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慘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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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家裡藏著一包槍。

這個訊息對於我來說就像是個很大的炸彈在耳邊被人拉了導火線,我甚至能聽見,那導火線即將燒到頭的呲呲聲。

我們還是沒看清秦三的危險性。

要不然,我也不會傻到要跟他合作。

三哥的話點醒了我,秦三是個沒有軟肋的人,沒有軟肋也就代表沒有情感,他既然能毫不猶豫的背叛三哥,也就代表有一天他能毫不猶豫的背叛我們。

這就是當叛徒和內奸的壞處,到頭來,兩頭誰都不會相信你。

秦三的表情煞白,很明顯,三哥這句話扎到了他的肺管子上,同時也扎到了我的肺管子上。

這個秦三不光走私煙,還窩藏槍支,這是重罪,判多少年,怎麼判,自然不用我多說。

差一點,我就上了秦三這條賊船,然後再也下不去了。

我是想賺錢,我也敢承擔風險,可是我不敢承擔這麼大的風險,我不想有命賺沒命花。

秦三用手掐著自己的腰,慘笑的看著三哥問“那您的意思是?把槍交出去,舉報我嗎?”

“流氓從來不會跟警察合作,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我不會舉報你,但是我會廢了你,你有怨言嗎?”

“窩藏槍支會被判十年以上,你廢了我和被判十年好像也沒什麼區別,三哥不如你還是舉報我吧,廢了我,我可不敢。”秦三的面色開始一點點變黃,眼神裡的殺氣也越聚越濃。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一切,都是血戰之前的渲染。

烽火,即將在這裡引燃。

從今往後,我們將再無寧靜。

月亮慘白,就像我的臉色。

狼煙,即將四起。

因為那是五百萬的價值。

秦三的人已經開始去摸褲腰裡藏著的刀了,廠子的大門緩緩關上。

關門的人,是秦三的人。

三哥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秦三問“什麼意思,想拼一下。”

“藏槍也好,廢我也好,三哥我好像都沒得選擇了,我跟了你十年時間,這十年裡,你給了我溫飽,但你始終沒給我發財,但你自己已經發財了。

我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支一攤,做這事了,這不能怨我,你給我們立規矩,這不讓幹,那不讓做,自己一票幹五百萬,我們也是人,我們也要錢。

三哥,總不能你賺五百萬,讓我們兄弟賺五千吧。”

秦三握著那把砍刀,眼神迷離,他的人呈包圍狀,把三哥他們的路都給封死了,看來,秦三是打算在這裡殺了三哥。

我沒動,於仁也沒動,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我應該怎麼做,我只是想賺錢,並不想摻和進恩恩怨怨之中。

但這好像是屁話。

你既然決定賺這個不義之財,那你就要摻和進這恩怨之中。

有些路,你走了就無法回頭。

有些船,你上了就再也下不來。

這一刻開始,我才明白過來,我早就不是單純的商人了。

我是個撈偏門的商人。

而現在我經歷的這一切,都是撈偏門者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你記住,所有的錢都是沾著血的,要不然我們為什麼管錢叫血汗錢呢?

錢越多,沾著的血,也就越多。

三哥還是胸有成竹的站在那,他既然敢帶著人來圍我們,就一定考慮到了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秦三的目光看向我,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散發著強烈的光芒,他是想告訴我,這是機會啊,殺了三哥,我們的麻煩就全都沒有了。

而且這麼多人打起來,警察根本不會知道是誰殺的誰,這麼好的機會,你不打算把握住嗎?

他手一扔,一個鐵器划著半圓朝我飛了過來,我抬手接住。

那是一把木柄的刀,刀身冰冷,需要用血來溫熱。

事已至此,好像不打起來已經對不起現場的氣氛了。

秦三一步一步的朝著三哥走去,從一開始的十米,到現在面對面的距離。

唰!雪亮的刀鋒從我眼前劃過,秦三急不可耐的揮出了手中的利刃。

我沒看清這刀到底砍沒砍到三哥身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將我推了出去,我感覺世界顛倒過來,天和地交換了位置。

喊殺聲在我耳邊響起,震耳欲聾。

巨大的爆破聲從人群傳來,先是爆破聲,再是骨頭斷了的脆響,再是慘叫,再迴圈往復,一直這麼響下去。

一個人的腦袋被錘開了,砰的倒在我面前,睜著大眼睛瞪著我,他的眼周已經被血染紅,這個場面帶來的陰影,讓我用好長時間才走出來。

很長時間,我走在夜晚的街頭都忘不了那一圈通紅的眼周。

我被於仁從地上拖著拽了起來,我的世界變得也不再顛倒,天和地的位置再次交換過來。

工廠大院裡的人也都跟著亂做一團,散落在各處。

我拼命的尋找著三哥和秦三的身影,但我根本沒法在黑壓壓的一片人中找到他們兩個的身影。

於仁一手扶著我,一手拿著砍刀開路,他暗示我,既然現在秦三不在,三哥也不在,我們為什麼不直接開那貨車跑呢?

我搖搖頭,我們沒有車鑰匙,走不了。

於仁用拿刀的手指了一下工廠。

車鑰匙就擺在廠房辦公室的桌子上。

“王浪,咱開車跑吧,有這些東西,咱們就能變現,賣不上五百萬,我們就賣三百萬,既然我們現在已經進了這個圈已經出不去了,不如干一把。”

“走,進去拿鑰匙。”

我和於仁奔著廠房就衝了進去。

這個時候,已經沒人能攔住我們兩個了,我們抓起桌子上那一把鑰匙,出廠房,秦三的人看出來我們想幹什麼了,拎著刀朝我倆劈了過來。

於仁反手握住板凳,直接扔了過去,趁著對方躲板凳的功夫,他一刀劈了過去。

一人倒地,另一個人拽住於仁的胳膊,把瘦弱的他甩了出去。

我握住那把短刀,從對方身後衝過去,一刀劃開了他的後背。

一道血口子,在我面前裂開,無數的血順著對方的後背流淌下來,滴落到地面上,染紅了白色的地板。

於仁爬起來,用肩膀狠狠撞了那人的下巴,將對方撞翻,我們拿著車鑰匙,飛奔著跑向了停在廠子後面的貨車。

開門,上車,發動汽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於仁瘋狂的揮動著方向盤,摁著喇叭,在即將衝出廠子大院的時候,我們看見了無數的警車朝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是無數的警車。

這個時候,於仁猛的想起來了什麼。

“夏葉她人呢!咱們怎麼把她給扔下了!”

於仁一腳剎車停下,我倆又從車上跳下去,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夏葉的身影,可是我找不到。

我根本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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