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氣(1 / 1)
馬連城一愣,臉色頓時變的煞白。
徐長天笑著拍了拍馬連城肩膀,對山羊鬍老頭道:“謝謝你啊老人家。”
山羊鬍老頭沒有說話,轉身淌水過溪。
馬連城小聲說道:“徐隊,我看這老頭不大對勁啊。”
徐長天道:“他就是一個夜釣的老人,別多想。”
馬連城不死心的又把同樣的話對葉凡說了一遍,葉凡看了看他沒有開口,跟在張婧瑤身後淌進了溪水。
“難道是我想多了?”馬連城遲疑了一下,連忙跟了上來。
跟在山羊鬍老頭身後淌過小溪,走進了對面的山林小路,小路蜿蜒著向上伸去,穿出山林後封侯村的輪廓便逐漸呈現出來。
整座村子呈階梯狀分佈,幾乎看不見磚瓦房,家家戶戶都是依據地勢打窯築牆。
透過交談得知,山羊鬍老頭姓周,今年七十四歲,兒女都在城裡打工,家中只有他和老伴兩個,平時養著一群羊,沒事的時候喜歡釣釣魚。
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注意,徐長天一邊和周老頭套著近乎,一邊旁敲側擊的問他平時像他們這樣的登山客來村裡的多不多。
儘管徐長天一再小心,但他的話還是引起了周老頭的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
徐長天笑了笑道:“沒事就是瞎問,來,老鄉抽根菸。”
徐長天掏出一支菸來向對方遞了過去,周老頭聞了聞,又將煙還了回去,“戒了,最近身體不舒服,抽口就覺得肺裡憋的難受。”
徐長天皺了皺眉,順著對方的話就問了下去,“看你老這身體挺硬朗啊,有沒有去醫院檢查過?”
周老頭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的道:“查了,花了兩千多,啥也沒查出來。”
徐長天道:“醫生怎麼說?”
“咳咳……”周老頭咳嗽了兩聲,“說是抽菸引起的,讓我戒菸,我從十三歲就開始抽旱菸,這都六十多年了,平時連藥片都沒咋喝過,沒想到半個月前就給突然害了這麼個毛病,這不沒有辦法了才把煙給戒了。”
葉凡這時轉頭看了周老頭一眼,雖然他的斗笠壓的很低看不清臉龐,但卻能從其尖瘦的下巴上想象的到斗笠陰影下的那張形如枯槁的臉龐,而最讓葉凡感到震驚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濃濃的死氣。
對方影子淡如青墨,魂虛魄散,再加上他身上的那股死氣,葉凡隱隱感覺到了一股不安。
周老頭家位於村西頭,石頭壘砌的院牆,酸棗樹刺編成的院門,靠著山體的地方打著三孔窯洞,兩側各有兩間土坯房。
周老頭的老伴是典型的農村婦女,但讓人不解的是她的臉上始終蒙著一塊布將口鼻捂的嚴嚴實實,而周老頭在回到家後仍戴著那個斗笠。
徐長天這時給周老頭又塞了三百塊錢,說這是他們的住宿費,接過錢後的周老頭也只是看了看便揣進了口袋,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興奮。
接著便指著旁邊的兩孔窯洞道:“你們自己分吧,裡面的被褥都是新換的。”
馬連城這時又問周老頭有沒有吃的,周老頭隨即讓老伴給他們送來了幾個涼饅頭,一碗鹹菜,一個暖水瓶和四個用來喝水的罐頭瓶。
交代完後,周老頭就轉身回屋去了,很快燈就黑了下來。
馬連城不滿的盯著那些鹹菜饅頭,“這老頭也太摳了,四百塊錢就給吃涼饅頭鹹菜。”
徐長天道:“這比起我們之前辦……”
話未說完,葉凡連忙開口打斷他,“涼饅頭傷胃,吃了不容易消化。”
徐長天不明所以,葉凡不經意的向視窗看了一眼,對馬連城道:“老馬,夜裡風大,你去把窗簾拉上。”
馬連城一臉疑惑的看了看葉凡,“沒風啊。”
張婧瑤此時已經反應了過來,“我都感覺到了。”說著起身去拉住了窗簾。
葉凡看了看三人,蘸著水在桌上寫了七個字,“別睡死,睜一隻眼。”
馬連城和徐長天這才反應過來,葉凡看了看張婧瑤,“你去隔壁睡。”
張婧瑤點了點頭,正準備開門出去,馬連城將自己的那把匕首塞給了她,“蓋好被子,小心著涼。”
張婧瑤接過匕首點了點頭,開門走了出去。
葉凡看了看窗外,“都別睡太死,我看這個老周頭有問題。”
馬連城撇了撇嘴,“那我之前說你還不信?”
葉凡道:“因為當時我也不確定。”
徐長天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現在……”
葉凡掰下一塊饅頭遞到徐長天面前,“你聞。”
徐長天接過聞了聞,“好像有股麝香味……”
馬連城忙也掰下一塊拿到鼻子前聞了聞,“有點兒像麝香,可又不太像……”
葉凡沉著臉道:“這是黑色曼陀羅的花粉味。”
“黑色曼陀羅?”馬連城一驚,“就是那種可以使人產生幻覺的花嗎?”
葉凡點了點頭。
“他奶奶的,看來這個老東西是想謀財害命啊!”馬連城大怒,“你們等著,我去找他算賬!”說著擼起袖子就要去找周老頭。
徐長天連忙把他拉住,“你忘了咱們來是幹什麼來的?這麼一鬧,肯定打草驚蛇!”
“我……”馬連城臉色一怔,這才冷靜下來,“徐隊,這事你們可不能不管啊,要不是老葉發現的早咱們幾個早就被這老東西麻翻了!”
徐長天臉色一凝,“放心,他絕跑不了!”
葉凡皺了皺眉,“這種花並不常見,他即便想圖財害命也用不著如此大費周折,依我看他肯定還有別的什麼目的!”
徐長天皺了皺眉,“你發現了什麼?”
葉凡道:“這個人的身上有股很濃的死氣,而且不僅是他,整個村子裡都在瀰漫著這股死氣……”
徐長天不解道:“什麼是死氣?”
葉凡道:“就是一個人將死的時候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
馬連城駭然,“難怪我覺得空氣中有股怪味……”
徐長天也有些緊張,當下正要開口,葉凡連忙做了噤聲動作,看了看窗戶,“天快亮了,趕緊睡,一會兒還要趕路。”
徐長天立即反應過來,看了看手錶,“哎呀,這都四點半了,修理廠的人八點半就來了,抓緊時間還能睡三個小時。”
“困死了……”馬連城有些誇張的打了個哈欠,拉開被子躺了下來。
三人並排躺在一張炕上,葉凡在最靠近窗戶的位置,隨手拉滅了燈繩,屋中頓時黑了下來,又過了片刻,葉凡這才感覺到躲在窗臺下的那個身影慢慢離去。
轉頭看去,馬連城已經打起了呼嚕,而徐長天那邊也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望著黑漆漆的窯頂,葉凡不禁為楊璐擔心起來,如果一切真像自己推測的那樣,那現在楊璐他們肯定已經深陷危險。
窗外的天色出現了黎明前的黑暗,一陣山風吹來,使得糊在窗格上的綿紙發出呼呼的聲音。
葉凡皺了皺眉,逐漸感覺到了一股睏意,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葉凡聞到了一股異香,緊接著就看到屋門被緩緩開啟,白色的柔光中一個白衣女子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