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怒火(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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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瑪麗·皮桑的雙瞳暗淡失色,屍體匍匐在地之時,多米尼克·布徹的眼神卻沒有半分動搖。他現在向做的事情唯有一件——將羅倫徹底擊殺。

什麼法王眼瞳,什麼審判庭的任務,沒有什麼能阻礙他的獵殺,阻礙他獵殺這些卑汙的、骯髒的神明的敵人!

刃之聖途第六階,狂戰士。在第四階“不屈者”將傷痛轉化為體力的效果下更勝一步,能夠將痛苦短暫而極端地情緒化,根據不同人的不同心性,效果也各不相同——也許是嗜虐者的快樂,是憐憫者的悲憤,是陰險者的嫉恨。

而對多米尼克而言,最強烈的情感不是別的,正是信仰——對國家、對教廷、對審判庭、對曾經令他陷入暴走的深淵卻又將他拯救的諸神,他懷揣著絕不背叛的赤誠。他堅信自己的使命是受到神明指引的、是合法且高尚的,他那條用罪人脊柱拼接的人骨長鞭,那白色骨鞭之上沾染的猩紅、積累的血債,都是他死後能夠歸於眾神座下的通行證。

可怕的不是玩弄信仰的政客,真正可怕的是深陷其中的盲信之徒。那種“又蠢笨又熱心”之人,正是心懷叵測之人手中,那純粹、閃亮、堅固,又便於驅使的銳利長槍。

而此時,“狂戰士”的力量正將多米尼克的情緒推向極端的偏執,那個“以神之名降下神罰”的執念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轟鳴著,彷彿神明使者的呢喃,催促他將面前之人鞭笞、絞殺、攪碎。

“不信神者,當墮入灼熱地獄……”

“不敬神者,當身受穿刺之刑……”

“不忠神者,當死於至親背叛……”

在一聲聲低吼中,多米尼克·布徹化作兇戾本身,手中骨鞭上的血霧越發濃重,並在他根本沒有揮舞的情況下如同毒蛇般高聳頭顱,蓄勢待發。

羅倫知道,那是第五階“勇士”的能力——一定程度上操控武器,令它合自己的心意去行事,長鞭會變成蛇、飛去的短刀會迴旋歸來、甚至長劍會自行分裂化作兩柄短刀。蕾奧娜曾經在家中給他演示過,非常驚人。

而此時,人骨長鞭的尖銳末端,正瞄準著羅倫的頭顱。

同時,多米尼克發出了他的怒吼:“而你,羅倫!你這瀆神者!!你將血祭諸神、顱獻神座!!你的骨將被研磨,你的肉將被生啖,你的魂將永墮地獄!而這,連恕你萬分之一的罪,都!不!夠!!!”

“那你就代替我去向你的愚蠢神明們贖罪吧!!”

回以短促而有力的咒罵,羅倫猛地側身,閃過了人骨長鞭的又一次進攻。但是經過了“狂戰士”的加持,多米尼克的進攻變得快速而大膽——就在羅倫躲閃長鞭的同時,他的身軀已經真如同發狂之人一樣猛地撲了上來。

“切,瘋狗!”心中暗罵一聲,森之聖途發動,斜向朝天的木槌忽然從地面彈射而出,重重擊打在了多米尼克的腹腔之上,伴隨瞳之聖途的透視,羅倫心中為擊斷他三根肋骨而感到擔憂。

因為那三根斷骨的疼痛也將化作“不屈者”與“狂戰士”的養料,使多米尼克的耐力更加強韌,是他的精神狀態更加亢奮。

對付這種人,羅倫也只有一個辦法——正面衝突,高密度、大火力、超強度地進攻、進攻、進攻,直到他的身體徹底崩潰,崩潰到即便感受不到疼痛都無法再進行運動的程度。

或者說,乾脆斬下他的頭顱,乾脆利落。

這麼想著,羅倫毫不猶豫地握緊了手中長劍。精靈的鍛造工藝果然古老而玄妙,幾次碰撞交鋒下來,劍鋒沒有半點損壞,倒是多米尼克手中的行刑者短刀已經卷刃崩刃,難以為繼。

面罩“嗤嗤”的喘息聲中,多米尼克向羅倫發出質問:“為什麼……你能夠使用這麼多聖途的力量……!”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羅倫答道,他不希望別人看穿他的伎倆。

