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危機迸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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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斯坦·勞倫斯正站在高處遠眺之時,他的身後傳來中年男人低沉渾厚的嗓音:“這個時間還不睡,年輕人的精力可真旺盛啊。”

“你這是在標榜自己還算年輕的說辭嗎?”溫斯坦調侃著回過身,向自己的同僚、先遣軍隊的另一位統帥安裡說道。

“哼,臭小子。”笑罵一聲,已經四十多歲的騎士安裡無奈搖頭,“你這個年紀的男人,心裡想什麼我可是清楚的很——能夠見到那位大騎士維恩斯特,若是能打敗並俘虜她,令她成為自己的奴隸,想必會覺得人生無憾了吧。”

溫斯坦聞言無奈聳肩。對安裡的話表示不認同:“其實我只是想要跟她進行一次戰鬥而已,至於你說的那些,我沒有想過。怎麼能羞辱一位高貴的騎士呢,尤其對方還是女性。”

“如果因為她是女性就小看她的話,你要付出代價的。”安裡望著月光照耀下的吉爾德斯宮城,照耀著它高聳而堅固的鐵壁,照耀著城牆上已經精疲力竭的守衛,也照耀著城外駐紮的納努克蠻人大軍。雖然他們有著自己的國家、有著自己的國王和軍隊,他們在天寒地凍的極北半島上艱難生存,用火與鐵矗立起身為人類的威嚴,但北大陸的其他國家總是對他們懷揣“野蠻人”的偏見。

在溫斯坦沒有做出回答的間隙裡,安裡更加嚴肅了語氣:“並且,也許我們該祈禱敵人是吉爾德斯而非納努克,因為比起狄斯貝克的騎兵,我同樣不希望與納努克的猛漢們戰在一處。”

溫斯坦點頭贊同:“說實話,我也不想。尤其這次率領他們的是納努克王的弟弟,那位‘凜冬將軍’伊凡·奧丁森。”

“哈哈哈哈,是啊,沒有人希望在戰場上碰上他。”安裡是個有自知之明的男人——勞倫斯家的次子,年輕強大、前途無限,自己充其量是個運氣好活到現在的老兵,能夠上戰場的機會越來越少,能好好活下去,看著獨生女兒嫁人生子、生活美滿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年輕時候的一腔熱血沒有涼下來,只是在為其他更重要的人和事默默沸騰。

“今晚的月色不錯,雙方估計都不會貿然動手的,走吧。”伸了個懶腰,安裡覺得也是時候睡覺了,向溫斯坦提議。

溫斯坦倒是還不怎麼困,身為聖途者,他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較常人要來的更加強韌,即便長時間不眠不休也不會有什麼不良影響。

不過,就在他準備給予“我再看一會兒”的回答時,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而違和的感覺卻忽然從林中迸發出來,令男人的戰鬥神經猛地緊繃起來。

“噌”的一聲,溫斯坦拔出長劍,向側後方陰影密佈的林中大聲呵斥:“什麼人,站出來!”

陰森的林中吹出恐怖的寒風,幽魂的嗚咽聲緊隨其後。

安裡同樣拔劍在手,但他知道有溫斯坦在,自己是不需要出手的。

果然,就在他做出這個結論的一瞬,溫斯坦已經將手中長劍猛然橫揮。伴隨他的攻擊,一道強烈光芒從劍刃之上爆發出來,如同白晝的日光般閃爍不休,進而化作刺眼的炫白長鞭向林間斬殺過去。

強光同樣影響到了在休憩中的軍士,枕戈待旦的副官率先驚醒,手持鏈錘衝出敞篷,並第一時間看見了自己神情嚴肅、已經發出第一波進攻的長官勞倫斯。

那道斬擊的光芒不減反增,向著幽邃深沉的林中橫衝而去。

當光芒深入林中二十米深的黑暗中時,聽覺敏銳的溫斯坦聽見林中傳來盔甲摩挲發出的細微的“咔咔”聲。

而後,伴隨一聲長劍縱劈的破空聲,那光芒便像是遭到吹拂的燭火,猝不及防,“唰”地便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溫斯坦嚴陣以待,當聽見那聲尖銳而致命的破空聲後,他的雙眼已然瞪得猙獰。那道縱劈絕不是普通的防守招架,那是進攻,能夠揮劍成風、以風成劍的刃之聖途聖途者的進攻!

來了!

