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藥材申請（1 / 1）
馬車停在了藥劑研究院的門口，羅倫從車上下來，回身向貝阿諾里絲和艾莉諾道謝並告別。
“等蕾奧娜回來，請一定來找我，我等不及想聽她遠征的故事！”貝阿諾里絲向羅倫發出邀請，並得到了他的肯定答覆。
“我會轉告她的。”
不過羅倫的真實想法卻是有些膽怯的：姑娘誒，你老子是何許人，陪我媳婦兒去你家做客，那跟空手探虎穴也差不多了……
馬車駛去，羅倫望了望車影，邁步進了學院。
車上，貝阿諾里絲還沒有從方才的話題中冷靜過來，湊到姐姐身邊抱住她的胳膊搖晃著，好像撒嬌一樣：“艾莉諾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哈桑·薩巴赫實在是太恐怖了！”
艾莉諾笑了笑，伸手在妹妹額頭上戳了一下：“他騙你的，你不要相信。”
“怎麼可能！”貝阿諾里絲嬌聲反駁起來，皺眉噘嘴的樣子很是可愛，“羅倫先生一看就不是會騙人的人，不然蕾奧娜也不會看上他了。”
“不要以為說謊只是女人的權利，男人說起謊來只會比女人更加熟練而自洽。”艾莉諾的笑容中回閃著某種失望的暗淡，似乎是這話挑起了她的些許不快記憶，“所以說，不要完全相信男人，他們總是能夠在你最信賴他們的時候讓你失望。”
貝阿諾里絲聽著已經嫁做人婦的姐姐說出這種話，一時之間語塞，只好乖巧地把頭靠在姐姐肩上，不再說話。
三個姐姐，兩位哥哥，只有艾莉諾姐姐把她這個私生女當妹妹對待。
馬車向前，往國教最大的教堂“登升大教堂”趕去。傳說在雷鳴紀元的末期，第一位以人類之姿化為神明侍者之人，其故鄉便是如今的狄斯貝克，不過這已經是遙遠到無可追憶的過去，即便是現今的神明親口訴說，可能都只能閃爍其詞。
———
羅倫行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與沿途幾位認出他的學生和導師們打招呼，一路便來到了院長漢森·魯道夫的門前。
漢森導師的妻子已經過世，獨生女兒遠嫁到學邦諾倫治，他已經把學院當做了自己的家，本用來會客、研討、召開會議的執事大廳被他用來當了自己的住處。
深吸了一口氣，羅倫敲響了大門。
大門沉重，發出低沉的迴響。
而後，沒有任何回應，大門卻緩緩開啟了。
羅倫邁步走進去，地毯鬆軟，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春日的草地上，沒有聲響且十分舒適。四面牆壁通體變成書櫃，眼花繚亂的典籍被安放其中，因為大廳原本就沒有牆壁在其中隔斷，所以沙發、茶几、實驗桌、書桌、餐桌、一張大床，全都被望向室內的羅倫盡收眼底。
“漢森導師！”沒有見到一個人影，羅倫只好高聲呼喚著院長的名字，期待他的回應。
他聽見自己的回聲在空曠的房間裡盪來盪去，他不理解漢森·魯道夫這老人家是怎麼能在這麼空蕩的空間裡安穩睡覺的。
但是仍舊沒有回應。
“奇怪，如果不在的話，門是怎麼開啟的……”羅倫不解，便邁步往前。
忽然，一聲歡快的呼聲伴隨拍在肩上的手掌而響起：“你在找我嗎羅倫！”
“哎喲臥槽，你大爺的嚇我一跳！”一時情急，羅倫喊出了好優美的中國話。
“嗯？”漢森倒是沒聽懂，“這是精靈語麼？發音並不像。”
“啊，方言，黑湖山脈精靈村莊的方言。”羅倫連忙解釋，並在心裡原諒了這個總是一驚一乍的老人家的驚嚇。
不過他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雖然是他的房間，他最熟悉。但是我走進來的時候也沒看到什麼暗門之類的東西啊。
“聽說維恩斯特去了西面邊界，難怪你會過來。”老人家一如既往穿著寬大的學者長袍，花白的長髮和花白的鬍子共同組成花白的瀑布堆在他臉上，讓羅倫回想起達芬奇的自畫像。
不過達芬奇自畫像可是一臉嚴肅，不像這老人家，總是笑嘻嘻的。
“茶？酒？還是？”
“茶？您怎麼有茶？”羅倫一愣，他以為這個世界炒茶喝的人只有他。
“是你的好朋友康漢姆給我的，他說這種好東西值得分享，尤其適合我這種老人家。”漢森導師坐下去，預設羅倫要喝茶，便開始沖泡。
茶比酒強，羅倫知道漢森是不拘小節的人，跟過去坐到了他對面：“我是來向您提出申請的。”
“藥材申請？”
“是的，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想要申請些三級藥材來使用。”羅倫說著把一張寫好需求物品的紙張遞了過去。藥劑學院的材料取用是按等級劃分的，身為藥劑師的羅倫能夠自由取用的最高許可權只有四級藥材，如果他升任藥劑講師，就可以取用三級藥材了。
漢森·魯道夫看都沒看一眼，相當痛快地揮了揮手：“三級藥材而已，你隨便用吧。我知道，以你的才華，即便使用最高階別的藥材也不算浪費。”
