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單家父女(1 / 1)
避開大部隊的這段時間,楚樂芷他們的伙食吃得很好,反正就只有六個人,大家互相認識又知根知底,根本不用藏著掖著。
而且李樹和章金早就知道了這幾個人的身份不一般,人家包裡有好東西拿出來一起分享,他們也不會傻到轉頭跟別人亂叭叭。
俗話說,吃人嘴軟,就是這麼個道理。
隔天閔譽單獨一個人又去了單成和那邊,正巧碰到一夥人拿著鐵棍站在旅店門口鬧事。
“單成和,識相點我勸你趕緊把藏起來的東西交出來,負責兄弟們今天不止把你這破房子給拆了,我們連你女兒一塊給處理了。”
單成和抱住欣欣堵在門口,被鏡片擋住的雙眼迸發出寒光,厲聲道:“你們敢!”
一群衣不蔽體的流氓哈哈大笑,“呦,一定是上次捱打沒挨夠,現在還硬氣起來了。”
“就他那慫樣,真捱打了還不是一樣跪著地上叫爸爸。”
“要不現在叫吧,叫高興了說不定就不用捱打了,哈哈哈哈哈……”
被一群比自己小的年輕人欺負成這樣,單成和羞愧難當,一張黝黑的臉漲得通紅。
這夥人隔三差五就會來找他的麻煩,原因就想弄點吃的,而他這個旅店確實藏著不少食物,剛開始就搶走了一些,他自己也消耗了一部分。
後來這夥人越要越多,東西沒過多久就都搬空了。
沒有東西交出來,這夥人也沒想過要放過他,他們自己不願意去找吃的,就逼迫他去找。
找到了就讓留著等他們下次過來拿,如果沒先到吃的交出來,就只能挨一頓打。
要是他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還能硬氣得跟這夥人打一架,但他還有個孩子,所以不得不低頭當孫子,任由別人欺負。
見單成和不動彈,一個小流氓直接想要給他個教訓,但剛動手就被他躲開了。
小流氓惱羞成怒,“臥槽泥馬的,居然還敢躲,老子拿你小崽子出氣。”
說著,他直接伸手去搶單成和懷裡抱著的欣欣。
單成和哪能忍,抬腿一腳蹬在小流氓的肚子上,使他後退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其他人哪能忍,一窩蜂似的湧上去,想要揍單成和一頓。
欣欣被這一幕嚇得哭了,聲音還不敢太大,嗚嗚地留著眼淚說爸爸,怕怕。
這時身後傳出兩聲痛呼,一個白髮藍臉的年輕人兩隻手各扭著一個小流氓的胳膊,冷笑道:“膽子挺大啊,居然還玩起了群毆,要臉嘛?”
領頭那個光頭流氓不屑道:“不是你他媽是誰啊?信不信老子卸了你,都給我上!”
話音未落,一群人的毆打物件從單成和轉移到了閔譽。
烏泱泱一夥人看著挺兇的,拿著和鐵棍耍花架子,不過兩分鐘就被閔譽全打趴在地上。
閔譽穿著黑色運動鞋的腳踩在光頭男的臉上,弓下著腰,壓抑著怒火說:“記住我的臉,我是你爹。”
腳下使出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光頭男的臉都被踩扁了,他抱著閔譽的腳哇哇亂叫,“好漢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放過我,放過我。”
閔譽沒搭理他,抬頭看向正在哄娃的單成和,微微蹙眉問道:“你女兒沒事吧?”
單成和一邊安撫欣欣,一邊說:“沒事,就是嚇到了。”
欺負一個帶著孩子男人,這群人還是缺德到家了,但閔譽也沒想著要把人這怎麼樣,只是讓他們給單成和道個歉。
那群小流氓被打得鼻青臉腫,面對強者的壓迫,只能低頭說對不起,然後跟散家之犬似的快速離開。
等欣欣沒在哭後,單成和把她放在地上,讓她自己到旁邊玩一會兒,對閔譽勉強一笑問道:“你來找我是有事?”