剎那之間,耀眼光芒再次從溫斯坦的劍鋒之上迸發出來,發光的長劍被揮舞成一個明亮的弧面,以耀眼的光芒來抵擋那來自林中的詭異進攻。

“砰!!!”如同雷聲的轟響出現在溫斯坦揮舞的劍刃上。當陣陣塵埃與煙霧都飄散開來時,他發現自己出手阻擋林中縱劈的長劍出現了裂痕。

這是整個王國鍛造和打磨工藝最好的一批劍,雖然不能匹敵那些傳說中的神器,但刺穿鎧甲、斬開磐石之流還是輕而易舉,加上溫斯坦天賦卓絕又久經訓練的鐵臂,以及燈之聖途對武器與身體的神聖加護,應當是任何防守都能夠輕易破除、任何攻擊都可以輕易架開才對。

但是現在,伴隨手臂的微微發顫,他的劍要碎裂了。

副官見狀,連忙拔出自己的長劍丟給溫斯坦,畢竟他手裡有鏈錘。

用左手攥住右手手腕遏制了顫抖,溫斯坦雙眸眯起,注視黑暗森林。

如果沒有看錯,在光芒消散的最後幾秒,他看見了一個人影。

“你們看見了麼?”為了確認不是自己看錯,他在警惕的同時向安裡和副官詢問道。

他得到的是兩人肯定的答覆:“看到了!是一個騎士,黑色的騎士!”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半邊森林應聲而倒,劍風化作無形的鐮刀,將茂密叢林如同麥穗般攔腰收割、進而切成更加散碎的碎塊轟飛出去。

“弓箭手!”在安裡的指揮下,聞聲趕來的弓箭手排成陣型,紛紛彎弓搭箭瞄準了還剩一半的森林。

緊隨而至,另一半森林便也在劍風的狂嘯中被夷為平地。

當這片山頂之上不大不小的森林被全數砍翻後,月光透過煙塵與飛葉照射而下,終於將那詭異與恐怖的製造者給映照出來。

確如安裡和副官所言,那森林中向這邊緩步而來的正是一名騎士。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目測接近兩米,黑色的鎧甲看不出材質,只能從其上纏繞的雜草、藤蔓和塵土裡看出年份的久遠。黑色鎧甲的頭盔上有一對盤曲向前的畸形的角,看起來很像古龍的犄角。

而那名騎士,便是穿著這樣一身陳舊的鎧甲,手中單持同樣漆黑碩大的闊劍,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頭盔之下,那騎士發出斷斷續續的、囁嚅的低吟。

“沒有……祂的……氣息……”

“沒有……女王陛下的……沒有……”

望著在腳步聲與盔甲摩擦的鏗鏘聲走來的黑騎士,溫斯坦長劍直指對方,以他一貫的高潔與勇武向對方做出詢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對方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彷彿那套黑騎士犄角之下什麼都沒有,而它只是一個漫無目的、隨處遊蕩的危險幽魂。

見狀,安裡不想就此丟失距離優勢,高呼下令:“弓箭手,放箭!!!”

“等一下!”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伴隨弓弦回彈的聲響,數十支箭矢如同飛蝗,劈頭蓋臉地飛向了那漆黑的鐵影。

而對方,卻只是在烏黑鎧甲之下發出一聲輕嘆。

“果然,是我認錯了……”

而後,巨大黑劍揮舞的破風聲響徹這片幾分鐘前還是密林的空地。

———

黑夜中的審判庭總是更加恐怖陰森的,即便每週都會有教廷指派的神職人員到審判庭的各個部門、各個房間去進行神明祝福和怨靈遣散,但這並不能使深夜鬼哭的情況得到緩解。

也許審判庭本沒有鬼哭,虧心事做多了,就有了鬼哭。

今夜在行刑者總部值班的是一個女人,瘦長臉型,五官不錯,膚質不行,加上臉頰上有條長長的刀疤,就令人望而生畏。

她正在接著微弱的燈火看書,一本關於赫拉斯諸多宗教中信奉榮光之主的“永夜明燈”教會的歷史的書籍。其中記載榮光之主的使者曾對永夜明燈初代教宗的教誨與啟迪,也有榮光之主降下的神蹟,以及背叛者遭到的嚴厲懲罰。

宗教難免都是這樣——正當性論證、合法性論證、權威性論證,如果宣傳沒做到位,則跟上配套的利益性和懲罰性展示,最後連哄帶騙、又勸又嚇地就拉人入夥了。

女人看的有些困,打了個哈欠。

房門忽然推開,一個高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女人斜了一眼,並不意外,還放下書向那個男人打招呼:“有人說白天的時候看到你在大街上攻擊平民。”

聞言,多米尼克·布徹瞥了她一眼,回答了4隊隊長瑪麗·皮桑的問題:“那個人的嫌疑仍然沒有洗脫,我會繼續調查下去。”

“還調查?你是不怕至高大騎士還是不怕帝國商會?”瑪麗·皮桑驚訝道。

“不能任由獵物、罪人在王城肆意逍遙地生活。”多米尼克答。

伸了個懶腰,女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的個子也很高,高而且瘦,腰上懸著一把帶彎弧的匕首:“那你至少要等待一個周,之後的話,也許我可以幫你。”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但我需要你的,”瑪麗·皮桑笑了起來,燭火搖曳之下,她的模樣簡直不能說是人,“我已經很久沒有殺人了,我需要你這個正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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