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蜜月期的主基調(1 / 1)
離開前,維羅納再次警告羅倫不要莽撞夜行,否則便是置生命於不顧。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最喜歡迎難而上,雖然勇敢且令人欽佩,但卻同樣莽撞而不知死活。
當年的維羅納便是在二十歲時憑著一腔孤勇而飲下登上聖途的秘藥,卻因為材料配比的失衡而永遠失去了男性的陽剛。
羅倫對他的忠告表示了感謝,又送給他一袋茶葉當作回禮。
總而言之,是愉快的會客。
維羅納走後,羅倫回到了二樓臥室,蕾奧娜緊隨其後並調侃起來:“不要擔心被綁走的事情,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會客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情,羅倫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又一次躺到了他鐘愛無比的床上:“那還真是多謝你了,不過近期我應該也沒有需要走夜路的事情,所以不用擔心會被人綁走。”
說來奇怪,如果販賣人口,小孩子和少年應該是最有市場的,如果失蹤的都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羅倫反倒覺得可能是他們自願而合謀地隱匿了蹤跡更加合理。
也可能是最近的人才市場很需要青壯年勞動力吧。
這麼想著,羅倫迎接了蕾奧娜的飛撲,被自己這個不知輕重的妻子給當胸糊臉,差點憋死。
蕾奧娜實在很愛自己的丈夫,她覺得羅倫簡直就是上天賜給她的至寶。不管是他的英俊面容、高挑身材還是那種沉默中流露的脈脈溫情都讓她欲罷不能。
扭頭看了看羅倫工作臺上好像還在冒泡的藥劑儀器,蕾奧娜低聲在羅倫耳畔問道:“最近有在家調製比較有趣的藥水麼?”
羅倫挑了下眉毛:“調情用的魅惑藥水,補充體力的精力藥水,你覺得如何?”
蕾奧娜咬了下羅倫的耳朵,聲音更加壓低了些。
我覺得很好。
……
忙活到黃昏,羅倫用光了一整瓶的魅惑藥水和十四瓶精力藥水,床單被汗水浸溼,八條床腿有三條出現了裂隙。
側臥在一旁,蕾奧娜的喘息聲中夾雜著絲絲的嬌媚,汗水順著脖頸流到她的鎖骨、胸脯和溝壑。雙目迷離之下,她望向衝著天花板怔怔出神的丈夫,小腹深處傳來的快感還沒有全然退卻,令她一時倦怠到說不出話來。
不過羅倫似乎是有話想說的:“蕾奧娜啊,你所邁進的是第幾聖途?”
“還在考慮聖途的事情嗎?”蕾奧娜往羅倫那邊挪了挪,兩人赤-裸相對,被子被丟在了地上,跟喝光藥劑的空瓶堆在一起,“我是王國的騎士,是王國的劍、是王國的矛,所以必然會選擇最有利於征戰的聖途。實際上,幾乎所有騎士都會選擇象徵戰鬥、殺戮和勇武的第二聖途,也就是代表戰爭母神的‘刃之聖途’。”
“所以聖途是要根據實際工作和個人性格特質來選擇的啊。”羅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維羅納呢?他的選擇是什麼?”
蕾奧娜將手放在羅倫眉骨之上輕輕觸碰,企圖感受丈夫高聳眉骨之下的深邃思慮,並回憶道:“維羅納是個很倔強的人,似乎整個狄斯貝克的皇室都不怎麼喜歡他。他選擇的是一條狄斯貝克不曾探索過的聖途——象徵靈動與生機、頌歌與深邃,代表林地之骨、幽咽之神‘灰骸’的第六聖途,森之聖途。”
羅倫點點頭,他覺得以維羅納的音樂天賦,選擇那位與“藝術的顫動”息息相關的神明之聖途是沒有錯的。
窗外昏黃的光照到床上,兩人便披上了橙色的薄紗,蕾奧娜感受著西沉日光帶來的最後的暖意,緩緩說道:“據我所知,我們國家擁有第一聖途和第二聖途從1到10階的晉升秘法,還有第八和第十一聖途的部分晉升法則。維羅納當年選擇第六聖途的時候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幫助,甚至遭到了王室的斥責和懲罰。但他一意孤行,從地下黑市取得了秘藥配方,雖然有驚無險登升聖途,但也因為失誤而失去了他的性別。”
“但是換來了整個王國對他的尊重,對吧。”羅倫坐起身來,將地上被子撿起來遞給蕾奧娜,並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人的選擇有時確實奇妙,明明可以順從更加輕鬆的安排,卻偏要推著巨石迎難而上。”
披散的金色長髮之下,羅倫的湖藍色眼瞳在漸暗的房間中似乎熠熠生輝:“不過仔細一想,這也是值得我們尊重的人——能夠為了命中所求而放棄天賜的贈與,這也是另種形式的不屈。”
蕾奧娜聞言一愣,隨即,擔心丈夫不能接受她與一位男性成為至交好友的憂慮驟然消散,令她露出了足以令斜陽都駐足片刻的美麗笑顏。
隨後,樓下傳來了相當急促的敲門聲。
“羅倫!好朋友!新婚快樂!!!”
