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現實(六)(1 / 1)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直接去綁架他的妻女麼?”龍耀家略顯迫不及待的出聲問道。
眼見他終於開竅,周冥羽欣慰的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不過現在到了飯點,先去吃飯把肚子填飽再說。”
對此,龍耀家屬實有些跟不上週冥羽那跳脫的思維。
前一秒還在訴說著深仇大恨,下一秒突然就喊著要去幹飯,的確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來到學校附近的餐館裡,周冥羽自作主張隨便點了兩份套餐。
龍耀家倒不怎麼在乎吃飯的問題,一門心思全放在劉莎身上,便隨他去了。
結果剛一坐下來,又聽得周冥羽出聲道;
“你有沒有觀察過,這座鎮子裡大部分的作坊與工廠,背後的資助是誰?”
“為什麼要去在意這些東西?”龍耀家略顯不明所以的反問。
周冥羽卻再反過來以問答問,接著又自問自答;
“你來雙鳳鎮遭了那麼多白眼,難道沒有想過,當地的居民為何會如此擁護劉校長麼?
因為這些就業崗位背後的提供者,正是劉莎。
就目前金巨星的環境,基本沒有普通老百姓的生存空間,
是劉莎出錢投資了那些設施,才讓雙鳳鎮的居民有所正常的就業崗位,
使他們能正常的勞有所得,賺錢養家餬口。
不必像我們一樣,必須得豁出去性命去做哪些刀口上舔血的活。
從這一點來看,說劉莎是雙鳳鎮衣食父母一點都不足為過。
如果劉校因你的舉報倒臺了,那他們的生活勢必會受到影響。
甚至是連整個鎮子,都有可能因此受到牽連。
正因此,當地的居民才會非常反感你的到來。”
龍耀家微微皺起眉頭,直視周冥羽的雙眼與之對視;
“剛剛還勸我一定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結果現在又說這些話來動搖的我決心。
周先生,你到底是有何用意?”
以周冥羽的智商,當然不正面回應龍耀家的質問,轉而是非常巧妙的避開了這個問題。
“也不是說我在動搖你的決心,讓你為此而糾結。
因為你現在的雙眼,只看得見仇恨。
而我希望你能儘量站在客觀的角度,好好看一看這座鎮子裡被你忽視掉的東西。
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進去後,再做決斷其實也不遲。
可別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突然反應過來悔不當初,那隻能是咎由自取。”
說完,周冥羽接著又還補充上兩句;
“對咯,我看鎮子門口的那幾個賽博玩家,脊椎明顯都有些畸形。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大機率也曾是被七星宮擄走的小孩,然後被劉莎所救。”
龍耀家眨了眨眼睛,表情明顯有些驚訝。
驚訝於周冥羽那雙毫無生機的死魚眼,怎會有如此驚人的洞察力。
彷彿世間的一切善惡,或者說只要是與人有關的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眸。
此刻,龍耀家的想法基本和布魯諾思一樣;
似乎能稍稍理解到,周冥羽為何能拿到統星級別的免責宣告瞭。
下一秒,龍耀家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扭頭望向外邊的街景。
這一次在周冥羽的影響下,果然發現了這座小鎮有別於金巨星眾多安全區的不同之處。
雖貧窮但平淡,雖破舊但安穩,雖平凡卻幸福。
難得能有這麼一處地方,能在大清洗過後,正常的表現出百廢待興又欣欣向榮的情景。
可不像那些大城市一樣,徒有表面上的繁華與奢豪,供人上人們縱情享樂;
實則地基早已扭曲,且盡顯汙穢與醜陋,底層百姓苦不堪言。
只不過,給這座鎮子帶來美好與希望的人,卻正式曾經給他降下苦痛與絕望的人。
怎麼辦?自己究竟還要不要繼續找劉莎復仇?
龍耀家再次暗暗捏緊雙拳,內心何止糾結,簡直矛盾,甚至因此感到煎熬。
一方面,他確實不希望這座和平的小鎮,因自己的仇恨所毀。
另一方面,龍耀家絕不允許劉莎就此逍遙法外,必須要讓他為過往的罪行負責!
而將這份矛盾的驕傲種進龍耀家心裡的周冥羽,卻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吃起了午飯。
有時候很像惡魔,蠱惑龍耀家的心智,使他變得可以為了仇恨不擇手段。
有時候又很像天使,藉以多數人的安危,奉勸他要三思而後行。
好似人世間的善惡,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是何立場。
再下一秒,他便又開啟了惡魔的低語。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麼?”周冥羽忽然出聲設問道。
龍耀家回過頭來,只是靜靜的看著周冥羽,沒有說話。
周冥羽接著悠然出聲道;
“我在想,他到底是殺的人多,還是現在救的人多。
我在想,那怕我殺了一萬個人,但只要我救過一個人,那我應該就是善良的吧?
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像他一樣,四處濫殺無辜劫掠錢財,
然後用搶來的財富,去救助另一部人,也可以免於法律的審判。
我又在想,到底該由誰,來為因他而蒙受苦難的人們所負責...”
“夠了!別說了!!”
龍耀家猛然一聲怒喝,打斷了周冥羽聲情並茂的演講。
同時也嚇到了餐館裡的其他客人,紛紛投過來打量的目光。
龍耀家則在深吸一口氣,鏘鏘有力的沉聲回道;
“他現在可以做一個好人,但是他必須要為他的罪行負責!
這,就是我的答案!
你休想再用你那連篇的鬼話糊弄我!”
“這就對了嘛。”周冥羽放下筷子,優雅地擦了擦嘴,對龍耀家的反應很是滿意。
雖然稱不上完美吧,但在周冥羽的精心雕琢下,龍耀家已然成了一件完整的藝術品。
就是要讓他在矛盾與糾結之中親手弒父,才能演繹與最棒的悲歡與情緒。
“事不宜遲,今天就開始行動吧。
趁著這點時間你也好好想一想,到底該如何處置那個畜牲。
如果只把他交給法律來審判,那我想你肯定得不到滿足,恨不得親手將他千刀萬剮。
可如果是自己用私刑將他折磨至死,那其他受害者的冤情又將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