人躺在廢舊的搖搖椅上，眯著眼睛，正在曬太陽，於是走上前去問路。
“奶奶你好，請問這邊有什麼交通可以去市裡嗎？”冷冰寒有禮貌的大聲說道。
“不用那麼大聲，我耳朵還好得很。你們兩個小年輕怎麼想著到這邊來？”老人睜開眼睛，看了看兩人，問道。
“過來看看祖輩的舊房子。”冷冰寒很自然的回答。
“過來尋根的啊，倒也合理，這邊的房子，基本上都比你們的年紀要大。你們要去市裡的話，有點麻煩，這裡只有一趟老式的公交車線路。”
“公交車？”江明川不太明白。
“就是那種燒柴油的，好多個世紀之前的車型。”冷冰寒解釋道。
“現在居然還有這種車嗎，這可是在查理那。”江明川有些吃驚。
“查理那難道就全部都是奈米分子大廈，核動力車輛嗎，醒醒吧，江明川。我們之前在託雷利亞，你倒是沒有表現出多麼驚奇。”冷冰寒說道。
“這個小夥子怎麼說話聽不懂啊？看樣子也長得不像外國人啊。”老太太打量著江明川。
“奶奶，他就是過來尋根的，是艾瑞克那邊的。”冷冰寒笑著說道。
“哦……你們快去吧，車站離這裡很近，下一班車我看看……算了，你們也不用著急了，下一班車在一小時之後了。去那邊搬個椅子陪老婆子說說話，消磨下時間吧。”老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說道。
冷冰寒聽話的搬了兩張椅子，兩人就這麼很自然的坐在了老太太跟前。
“奶奶，你平時還往市裡走動嗎？”冷冰寒問道。
“基本不去啦，老頭子走了之後，我就不怎麼活動了。”老人回答。
“奶奶今年高壽了？”
“我72歲啦。”
“您看起來身體還特別硬朗。平時……”冷冰寒想問問老人子女的情況，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小姑娘，你是想問我兒子、女兒的情況吧。”老人的眼睛亮晶晶的。
“……被您看穿了。”冷冰寒有些尷尬。
“我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女兒都遠嫁了。兒子雖然就在光南市，也很少回來。就剩我一個老婆子一個人在這裡等死了。”老人嘆了口氣。
“平時也不打電話過來嗎？”
“電話倒是打，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忙，忙著照顧孫子，孫女，女兒們遠在他鄉，心有餘而力不足。”
“您兒子可以把您接到市裡住啊。”
“哎，住不慣，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就像是這些破舊的老房子，像是一種被遺忘的東西。現在的科學是越來越發達了，但是我老感覺社會都要把我們這些老東西遺忘了。”老人望著前面走來的幾個老人，說道。
街上還有稀稀拉拉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互相碰見會相視一笑，打個招呼，可見是很多年的交情了。
“……”冷冰寒一時之間不知道說點什麼。
“這裡很少有年輕人來的，對了，這個小夥子的祖宅是在哪？”
“極光街那邊。”冷冰寒回答。
“喲，那他祖上也是闊過的。幾十年之前，那邊好多有錢人的，哈哈，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老人字裡行間裡還透露著活力。
“這裡也沒有人在管嗎？”冷冰寒繼續問。
“有水有電通車就不錯了，這裡是被遺忘的地方，沒有人會在意的。在查理那，也不只是光南一個地方有這種情況吧。隨著人越來越少，荒廢的城市區域也是越來越多了，尤其是光南氣候也不好，近些年空氣汙染也愈來愈嚴重，冬天又非常冷。這種地方，已經不會再有人來了。”老人嘆息道。
“光南市政府也不管嗎？”
“怎麼管呢，這都是自然的消亡，其實也安排讓我們搬走，去別的地方住了，但我們這些老傢伙就是住習慣了，懶得搬，其實物質條件對於我們來說也已經足夠了，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看著一個地方慢慢消逝的感覺，比較難過。”老人望著昏黃的天空，說道。
“……”冷冰寒看著眼前的老人，有些心疼，但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話語來安慰她。
“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也該去車站了。”老人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對兩人和善地說道。
“那我們就告辭了。”冷冰寒點頭說道。
冷冰寒走在路上，有些沉默，江明川也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太清楚兩人對話的內容，但看周圍的狀況，還是能猜出七八分的。
“這就是城市邊際線的眼淚，是自然規律，也沒有辦法的。”江明川拍拍冷冰寒的肩膀，說道。
“我知道。但是還是非常難受。”冷冰寒說道。
“按照角色設定，你明明應該是個冷酷的特工，怎麼心老是這麼柔軟，不是說殺手和軍人的心都是冷的嗎？”江明川不合時宜的說道。
“我就是因為心不夠硬，才不能成為一名優秀的特工。”冷冰寒瞪了江明川一眼。
江明川知道說錯了話，趕緊閉嘴。
兩人很快來到了公交車站，這裡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指示牌，也只有一條路線。兩人還來不及感嘆，遠方就慢慢駛過來一輛掉漆的大巴車。這輛車的車窗還算完整，但是車身的油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更新了。車上也沒有什麼乘客，唯二的乘客就是冷冰寒和江明川。
“喲，今天居然有兩位乘客，感謝賞光。”車上的司機看起來是一位50多歲的大叔，看到兩人挺高興。
“大叔，平時沒有乘客嗎？”冷冰寒上了車，開口問道。
“有是有，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空車。”司機大叔發動了車子，開始往市區走。
“這麼冷清的嗎？”
“小姑娘，現在查理那也只有數十個城市人口比較多了，很多城市在幾十年前還有人，到了後面就慢慢變成了荒地了。人口一直在減少，很多地方就自然而然的被放棄了，等到最後一批居民去世之後，這個地方就徹底變成了被人遺忘的角落。”
“被人遺忘的滋味，的確是難以接受。”冷冰寒看著車窗外的破敗，眼中盡是遺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