下意識地,蕾奧娜用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身體,向羅倫投去詫異的目光:“我以為你沒有朋友。”
背對嬌妻,羅倫輕嘆了一聲,聳了聳肩:“他……是同事,算半個朋友吧。”
康漢姆·奧涅金,出身自王國的一個下領主家庭,藥劑研究院的藥劑師,羅倫的同事。當年以首席學生的身份留校任職,免除了考取藥劑師名額的激烈競爭。這位身材圓胖、性格爽朗的褐色短髮男子第一次出現在羅倫眼前時,便送給了羅倫一件價格不菲的雕塑作為見面禮,讓羅倫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康漢姆這種人羅倫生前也見過,善良單純、豪爽仗義,雖無大富大貴卻不愁吃穿,有錢時多花、沒錢時少花,因為懶得鑽營所以往往十分寬容。
這類人在人情世故上也許不如蠅營狗苟之輩來的收放自如,但往往有真才實學、安穩紮實。
羅倫喜歡跟這種人交朋友。當康漢姆見到蕾奧娜、露出又是侷促又是憧憬的笑容時,羅倫就更知道這位朋友是真正踐行“朋友妻不可欺”的守規矩的人。
康漢姆比羅倫大三歲,即將結婚,未婚妻也是一位下領主家的千金小姐。為了能夠有一個配上他未婚妻的名譽,康漢姆最近在加緊時間進行“哈頓藤蔓”這一藥材的研究,爭取在下半年獲得升職為藥劑講師的機會。
羅倫之前也跟康漢姆聊起過他的努力,羅倫說婚姻是雙方自願的結果,如果女方會因為你不是一位學院講師而放棄與你的婚姻,那這女人不要也罷。
但謀求講師職位是康漢姆自發的行為,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那位可愛迷人的未婚妻。在他的口中,那位小姐簡直是世間最為完美的女子,“彷彿是經由完美塑造之神‘逆轉之輪’的雙手所成就的非凡藝術品。放眼整個大陸,從赫拉斯到狄斯貝克,從納努克到阿斯卡亞,恐怕都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令人著迷的好女人”。
以上是康漢姆的原話,可見他對未婚妻的直白而無限的愛意。
康漢姆送來的賀禮是一份他親自調配的“愛情藥劑”,他那雙胖乎乎的手十分靈巧,在藥劑配置上甚至比羅倫更有天賦。他這份藥劑配方是從家中一本藏書中得到的,似乎家族每一次婚禮時,夫妻雙方都會一同飲下摻入這種藥水的酒。與其說期待它有什麼讓雙方忠誠彼此的奇效,不如說這是一種向神明祈願婚姻愛情日日如新的祝福。
羅倫謝過了康漢姆,與他聊了一會兒。康漢姆說起最近失竊了一批珍貴藥材,價值足有三百金幣,一向以勤儉持家著稱的院長漢森導師為此大傷腦筋。
“櫃子沒有被撬動的痕跡,但是藥材就那麼稀裡糊塗地消失了。”羅倫知道康漢姆有腸胃疾病,所以沒有給他泡茶,只倒了些溫熱開水。蕾奧娜身上都是跟羅倫激情過後的汗水,此時胡亂地套著衣裝,布料有些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既然沒有撬動痕跡,那就是監守自盜唄。”
“公序騎士們也是如此懷疑,負責看管藥材倉庫的人已經被帶去審問了。不過我覺得他們即便平日裡會有小偷小摸,也絕對沒膽敢偷取如此大數額的藥材。但是能潛入學院中偷取藥材,可見這盜賊的本領之高超。”
康漢姆知道天色將黑,也沒做多久便要趕去學院繼續研究。為了這個藥劑講師的職位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半夜前入睡過,在學院藥劑工坊的時間更是遠比在家要更多。
送客到門口,羅倫忽然想起了維羅納的囑託,向康漢姆低聲道:“最近有人口失蹤的事件發生,我希望你能儘量少走夜路。”
羅倫是個低調的人,很少直接給人以忠告,康漢姆點頭之餘也將這件事的嚴重性記在了心裡,並再次祝願好友與尊敬的至高騎士婚姻幸福。
送走好友,羅倫回頭看看妻子,難得地露出一個清淺笑容:“你剛才的樣子就好像一條蛻皮的蛇。”
蕾奧娜紅了臉,一邊拽著沾在後腰上的衣服一邊問道:“很失禮麼?”
“沒有,倒是辛苦你能忍受這麼久。”羅倫說著指了指二樓,“天已經黑了,絕對不會再有人來。我去燒點水,你可以洗個澡。”
二層除卻面積最大的臥室外還被羅倫隔斷出一個空間作浴室,並有管道通向樓下的排汙水渠。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他慶幸的是國教沒有類似“洗澡會讓邪氣侵入身體導致疾病”的狗屁理論,王國的城市建設部門也沒有讓城市骯髒到滿街屎尿、人人要穿高跟鞋出門的程度。
這屬於不幸中的萬幸。
蕾奧娜轉身上樓,並調戲般地問道:“你要跟我一起洗嗎?”
羅倫沒說話,他在回憶藥櫃裡剩下的魅惑藥水和精力藥水的數量,以及家裡還有幾瓶酒可以用來痛飲。
若無美酒,談何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