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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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幾個人灰溜溜地滾回家了,閔譽顛了顛手裡的棒球棍,把它放回原位關上門。

他拿起消毒噴霧對著自己噴了幾下,手上也噴了,用消毒紙巾把手擦乾淨,這才回到客廳繼續玩遊戲。

全程楚樂芷都沒往門外看一眼,但他們之間的對話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楚樂芷嘖一聲,說道:“閔閔,你說我們現在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啊?這借電來一波,明天后天說不定還會有其他人來敲門。這熱死人的天,別人家沒有電,真要逼瘋了,他們合起夥直接來搶怎麼辦?”

閔譽笑著說:“一群烏合之眾而已,怕他們幹嘛,段誠之前說了,等蒐集到足夠的物資我們就要跟著大部隊遷徙,到時候發電機收進空間,看他們上哪搶去。”

又過了三四天,龍城突然下起了特大暴雨,雨水把廢墟里的壞東西都衝了出來。之前沒有清理出去的腐屍,被水一衝,空氣中惡臭味更加濃郁了。

最讓人膽戰驚心的是雨停之後,居然還是高溫天氣,廢墟的水坑裡到處漂著屍油。

之前就有鼠疫預警,但因為餘震導致地面晃動,老鼠都潛藏起來了,這一場大雨下過之後,老鼠們出來了。

而且那數量多得氾濫成災,隨便那個廢墟里就有幾百上千只。

它們靠吃腐肉充飢,在屍體上爬來爬去,在屍油水坑打滾,滿身的病毒細菌,隨著它們移動四處擴散,遍地開花。

高溫暴曬之下死了不少老鼠,可這遠遠比不上他們繁殖的速度。時間一長,這些老鼠就學聰明瞭,它們白天躲起來,一到天黑出來活動。

它們在廢墟里,馬路遍地亂爬,有的甚至還從下水道直接鑽到別人家裡去。

有人住的房子還能防禦一些,把門窗下水道都給堵死,但那些沒人住的空房子,直接就變成鼠窩。

人總是待在家裡,糧食就會越來越少,被逼無奈之下,有些人只能忍著噁心繼續去廢墟里翻吃的。

因此得鼠疫的人越來越多,剛開始是動物傳人,後來是人傳人,到最後變成了空氣傳播。

甚至有些沒出過安置點,住在病房帳篷裡的重傷倖存者都被傳染上了鼠疫。

一時間,所有群眾叫苦連天,有些人為了活命,直接帶上糧食行李逃亡。

只要不在老鼠窩裡,只要不在龍城,去哪裡都行,他們你想苟延殘喘的活著。

恐懼使人絕望,有些人早在地震的時候就被摧毀了心智,再三面臨危機後,終於承受不住直接跳樓自殺。

比起等死,還不如直接死來的痛快。

有人先開了這個頭,後面就會有無數人跟著照做,他們甚至組團自殺,選個乾淨點的房子,把門窗關好下水道塞住,然後割腕一起死在房子裡。

他們覺得這種方法比較體面,最起碼死後屍體不會被老鼠咬,而他們也不會變成鼠疫的培養皿,這算是他們為國人做的最後一件善事。

十樓以下的住戶因為老鼠的原因根本住不下去,他們帶著一家老小往高層跑,可高層的住宅是有限的。

根本容納不下這麼多人,於是有人挨家挨戶地敲門,用下跪的方式來祈求高層住戶收留。

但這種方法並不管用,在末世裡最忌諱的就是聖母心,心慈手軟。今日你好心收留的人,明日就可能是殺你全家,謀你財產的愁人。

越是危難之際,越禁不起考驗的就是人性。

鼠疫爆發後,軍隊開始用藥滅鼠,死老鼠和腐屍都在一塊,兩者混在一起成堆成堆地被送到焚燒場去燒。

還有那些在安置點病死的人,軍部人白天會有群眾看見大量屍體從裡面運出來會增加焦慮和恐慌,所以他們都是半夜才把蓋著白布的屍體用拖車裝著拉去燒。

這時外環的人已經開始撤離,因為離國道近,所以他們能開車離開,只是他們走出龍城沒多久,就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

國道的路斷了,車子目前無法同行,要想過去就必須下車步行。

甚至他們還要留下一部分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和軍人一起把路修好,為後面遷徙的同胞們開闢一條暢通無阻的道路。

先行者為後者鋪路,這就是華國的傳統美德,哪怕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國人都沒有捨棄這種精神。

打頭陣的隊伍帶走了絕大部分的糧食,而被留下修路的這些人,剛開始是部隊留下的糧食,後來糧食不夠,他們被迫放棄修路,打算追趕上前面的隊伍。

但不幸的是沒等他們追上隊伍,糧食就已經吃完了,無奈之下他們就只能四處翻廢墟,找糧食。

可這都已經經歷過兩次地震了,廢墟里能吃的東西早就被人挖走了,他們什麼也沒找到。

沒找到也只能挺著繼續往前走,靠著身體的水份一直迴圈,直到撐到下一個廢墟堆。

從裡面翻出兩袋過期的麵包,上面的包裝袋被老鼠咬過的,他們也不在乎,先吃再說,吃了東西才能活下去。

隊伍裡最少的那個人才十八歲,他一邊啃麵包,一邊流眼淚哭著說:“我好餓,但我又不想死,吃了被老鼠咬過的東西,我們都會得鼠疫的。”

領頭的軍官低笑一聲,用殘酷的語言告訴他,就算不吃這麵包,他們也可能會感染上鼠疫。

之前翻了那麼多的廢墟,從小山一樣高的死老鼠堆裡才過去,挺到現在還沒死人,那是他們身體素質好。

要是換作別的免疫力稍微差一點的人,他們這隻小隊伍,早他媽的死絕了。

年紀最小的人情緒不穩定,他感覺他們被拋棄了,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吼道:“不會的,我不會得鼠疫,都怪你們,非得他媽的要留下來給後面的人修路。

為什麼他們要走的路,要讓我們來修!

我們打頭陣的累的跟狗一樣,全靠兩腿,把路修好之後,讓他們坐著車逃亡,哪有這麼好的事!

既然這樣,那還說什麼遷徙,直接死在家裡都比現在強,你們這群當兵的,全他媽……”

青年話還沒說完,直接一口鮮血從嘴巴里噴出來,人倒在地上,全身痙攣抽搐不止,兩側臉頰燒得通紅。

那名領頭的軍官瞬間慌了神,嘴裡的麵包掉在地上,他走出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青年的額頭,用低沉沙啞的聲音道:“是鼠疫,兄弟們,這回我們不用走了。”

因為走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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