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姑獲鳥（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號09:15
機隆市，楓庭鎮，楚靈港（龍過道）六巷十四號
如果心情有顏色，那麼舒氏兄弟倆的心情現在應該是炭黑色，表裡如一，他們的臉上的現在也陰鬱成了炭黑色。
“嗯，意料之中。”舒恆叉著腰，站在警戒線前，抬頭凝望著原本屬於他們家的舊居民樓。即便是過了三天，依舊可以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炭味。一切都是焦炭的黑色，門窗傢俱、鍋碗瓢盆。大火在舒信的家中瘋狂之後，只給兩兄弟留下了黑色的殘渣。
“見鬼，他們還真燒了。”舒信抿著嘴，凝視著只剩下殘垣斷瓦的房子。三天前，一場大火至他的家燒起，這火焰在空曠無人的家中大塊的吞噬著一切的可燃物，滾滾的濃煙盤踞在樓頂之中久久不散，如這棟老房子不散的冤魂。
“動作挺快的嘛，他們，這算是一個警告吧。”舒恆摸著下巴對舒信說，他的眼中略帶的笑意，時不時偷瞄著舒信，觀察他的反應。
“他們希望我們連帶著房子一起給燒了。”舒信拽緊著拳頭，冷聲道。
“嗯哼，我們殺了他們那麼多人，他們燒你的房子，不算過分把。”舒恆拍拍舒信的肩膀。
“那麼，這東西也不能要了。”舒信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走到河邊，將其扔下去。
“沒關係，我們會有的更好的，只要我們找到了寶藏，比這好一百萬倍的房子都會有的。”舒恆走到舒信背後安慰著說。
“你的...還好吧。”舒信岔開話題，想問一下舒恆的身體狀況，但欲言又止。
“你是說我體內的那傢伙，他現在和我是共生關係，只要不是把封印塔全部拔出來，哪怕只剩一個，我都可以將它鎮壓下去。它的力量維持著我的生命，而我則給它提供庇護和肉體。”舒恆看出了舒信想要問什麼，盡數回答了他。
三天前，他們拖著不堪重負的身體住進了一家旅館，但好在舒恆及時的催動舍利塔封印了體內洶湧的力量，才沒有得以進入暴走。相柳的神力恢復著他的身體，只需要時間靜養，怕是短時間內再也不能抽出一座舍利塔了。而舒信只不過是體力消耗過大，休息一晚即可。ESP超感知者到了“德爾塔”等級，都有著異於常人的恢復能力。
“那麼，現在你準備怎麼辦，組織已經容不下你了，還燒了你的房子。我的提議，你現在應該認真的考慮一下了。”舒恆鄭重的對舒通道，他發自肺腑的邀請著舒信和他一起踏上旅途。
舒信這時轉過頭，將目光鎖死在他哥身上，忽然，他一把抓住舒恆的領口，咬牙切齒，面目怒容的說：“你總說世界欠你的，但我說，這是你欠我的！你要給我陪！加倍的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混蛋！”
舒恆沒反抗，他的笑容更甚。
“很好！很好！這就對了，生氣就對了！你應該生氣，把憤怒變成力量。來吧，我的弟弟，我和一起去尋找那東西，讓我們一起把失去的拿回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去吃點東西。”
“你要這麼找！”舒信陰沉著臉放開舒恆，轉身就走，再也不看那焦黑的房子一眼，舒恆急忙跟上去。
“回憶一下，十年前，你把那東西給誰了。”舒恆整理著領口說。
舒信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不得不又去揭自己的傷疤。咬著牙，拽著手，那些可悲的過往在內心深處像鋼針一樣刺著舒信的心。
“你必須勇敢點，一個你很害怕的東西，你如果長期的面對它，你就會發現，它也就那麼回事。”舒恆低聲的安慰著舒信。
“我記得，當時我和母親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加上母親又身中槍傷！我們急需要落腳的地方，就把它當做錢賣給了一家旅店的老闆。”舒信幽幽的回憶著。
“後來了？”舒恆問道。
“後來...我只記得老闆再也沒找我們收過房租，他把自己一天到晚關在屋子裡，不知道在幹什麼，可能是在欣賞那東西。說實話，雖然母親答應幫助老闆做一些家務來當做房租，但是她經常心不在焉。有時候掃著掃著地便在那裡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在老闆已經完全沉迷在那東西上面了，他可以一整天的都盯著它看，不吃不喝，除了必要的睡覺和上廁所。”
“那麼，你們吃什麼了？”
“一些冷飯和雞蛋湯，一塊錢都必須掰開好幾瓣來用。”
“那麼你們遭遇了什麼變故？”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那東西引來了巫師團的人，當然我是現在才知道他們是巫師團的。他們找到了旅館，殺了老闆，奪取了那東西。我憑著感知力拉著母親逃跑，但被他們逼到了閣樓上，最後母親拼了最後一絲力氣把我扔出了窗外，而她自己則被巫師團帶走了。當時，我只記得自己跑，只管跑，不知道跑了多少公里，跑了多長時間，天黑了才暈了過去。”
