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都挺好(1 / 1)

加入書籤

接到面見國王陛下的訊息時,蕾奧娜十分忐忑。但是不幸中的萬幸是,繆斯王沒有在召見她的同時還召見羅倫。

“如果沒有同時找我們兩個,大機率是有公事安排給你。”羅倫對於妻子的擔憂給予安慰,上下打量她的同時伸手給她將額前的碎髮整理了一下,“再說,我們倆結婚關他什麼事,難道什麼人都可以對我的婚姻指手畫腳麼?”

蕾奧娜笑起來,在羅倫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低聲道:“我要先去軍營換上鎧甲,今天中午可能沒辦法在家吃飯了。”

羅倫一笑:“懂,去吧。我會趁你不在家去一趟下城區。”

“你總是揹著我做這種事情。”

“這不是告訴你了嗎。”

“這次告訴,下次未必就會告訴。”

蕾奧娜笑著出了門,兩個騎兵正等在門口,見大騎士出門連忙行禮。

一見到手下人,蕾奧娜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不見了。羅倫剛跟出門,一下就感覺到她周身撒發出的強大的威嚴,馬上也不自覺地進入到了嚴肅而沉默的狀態。

跨上馬,手握韁繩的蕾奧娜還沒有穿上鎧甲就已經有了相當驚人的威懾力,手下兩名騎兵不敢言語,只有羅倫向她招招手,學著外人對妻子的稱呼向她道別:“一路順風,維恩斯特卿。”

“謝謝。”蕾奧娜微微頷首,臨行,她背對兩名隨從衝羅倫俏皮地吐了下舌頭,隨後便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望著三騎人馬遠去背影,羅倫無奈一笑,在鄰居和行人的注視下往屋裡走去,嘴上自言自語:“看來不管在什麼單位,當領導都免不了要假正經啊。”

趁蕾奧娜不在家,羅倫換了床單被褥,將前不久戰鬥遺留的藥劑瓶徹底洗刷晾乾,又整理了雜亂無章的實驗桌。

最後,他開啟了手提箱。

那本破舊的古書就躺在手提箱裡,靜靜地躺著,沒有帶來任何騷動。

羅倫把書拿起來看了看,就是一本很普通的書,十六開不到的大小,三指厚薄。這個世界的造紙術已經趨於完善,印刷術不能說高超但也能批次生產文字,書籍的裝訂也與羅倫前世認知的書籍基本吻合。

但是一本真正尊貴的藏書,一定還是因循前人的方式製作的——羊皮紙、鵝毛筆、金銀線,手寫內容、手繪插圖、手工裝訂。人們認為這樣的書籍才是值得信賴的、永恆不朽的、可以儲存真正重要知識的書籍,大書庫裡那些珍貴典籍也都是以這種古早的形式收藏在其中的。

書的封面很硬,但是不像木質材料,羅倫也有些鬧不清楚。漆黑的封面上什麼都沒有寫、什麼也沒有畫、什麼也沒有印,這讓羅倫覺得相當詭異不妙。

他用手指扣住封面,嚥了口唾沫。

雖說開卷有益,可是這開卷的風險,很高啊。

但是心裡卻有另一個聲音在做出勸告:開啟看看吧,不過就是一本書而已。艾爾提米斯已經給我下了湖中仙女的加護,如果真的有怨靈邪氣之類的東西應該也要不了我的命……

男人就是這樣,專長作死,喜好沒事找事。

然而,羅倫終究是羅倫。在最後時刻,他忽然冷笑了一聲,隨即將那本不知名古籍放進手提箱鎖好,去衣架邊穿上了自己的外袍。這是最後還能穿戴外袍的季節,等到春末結束,空氣逐漸溼熱,外袍就要被放在衣櫃裡一段時間了。

雖然有著一顆男人的心,但羅倫終究是個零風險主義者,高牆區的人口失蹤都讓他深感不爽,更不用說在家裡開啟一本詭秘莫測的秘典了。

“我可沒有自殺的喜好。”開著自己的玩笑,羅倫穿好衣服,離開了家門。

———

行走在街上,羅倫聽到哈桑·薩巴赫這個名字已經傳遍街巷。

“聽說他是個掌控著多種元素的魔法師!”

“不,他應當是個使用神聖奇蹟的神職人員。”

“我倒是覺得,他也許是一位英俊的騎士。”

“但是聽這個名字,他應當是東邊荒漠中的居民。也許他是個身纏長巾、手持彎刀的暗殺者!”