“少裝蒜!”損毀的短刀被多米尼克投出,羅倫眼疾手快俯身閃躲,藉助重心的前移而快步上前,雙腿發力猛蹬驟然縮排與多米尼克的距離。

但是在第五階“勇士”的能力下,長鞭已經不存在“攻擊距離”這項短板——在劍刃直刺多米尼克咽喉之時,受到聖途之力影響的骨鞭末梢直插向羅倫後頸,若非瞳之聖途的強大洞察力令他察覺,方才那個瞬間只會產生極限一換一的結果。

然而在他躲避骨刺、劍刃偏斜的剎那,多米尼克卻有了進攻的時機,飛起一腳踹在羅倫心口,巨大的力量將羅倫擊飛,撞斷了三個大樹方才停止。

嘔出一口鮮血,“刃之聖途”的第六階力量衰退到第五階,僅憑第四階“不屈者”的傷痛轉化已經不足以令羅倫體感安然。

但是疼痛也令羅倫變得清醒,趴伏在地的同時,他將手伸向森之聖操控的地下,摸出了準備好的武器。

而多米尼克·布徹,則因為瘋狂的偏執而慢慢走向他,口中喃喃自語:“森之聖途操控樹木的能力……瞳之聖途的洞察力、刃之聖途的戰鬥力……你究竟是如何得到這些力量的……還是說,你是個信奉邪神、篡奪他人聖途的竊賊強盜!!”

說話間,他高舉了手中長鞭。

但是羅倫比他更快一步出手,將輕弩直指對方眉心。

人在十萬火急的情況下常常會喊出家鄉的髒話,而羅倫也難以免俗:“我是你奶奶個嘴兒!!!”

“崩!”弓弦崩彈,弩箭驟發。

多米尼克措手不及,猛擺臂想要撥開弩箭,但那一擊卻擊中了他的右手小臂,鮮血迸濺,令他感到惱怒至極。

“卑鄙!”不齒於羅倫的行徑,多米尼克一躍而起,右拳猛擊羅倫頭顱。

羅倫臨危不懼,退化到第三階的森之聖途“獵手”給予他矯健的身法,令他如同野兔一樣飛速翻滾躲閃,消失在了林蔭之中。

重拳落下,大地轟鳴,刃之聖途的威力橫貫土石,在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大坑,令樹梢顫抖、綠葉如雨水般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第二根弩箭自草叢中迎面飛來,多米尼克揮臂彈開,向情況不明的草叢中發起猛攻,清掃了眼前障礙,卻沒有找到羅倫。

“該死的老鼠,只知道躲藏!!!”

回應這激將法的,卻是羅倫平靜的答覆:“我不是在躲藏,我是在等,等你的死期……”

聲音自身後而來,多米尼克猛烈出手,打碎的卻是一個樹木的替身。

而羅倫的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幽幽地傳來,如同昭告死期的喪歌。

“三,二,一。來了。”

在羅倫的倒計時聲中,鮮血忽然從多米尼克的面罩縫隙中噴濺而出,而後,這位強大而執著的行刑隊隊長,出人意料地跪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在劇烈眩暈與嘔吐感下,多米尼克的恐懼被遮掩在了長髮之中,“狂戰士的效果……為什麼……!”

此時,躲入林中的羅倫方才緩緩走出,向著多米尼克的右腿射出一箭,正中靶心:“因為我給你下了劇毒,劑量大到足以瞬間殺死一頭獅鷲的程度。你的聖途已經不足以將這些痛苦全部消化……實際上,你還能強撐身子沒有倒下,已經是令人感到驚訝甚至是恐懼了。”

第二根箭命中了多米尼克左腿膝蓋,羅倫凝視敵手,緊跟著射穿了多米尼克手持人骨長鞭的右手:“聽說你曾經經歷過一次聖途的暴走,難道是因為那次事件導致你的身體已經異於常人了麼?”

箭矢告罄,羅倫扔掉輕弩,再次拔劍。

“不過在我看來,只要還是活著的東西,就一定能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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