“那麼...老孃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應該是死了，誰知道了。我暈倒在路邊，是師父救了我，把我領進了組織。我也不知道那東西被哪個巫師團帶走了，怎麼找。”
“十年間，物是人非啊。”
“是啊，物是人非。”
他們兄弟兩感嘆著，來到了一家餐廳，兩人各點了一份炒飯。舒恆吃著吃著，忽而往向了牆上的掛鐘，黑色的秒鐘滴答滴答的走著，一時間，舒恆的目光莫名的被這毫不起眼的時鐘吸引住了，忽而一道靈光在他腦子裡閃過。
“我好像知道怎麼去找了！”接著，舒恆把桌子一拍，引得餐廳內其他的紛紛將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但舒恆興奮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尷尬處境。
“怎麼了？”舒信疑惑的看著他。
“我知道該怎麼去找了！你還記得那家旅店的具體位置把。”舒恆急忙問道。
“我當然知道，就在我們老家附近，但現在那裡已經是一間服裝店了！”舒信皺著眉頭說。
“這沒關係，沒關係！！”
舒恆緩緩的坐下來，指著時鐘說：“如果，如果我們能看到過去發生的事了？”
“什麼？”舒信停下了筷子，更加疑惑了。
“我是說，如果我們能看到過去，不就可以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嗎，只要我們一路追蹤，就可以找到線索。”舒恆用手指逆時針在桌子上划著圈。
“你別跟我開玩笑，時光旅行這在物理邏輯上是行不通的。”舒信略帶失望的說，他還以為是什麼了，結果卻聽到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並不是時光旅行。而是看到過去發生的事，就像是立體影像那般。”
“你是說‘時光流’，這還是不可能，第一，我沒有任何和那東西有關聯的事物，第二，要透過感知體回溯那麼久遠的時光，僅僅憑著‘德爾塔’等級還做不到，至少也得是‘西格瑪’以上。”舒信又否決了他的提議。
“如果我說，有一種生物，能夠帶我們看到某個地點十年前或者更久遠的過去了。”舒恆雙手交叉，墊著下巴，用胳膊撐著腦袋神秘的說。
“什麼？有那種生物？”
“聽說過‘精靈’嗎？”
“一種神奇的獨立種群，它們和自然靈不一樣，而是一種超自然的實體生命，生活在‘魔幻國’當中。我只是在一些古籍上看到過關於它們記載的隻言片語。”
“在精靈中，有一種古老的時間精靈，是‘閃光大陸’的歷史學者和預言者，傳說只要給它們一些好處，它們就會帶你去看看過去的事情。”
“那只是傳說而已，根本不能當真。”
“是不是真的不試試怎麼知道了。”
“那你告訴我怎麼去魔幻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個地方肯定會對我們有幫助。”
“什麼地方？”
“姑獲鳥的萬應屋！”
“姑獲鳥，就是傳說中的那隻大妖！”
“還有第二個姑獲鳥嗎，我正好知道一個，與它做筆買賣。”
“這能成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了。”舒恆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二人在簡短的用過殘之後，便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這裡是一處無人的後巷。
“你確定在這裡嗎。”舒信四處張望著周圍，除了垃圾桶和裡面生活的蟑螂外，就沒有別的了。
“七八月份，尤其是天氣陰晦的時候，它就會嗚咽的出現。你用感知力感知一下，我只能隱約的感覺到這裡有一道屏障，它可能發現我們了，只不過沒有理會我們。”舒恆摸著牆壁像舒信說。
“居然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舒信閉上眼睛，外放感知，將精神力集中到極致。
果然，在負面一樣的感知世界中，有一棟外貌復古的房子隱隱約約的出現在感知世界當中。
“找到了，就是這裡！真的在這”發現目標後，舒信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嗨！我們是來跟你做生意的，”舒恆朝著空氣大喊著，但沒任何反應。
“也許應該這樣。”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的舒恆，伸出手，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順著手滴到地面上。
“果然有效！”舒信指著逐漸泛起漣漪的空氣，在感知中，那扇房子的門慢慢的開啟了，裡面有不清楚有多少隻眼睛在看著他們。現實中，舒恆包紮好傷口隨著舒信一起走進了不斷翻起漣漪的空氣裡，他們的身影在進入漣漪後詭異的消逝不見，而後，一切恢復正常，就好像從來沒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