他知道閔譽不是個沒事會找人閒聊的人,之前加他微信這麼久,除了需要物資的時候,閔譽從沒在微信裡多說了一個字。
閔譽淡淡嗯了一聲,“確實有事,昨天我跟你說過,我們是跟著龍城部隊過來遷徙去涼城的,阿芷讓我問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單成和抿了抿唇,疑惑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遷去涼城,龍城到涼城好幾百公里,走過去少說要一個月。”
閔譽:“因為龍城市區出現瘟疫,而且鼠災嚴重,那裡已經不適合重建了。為了讓健康的人不被傳染,龍城軍部想在涼城大學城那邊建立新城區。
但我覺得與其叫新城區,倒不如稱呼那裡為安全區,專門用來隔絕生病的人和沒生病的。
反正你在這也生活不下去,不如跟我們去涼城,先到那邊會有更多資源可以選擇,等那邊建城完成了,你再想進去就難了。”
單成和沉默不語,讓他帶著孩子長途跋涉,他屬實不願意冒這個險。
況且閔譽也說了,龍城出現了瘟疫和鼠災,他很難確保他們遷徙的隊伍裡會不會有生病的人。
萬一有,他要帶欣欣過去,小孩子體弱很容易就會被傳染。
見他不說話,閔譽繼續道:“進隊得交一部分糧食,我們是過來找車的,大部隊還有三四天到這邊,你先好好考慮一下,要是你有想法,提前來找我,我好跟隊長說一聲看他到底要不要收留你們。”
單成和懵了,居然不是隨便就可以跟著走的,要交糧食還得經過同意,管的這麼嚴,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話帶到了,閔譽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傻乎乎望著自己的欣欣,勾唇一笑,心想要是自己跟阿芷也能生一個就好了。
本以為單成和少說要考慮個一兩天才會來找他們,沒想到當天下午就來了,剛好章金也在,閔譽順勢就把這件事給說了。
起初章金很是猶豫,“我們一路上沒有接受別的難民,沒有統一的收留標準,這件事可能不好辦。”
單成和一聽,這是人家不願意收的意思,隨後他積極解釋說:“我可以上交糧食,跟著部隊一起吃,等到了涼城,我也可以幫你們建城,而且我跟我孩子都非常健康,一直沒生過病。”
隊伍裡沒有孩子,真要帶個孩子上路,章金覺得孩子未必會受得了,他思索了一番最後搖頭道:“不行。”
單成和抿著唇,懷裡抱著的欣欣哇呀呀呀地笑得開心,此時的他內心無比心酸,想到自己連個穩定安全的住所都不等給欣欣,有種枉為人父的感覺。
另一旁的楚樂芷四人看著這父女倆也挺揪心的,不能跟著部隊走就代表著被放棄了,以後是生是死都沒人管,家裡的存糧總有能吃完的那一天。
單成和的臉露出失望的神情,他落寞轉身抱著欣欣正打算離開,腦子裡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是平洲市市醫院傳染科的醫生,要是你們能收留我跟我的孩子,我可以無條件幫你們隊伍裡病人治病。”
章金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現在隊伍裡確實很缺醫生,尤其是傳染科的。
大部隊後背拿著被老鼠咬過的人現在有一部分出現了鼠疫症狀,他們隊伍裡的軍醫有治傳染病經歷的都被就在了安置點。
現在隊伍裡的隊伍軍醫都是急救專業的,對傳染病他們只能做最簡單的處理,並不能有效治療,再加上部分醫藥品缺失,他們幾乎處於無能為力的狀態。
再三衡量下,章金還是選擇了留下單成和,只是規定他在隊伍行走的途中,不能長時間跟孩子呆在一起。
孩子必須交給別人幫忙先帶著。
等大部隊過來會和後,單成和肯定是要走在隊伍最後面,跟病人們待在一起的,這樣方便隨時觀察病人情況,好及時救治。
孩子還小肯定是不能跟病人待在一起的。
父女分開走,這對單成和來說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人幫忙帶著就行。
楊柳大道這個地方人煙稀少,他跟欣欣靠著從別的旅店收集來的物資苟活了這麼久,往後要是想繼續蝸居在這裡,沒有物資是活不下去的。
那些他也不能保證在閔譽他們走了之後,那群流氓還會不會找上門來。
所以跟著離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要是運氣一直這麼好下去,等到了涼城,他就不用為欣欣口糧再繼續發愁了。
大概過了三天,楚樂芷他們終於看到了大部隊的影子,浩浩蕩蕩的一百多個人,個個無精打采走的特別慢。
尤其是隊伍後面那些人,不是被扶著走,就是被人抬著。
當楊柳大道的時候,其實也才大半夜,段誠下令讓大家休息三個小時,等天快亮的時候再去那邊找合適的腳踏車騎著離開。
再次看見段誠的時候,他已經憔悴地眼角長了皺紋,頭髮都白了一圈,蹲在地上跟章金嘆氣道:“前幾天在路上又放棄了十幾個人,感覺自己每天都在造孽。”
章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這種事誰也不想,大環境所迫無論是誰都得被迫面對現實。”
段誠重重地搓了一把臉,剛想說話,隱約聽到孩子的哭聲,他詫異道:“這附近有孩子?”
章金點頭,“有,閔譽在平洲的一個鄰居,海嘯之後搬到這邊,現在就剩一個男人帶著個一歲多的小女孩。
那男的還是個傳染科醫生,想要跟我們一起去涼城,我答應了。”
段誠站起來,低聲憤怒道:“胡鬧,你明知道隊伍裡得鼠疫的病人,萬一被傳染……”
“不會,我讓他跟孩子隔離開。”章金打斷他的話,解釋說:“讓人抱著他的孩子走在隊伍前面,他跟病人走在後面,只要不接觸就行。”
段誠擰著眉,“那萬一他被傳染呢?”
章金笑了,“段誠你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難道他不跟著我們,就能在這帶著他女兒好好活下去?”
楊柳大道就就這麼點地方,遲早會把這一片給吃空的。
段誠沉默了,冷靜下來想想,覺得章金說的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