眾說紛紜,羅倫卻心情不錯——關於哈桑·薩巴赫的傳聞越是撲朔迷離,他的真實身份就越是難被發現。

想到這兒,他甚至難得主動地參與到了那些賞金人和街頭無賴的閒談中:“我倒是聽說,在雷鳴紀元的時候曾經誕生過一個強大的‘無形帝國’,在那個國家存在著躲藏在王座背後真正掌控著國家的組織,而他們的歷代首領被稱為‘山中老人’,世世代代都沿襲著哈桑·薩巴赫這個名號。”

羅倫本來就是個表情比較少的人,再加上跟陌生人對話有所警惕,所以在外人看來就成了相當嚴肅地發言。大家聽完他的話都瞪大眼睛面面相覷,在羅倫離開後發出“難道雷鳴紀元的恐怖教派將再次崛起”的驚呼。

轉過拐角走進小巷,地勢漸低的道路將羅倫引至魔法工坊的門前。

沒有了“謝絕打擾”的牌子,羅倫敲敲門,走了進去。

海姆·歐貝克的身影一如既往的瘦削、一如既往的微微駝背,聽見背後傳來聲音,他回身看了一眼,並向羅倫點頭致意。

“你覺得怎樣?”羅倫向對方致以問候,並想起了希爾芙給的解釋,“我知道你的病症是聖途之力的反噬。這已經不是尋常藥劑能夠解決的事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問那個老人家討要治療聖途後遺症的辦法。”

海姆·歐貝克搖了搖頭,羅倫驚訝地發現他氣色不錯。

“能夠連續得到第三階和第四階的晉升方式,我已經非常滿足,不敢再向那位老者奢求什麼了。”海姆·歐貝克似乎已經猜到了羅倫的那個朋友是誰,畢竟在狄斯貝克,除了那位老者之外還有哪個人能向羅倫提供夜之聖途的晉升秘法呢。

羅倫聞言挑了下眉毛:“我貌似沒有給你留第四階的……”

“是那個黑精靈留下的。”海姆·歐貝克直截了當地給出了答案,並回身從桌上拿起了一封沒有開封的信件和一柄短刀,“昨天凌晨,她逃到我的工坊來。我給她醫治傷口,她問我要了紙和筆寫了這封信,又留下了一份手抄的第四階晉升方法就離開了。”

羅倫一邊聽著,接過信件拆開,上面寫的都是精靈語,字型工整秀麗,讓羅倫不能相信這是一個精靈盜賊的筆記。

“很抱歉與你不辭而別,但是王城如今對我來說已經不再安全。所以我不得不盡早離開。”

“你是個有趣的男人,所以我把‘黑鴉’的晉升秘法送給你的朋友,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檢查一遍,當然,如果你有那個好記性的話。”

“短刀也留給你,當個紀念。與我有過生死之交的人很多,但你給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如果你沒有妻子的話,我倒是很願意再深入瞭解你。如果母親之樹賜予祝福令我們再見,我一定擁抱你。”

就這麼三段話,文末信紙上有個唇印。羅倫眉頭一皺,心裡暗想:精靈勾引男人也喜歡用這種招數?

隨後,他拿著信走到一處油燈旁邊,點燃了它。

“這麼小心翼翼麼,放在我這邊我也不會洩密的。”海姆·歐貝克見狀,難得一笑地打趣道。

羅倫搖頭:“我不是個喜歡留東西的人,更不會留下這種可能引起夫妻關係失調的罪證。對了,以防萬一,把她留給你的第四階晉升秘方給我看一下。”

“我以為你只是負責把它送來,並沒有記住。”歐貝克說著便將紙張遞了過去。

“實際上,我能記住。”羅倫對材料類的名詞有著天生的和職業的敏銳,加上他本身就有著過目不忘的天賦,所以早就已經把藥方爛熟於心。

他前世也是這樣的人——我不說話,不代表我什麼都不行;我不開口,不代表我什麼都沒有做。

把晉升的程式仔細瞅了瞅,羅倫確認其中沒有任何問題,又順帶著提出了自己的問題:“我以為晉升的配方只要像煉製藥劑一樣做出來,吃下去,就行了。沒想到等到月圓之夜?”

“那只是夜之聖途第四階‘黑鴉’的要求,不同的聖途、不同的階層,自然有不同的配方,也會有不同的時間、地點和其他條件。越是攀登,條件就越是嚴苛,這就是許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跨過第五階的原因。”

羅倫點頭,看了看手中的短刀。而海姆·歐貝克則說道:“你這樣深沉的人,其實也十分適合夜之聖途,有那位前輩的幫助,你應該能夠迅速晉升,成為帝國屈指可數的強者。”

羅倫聳聳肩,往右手邊牆上走過去,把那柄短刀掛在了牆上:“我對成為強者沒有什麼渴望,估計也沒有什麼魔法的天賦。我妻子已經是王國第一女騎士,又出身上領主家族,如果我成為了強大的聖途者,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有時候世界允許你獨自強大,社會卻並不允許你豔壓群芳。前世是,這一世未必就不是。

思緒一閃而過,羅倫回頭,衝海姆·歐貝克一笑:“刀我就寄存在你這邊,畢竟家裡已經有一把了……你應該不希望我結婚不到半年就死在自己妻子手上吧。”

“呵,當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