“感謝您的誇獎。”羅倫是個謙虛的人，但事實得認，瞎幾把謙虛會招人討厭。漢森·魯道夫是什麼水平，豈是羅倫一句話說自己不行就能糊弄過去的。
在煉藥方面，羅倫確實如漢森·魯道夫所說是絕對不會讓藥材蒙羞的高手高高手。
漢森·魯道夫接過那張申請，伸出食指在上面輕觸一下，一道奇異的光芒閃爍過後，他便將紙張還給羅倫：“做好憑證了。”
這麼效率？
接過申請，羅倫發現那張紙上已經留下個一個藥劑研究院的印章，下面甚至還簽著“漢森·魯道夫”的名字。
“您……”羅倫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院長，驟然生出的猜測遲遲沒有出口。
“是的是的，你猜的沒錯。”從羅倫的驚訝中看清了他的猜測，漢森老頭相當隨和地點了點頭，“我也是個聖途者，第十聖途。”
“典之聖途，盤結巨蟒？”羅倫將這聖途的神明脫口說出，祂是知識與智慧之神、記錄與篡改之神、糾纏與無盡之神。
漢森把燒開的熱水倒入壺中，呵呵笑道：“畢竟我是一位學者，掌握典之聖途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所以上次，康漢姆不小心觸發的爆炸，是漢森導師保護了我們……
想到這兒，羅倫不由得沉沉點頭：“感謝您。”
無視了羅倫這句看起來毫無理由的感謝，漢森·魯道夫摸著自己的鬍子又道：“聽康漢姆說，你最近在研究《諸神正史》，你對歷史也感興趣麼？”
“只是想了解一下而已。”羅倫答道。
“我的老朋友威廉·海默要舉辦一個關於‘阿斯卡亞王國信仰的歷史演變’的講演，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去看一看。時間是明天下午。”漢森·魯道夫說著，給羅倫倒了一杯茶，“以後有什麼疑惑可以來找我，即便我無法為你解答，也可以把你引薦給威廉。不過嘛，我希望你能多給我帶些茶來，該說不說，這飲料可是在太好啦！”
羅倫點點頭，一頭金髮輕輕晃動：“沒問題。”
———
榮光之都，萊斯特雷斯公爵府邸。
書房的門伴隨輕敲被推開，公爵的次子蘭斯洛特·萊斯特雷斯扭頭看向門口，發現是姐姐普莉希拉。與父親、弟弟不同，她的髮色並非棕紅，而是偏向於樹木的棕黃色。她個子不高，但是勝在纖瘦，給人以嬌柔的美感，足以激發男人的保護慾望。
“範迪爾家的貝阿諾里絲邀請我去‘登升大教堂’做禱告，結束之後，她們會來家裡做客。”普莉希拉今天穿得十分素淡，也許是考慮到教堂的場合，過於豔麗的顏色是不敬的。
蘭斯洛特點了點頭，繼續翻查著手頭上的書籍：“我會在你回來前要下人收拾好庭院和你的房間，不用擔心。”
“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普莉希拉發覺弟弟的理解出現了偏差，叉著腰強調道，“我是想說，也許你可以跟貝阿諾里絲認識一下！”
“我認識她。”
“我希望你不只是認識！”
蘭斯洛特合上書，衝姐姐一笑：“在我眼裡，貝阿諾里絲小姐是美麗優雅的，也是靦腆可愛的。可是我對她沒有任何的情慾之思，在我眼裡，她只是我姐姐的朋友。”
“可是你總該是要結婚了，”普莉希拉皺起眉頭，看起來是發自真心地擔憂，“愛慕你的女子不計其數，難道你就一個都不曾上心？”
“大概愛情就是這個樣子，正因為難以發現所以在真心相愛後才將彼此視為唯一的珍寶。”蘭斯洛特又笑了下，衝她揮手，“雖然距離大教堂不遠，但希望你不要遲到。父親在房間裡嗎？”
普莉希拉回憶了一下：“不知道，我沒有看見他。”
“知道了。”
此時，哈特·萊斯特雷斯正位於府邸中專用作懺悔與禱告的房間。房間不大，但裡面所有的聖器都是純金打造，鑲嵌著產自南大陸帝國卡蘭的寶石，當斜照的陽光灑落其上，斑斕的光彩映照穹頂，照亮頭頂以及四面描繪著聖山與群神、帝國與君王的壁畫，肅穆與聖潔便油然而生。
但是哈特公爵並不是在做禱告。
他在會客。
“時機成熟，請飲下秘藥，攀登聖階吧。”在公爵的身後，一個纏繞著黑霧、無法看清面目與身形的黑影喃喃道。
哈特公爵點了點頭。他的手中端著一隻小巧的銅杯，杯中則翻騰著如同人血般鮮紅的液體。
“創造萬人以上的共同恐懼……哼，越是向高階攀登，條件就越是苛刻啊。”
說罷，公爵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那道黑影在旁觀察著，發出細微卻迴盪的低沉微笑。
“想要成神又豈是那樣容易的事情呢，公爵大人。可即便如此，您還是成功地晉升了，恭喜您，‘倉惶面孔’……”
“哦，容我收回剛才的話，如今，您已是第十階‘恐懼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